“袁紹要對朝廷用兵?”
“是。”
“所以派你前來拉攏荊州,想要從南面開闢戰場,分擔朝廷的兵力?”
“是。”
“但是劉表不願與朝廷為敵,所以你就想著殺死劉表?”
“是。”
“殺死劉表後,你打算怎麼辦?”
“……”
許攸有些猶豫。
但隨著司馬懿將刀刃往許攸脖頸處又探了幾分,許攸就連呼吸時都能感受到刀刃的鋒芒時,趕緊說道:“我打算將荊州交予我的故交,曹阿瞞。”
“我已經寫信給他,讓阿瞞領兵前往南陽,待襄陽塵埃落定,他就可以立即領兵南下,全據荊州!”
司馬懿不敢置信:“你是袁紹的人!你怎可會將荊州送予曹操?”
“怎麼不可能?”
許攸剛想硬氣一次,但當察覺到刀刃已經劃開他喉嚨外薄薄一層面板後,還是慫了下來。
“實不相瞞。此次戰後,我已是打算前往阿瞞的許昌,再不往鄴城而去。”
“袁本初外寬內忌,我若繼續待在河北,遲早有性命之憂!我如何敢繼續侍奉他?”
“……”
司馬懿有些無語。
他之前一直以為許攸是袁紹的鐵桿盟友。
但現在看來,倒也不過如此。
“好,最後一個問題!”
司馬懿深吸一口氣:“袁紹對朝廷作戰的完整計劃是甚麼?”
“……”
面對這個問題,許攸卻是不願開口。
司馬懿直接將刃口抵在許攸的心臟處:“說!”
“不說!”
許攸保持著清醒。
“我若說了此事,便再沒有半點價值,你之後便可取我性命!”
“若是不說,你終究是立功心切,不敢將我怎樣!”
“呵。”
司馬懿收起短刃,威脅許攸:“將你門外的甲士和我的人叫進來。”
許攸拿不準司馬懿要做甚麼,卻也不敢將自己的性命當做賭注,便將楊修和那甲士叫了進來。
甲士進來後,還以為許攸是要他收拾殘局,臉上掛著淫邪的笑容。
待其靠近司馬懿的時候。
寒光閃爍!
司馬懿的劍刃直取對方喉嚨,將劍刃戳向對方脖頸!
刀刃盡數沒入肉中,那甲士痛苦的倒在地上,雙手捂住脖頸,拼命想要摁住往外噴血的傷口。
喉嚨中發出了好似卡住老痰的聲音,這甲士足足在地上掙扎了半炷香的時間,這才徹底沒了動靜。
楊修見到這一幕,驚異的看向司馬懿。
而司馬懿只是上前,平靜的用腳踩住那甲士的頭,用力將自己的短刃抽了出來。
隨即,司馬懿便帶著這柄短刃來到早已嚇傻的許攸面前。
“我殺他,只是想告訴你,我敢殺人。”
“同時,也是在告訴你,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重新將刀刃對準許攸的心臟:“說!袁紹的作戰計劃是甚麼!”
許攸顯然沒想到眼前這個穿著女裝的少年竟然這般狠辣!
一時間,許攸也是陷入恐懼之中。
“不,我不能說!反正說與不說都是一死!”
司馬懿平靜的搖頭。
“只要你說出袁紹的計劃,我就絕對不會殺你!”
許攸錯愕:“當真?”
司馬懿乾脆手指屋外:“我以襄陽城外的沔水起誓,此言當真!”
……
許攸臉色陰晴不定,但最終還是相信了司馬懿的話。
“袁紹打算讓阿瞞自中原兵分兩路,強攻函谷和武關。”
“之後,又以張郃、高覽領兵自軹關衝擊河東。”
“如此,其實就已經能夠將朝廷大部分兵馬拖住。他則會親自領兵奪取太原。”
“為了這雷霆一擊,袁公也早早聯絡了南匈奴單于欒提呼廚泉,請求他配合南下……到時候,光是太原一地就能匯聚十萬之眾。只要截斷太原與河東的通道,就算圍也能圍死太原城內計程車卒。”
說到這,許攸趕緊舉手示意:“我知道的就這些了!其中具體的細節袁紹不曾與我細說,所以我也不知情。”
司馬懿點頭。
隨即,就在許攸震驚的目光中勒住了許攸的脖子。
“咳,你!你不守信用!你說了不殺我!咳!”
許攸此刻完全喘不上氣來,完全是吐著舌頭在質問司馬懿。
“我確實發誓不會殺你,所以……”
司馬懿將短刃丟到地上。
“德祖!過來殺了他!”
楊修面露遲疑。
“德祖!難道你忘記了我們最初的目的了嗎?”
最初的目的是甚麼?
自然是讓荊州徹底倒向荊州!
學班定遠故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班超出使西域,來到鄯善國時面見鄯善國王。鄯善國王開始對班超非常尊敬,但是沒過幾天,就變得冷淡起來。班超對手下說:“這必定是北方匈奴的使者來了,鄯善國王態度搖擺不定,還在狐疑之中。”
旋即,班超就親自領了三十六名士卒前往了匈奴使者的營地,斬殺匈奴使團三十餘人,燒死一百餘人。並將匈奴使者首級丟在鄯善國王面前。
鄯善國王見到匈奴使者首級,自知無法向匈奴交代,便投向了大漢,成為了大漢的藩屬。
眼下司馬懿、楊修做的事情同樣如此!
荊州情況複雜,如果不給他們一點刺激,只怕他們絕不會輕易投向朝廷。
只有將許攸這個偽朝三公殺死,惹下滔天大禍,絕了他們的後路,讓他們將袁紹得罪死,他們才會真正支援朝廷。
想到即將爆發的戰爭,朝廷這面若是得不到荊州的助力難免會變得勢單力薄,所以楊修短暫猶豫後,還是上前一刀捅穿了許攸的心臟!
許攸眼神瞪的滾圓。
他顯然想不到,一直攪動風雲的自己竟然就這麼死在了兩個少年手中。
楊修直到眼中的光亮褪去,這才鬆開劍柄,朝後跌坐過去,隨即就忍不住開始乾嘔。
“仲達,這是我第一次殺人!”
“我也是!”
司馬懿表情平靜,直接割下許攸的首級,將其放在自己脫下的女裝當中。
“德祖再堅持一會,我等現在還要去再見一人!”
楊修臉色蒼白,卻還是支撐著站了起來。
他當然知道司馬懿說的是誰。
劉表,劉景升!
這名真正的荊州之主!
可以說,劉表本人才是此次計劃的關鍵。
若是劉表做出除了倒向朝廷的第二種選擇,那迎接司馬懿和楊修的,不僅僅是功虧一簣,還有他們的性命也將陷入危險。
二人趁著夜色,直接來到劉表住處,露出天子節杖,表明身份!
天子使臣,半夜拜訪!
而且還是直接就站到了自己門口,沒有一點風聲!
本來已經有些倦意的劉表瞬間驚醒,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
而當司馬懿、楊修渾身是血的出現在自己面前,並且將許攸的人頭直接丟到自己面前時,劉表便知道,事情大了!
“我劉表一向對朝廷忠心耿耿,二位漢使為何要如此害我!”
劉表坐於高堂,面上盡是憤怒。
許攸一死,便與袁紹結下了死仇!
無論劉表願不願意,荊州終將被拖入戰火!
而罪魁禍首,便是自己眼前這兩名膽大包天的漢使!
司馬懿此刻面上還有血跡,雖顯得猙獰了些,卻也平添幾分氣勢。
大步上前:“劉荊州!如今天下紛亂,難道你以為荊州可以獨善其身嗎?”
“況且荊州又不是偏遠苦寒之地!它就位於九州中央!袁術為何屢屢來犯,袁紹為何派遣許攸過來逼迫,我又為何要做出這樣的事情,難道劉荊州真的不明白嗎?”
荊州,就位於三方爭霸的最中央!
無論誰得到,都可以對局勢產生天翻地覆的影響!
這種情況下,劉表獨善其身的想法,未免有些過於天真!
劉表看著意氣風發的司馬懿,眉宇間雖依舊是憤怒,卻也有了一絲羨慕,一絲無奈。
“漢使還年輕,終究不知人終有顧慮。”
“歲數越長,這顧慮就越多。”
“世上之事,又哪裡有那麼簡單?”
劉表曾經也意氣風發過。
少年出名,名列“八駿”。
參與太學生運動,被黨錮之禍牽連也從不屈服。
還有單騎入荊州,為朝廷護衛了關東最後一片土地……
可隨著年齡漸長,隨著面板漸漸鬆弛,隨著牙齒漸漸脫落,隨著視線越來越模糊……
劉表也有些累了……
荊州的保守,固然與其複雜的內情有關。
但劉表自身的意志,終究才是荊州如此做派的關鍵。
是歲月,終究是讓他多了諸多的無可奈何。
“劉荊州此言差矣!”
司馬懿眼神堅定。
“若是因為年老體衰就挫敗了心中之志,不過是因為初心本就不堅定罷了!”
“換作我,即便我的牙齒已經掉光!即便我已經不能行走!即便我的意識已經模糊不清!但只要我一息尚存,就要完成胸中之志!至死方休!”
司馬懿說出這話雖說的壯志凌雲,可劉表卻突然感受到一股寒意。
這種感覺,就好像有一隻猛虎盤踞在石冢之中,正放肆的打量著周遭一切活物。
……
“好一頭冢虎啊!”
劉表搖搖頭,卻還是換來甲士,給司馬懿和楊修帶上了鐐銬——
“將這兩名兇徒帶下去關入大獄當中!聽候發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