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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卷三 第176章 故人

2025-02-23 作者:一天寫三章

劉協見荀攸面露疲態,亦是從懷中掏出一個東西交予荀攸。

“本來是打算送給渭陽君的。”

“此物喚作“忍冬”,據說是隴右特有,若是公達不嫌棄,便將此物收下。”

似藤生,凌冬不凋,故名忍冬。

而劉協交予荀攸的這忍冬卻被玩了個花活,編制出了一匹戰馬,好似踏燕飛行。

這玩具一樣的東西饒是荀攸也是忍不住笑了一下:“此物既然是陛下要送予渭陽君的,那臣拿著怕是不合適吧?”

“沒甚麼不合適的。”

劉協將這忍冬編成的木馬放到荀攸手中,荀攸也只好謝恩。

只是他不知道,天子為何會突然送他此物。

劉協不太確定:“朕曾經心情低落時分收到過一份禮物。”

不著痕跡的摸向腰間,那裡藏著一個荷包。

“朕見公達似乎有些不開心,便想著以此物讓公達一展開心顏。”

“朕也知道公達剛從涼州回來,極為疲乏。可朝廷之事畢竟拖不得。馬上就要入冬,關中還有隴右的百姓可以沒有忍冬這樣的本事。”

“如今大漢就好似是在經歷一場寒冬,而朕與諸卿就好似這忍冬一般只能苦苦堅守。可寒冬總會過去,到時候自會有漫山遍野的花卉爭相開放。”

“朕和公達一樣,便是忍不住,也得經常忍著。如今朝廷平定了雍涼,得了漢中。可就算如此,大漢一十三州還有十一州百姓都不得安寧,大漢的寒冬不過剛剛開始,還望公達見諒。”

荀攸握著木馬的手微微顫抖。

他當即跪了下去:“是臣不該推辭!臣有罪!”

劉協趕緊上前將荀攸扶起:“公達何罪之有?若說有罪,便是怪到朕這個天子頭上也怪不到公達身上。公達不必如此。”

被扶起的荀攸臉上的羞愧之色非但沒有退卻,反而更加嚴重。

“公達此去只要盡心便好。除了忙碌瑣事之外,最好替朕前去感謝一番劉荊州。此次若不是他的糧食,關中怕是不能撐到今天這個地步。”

劉協說的每一句話荀攸都牢記在心,心中對於朝廷和賈詡的最後一絲埋怨似乎也在此刻煙消雲散。

“臣領陛下詔命!”

“臣必然不會辜負陛下今日教誨,亦不會辜負渭陽君的這份禮物。”

……

“哪來的禮物?”

董白突然不知從何處鑽出,嚇的君臣二人心跳都慢了一拍。

“你就不能走正門進來?側門沒有護衛嗎?”

“有!不過他們不敢攔我!”

董白很是驕傲,直接就撲了過來,不斷示意劉協:“禮物在哪裡?禮物在哪裡?”

不過在看清荀攸手掌中那個極其寒酸且醜陋的木馬時,董白的眼神變的灰暗——

“算了,我先走了。”

彷彿七魂散了三魄,董白已經對某位天子的審美徹底放棄。

不過走到門口的董白突然又折返回來,而荀攸也是識趣的離開,不過在臨走前卻是將那木馬小心翼翼的放入懷中,生怕有半點損傷。

董白折返回來就是想到了自己過來尋找天子還有正事,便朝著劉協詢問:

“陛下,去臨洮能不能答應我一個條件?”

“只要不太過勞民傷財,都可以。”

甚麼叫勞民傷財!

董白跳起,雙手叉腰:“難道在陛下的心目中,我就是一個只知道玩鬧,並且還喜好奢樂的人嗎?”

劉協沒有回答。

但是一雙死魚眼已經說明了一切……

董白的大眼珠子突然開始滲水,兩側腮幫子也和倉鼠一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了起來。

“不是……”

眼下蔡琰可不在上邽,可真的沒人能哄住董白。

於是劉協只好雙掌合十,高舉頭頂,虔誠的向白神祈禱:“別說一個條件,便是十個條件朕都答應!”

這還差不多!

董白收了神通,悄悄湊到劉協耳邊:“這一次去臨洮能不能不要用天子儀仗啊?那玩意實在太礙眼了。”

劉協詫異的看向董白。

不用天子儀仗自然是好事,而且還不勞民。

不過董白何時喜愛起白龍魚服這套了?

劉協沉思一番,以為可行。

“反正不過七日。以輕騎前行速度反倒快一些。”

雖然不知道董白的意圖,但一切喜歡從簡的劉協似乎也沒有理由拒絕。

留高順鎮守上邽大營,劉協只和董白領了幾十騎便前往臨洮。

本來是要讓呂布留守的。

可呂布是死活不願,還說自己好歹是太師義子,理應前去祭拜一番董氏宗廟。

呂布既然要去,張遼當然也要去!

張遼要去,張繡也想跟著去!

而馬騰眼見軍營中認識的人都走了,以自己的身份不跟著也不合適,便也一樣跟隨天子前往。

徐晃見馬騰要去,頓時起了疑心,也一同跟了過來。

最終,只剩下高順這麼一個老實人在上邽大營看家……

董白自從踏上歸家之途後,就好似一匹脫韁的馬駒,自由自在的在道路上馳騁。

徐晃策馬護衛在董白身邊,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尤其是就在天子身側的馬騰,更是他重點關注的物件。

馬騰也是第一次近距離見到天子。

之前在郿塢下,二人畢竟兵戎相見過,所以馬騰多少有些侷促。

不過劉協倒是爽朗的一筆帶過,反而是開始問候馬騰的幾個兒子。

尤其是馬超,更是劉協追問的重中之重。

當聽到馬超竟然私自竊取了馬騰的兵符後,劉協亦是有被馬超孝到。

“令郎果真神勇!”

馬騰還以為天子是在揶揄自己,也是苦笑。

“吾兒那般,只怕日後少不了惹是生非。”

“若是以後真的做出甚麼大事來,只怕是要連累宗族了。”

馬騰暗戳戳看著劉協,想要看天子如何反應,願不願意給自己還有馬超一個承諾。

“惹是生非?惹是生非好啊!”

敢惹是生非的那都是人才!

劉協笑道:“令郎這種人若是在漢地,在士人當中,那自然極不討喜。”

“可日後大漢若是能夠恢復往日的榮光,自然要去開闢西域。到時候無論是令郎還是與令郎一見如故的法正、孟達,怕是都可得一都護之職!”

馬騰被劉協的口氣有些震撼到。

“陛下竟然已經開始思慮如何經營西域了嗎?”

“遲早的。”

雍涼已定,大漢的手遲早會伸向西域。

君不見離的最近的鄯善國已經朝著大漢派遣使者了嗎?

況且西域自古就是大漢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既然說要“中興漢室”,那不重新入主西域又叫甚麼中興?

“待馬超、法正、孟達他們在涼州鍛鍊到差不多後,正好便是他們派上用場的時候,所以衛尉當真不用擔心。”

馬騰稍稍心安。

天子雖然沒有給出甚麼“免死金牌”一類的承諾,但能從天子的話語中聽出天子對於馬超還是相當欣賞的。

既然天子喜歡,那想必馬超也不會無端受到責罰。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劉協的感嘆引起了馬騰的共鳴。

同時,馬騰也確信了天子不會追究之前的事情,這也讓馬騰終於是將心放回了肚子裡。

~~~

臨洮的天很藍。

幾片雲偶爾浮現在天邊,轉瞬之間卻又消失不見。

董白來到行人不多的臨洮城門口,這裡旁邊還長著一棵已經生不出嫩芽的老槐樹。

在老槐樹下,搭著一個草棚。

草棚裡面,是一個斷了一臂,靠在樹上假寐的老漢。

“李伯!我來買酒了!”

董白竟然記得此人姓名。

獨臂老漢睜開眼,看了董白好久,才有些不太確定道:“你是君雅叔家的孩子?”

董卓父親喚作董君雅。

記得這個名字的人,便是臨洮縣中,也沒有幾個了。

“嗯!正是。”

“來給你祖父買酒喝?”

“嗯,祖父沒回老家,他以前最喜歡喝這的酒,買回一些去給他嚐嚐。”

獨臂老漢擺動著自己僅剩的一條手臂:“我記得仲潁最喜歡的應該是我父親釀的酒,我這酒味道是遠遠不如我父親的。”

他熟練的將董白要的美酒灌入酒壺中,交由董白,一如七八年前那樣囑咐道:“小孩不能偷喝酒!”

“我不是小孩子了!”

獨臂老漢沒有吭聲。

不過稍後,他又詢問董白:“仲潁最近怎麼樣了?”

“祖父現在是大官了,好大好大的官!”

“是嗎?確實聽鄉里人說過,仲潁是很大的官,有不少小夥子都去投奔他了,只是近些年沒見有幾個回來過。”

獨臂老漢給自己也舀了一勺酒:“那些人呢?那些人還在嗎?”

董白茫然的搖搖頭,有些不清楚老漢說的究竟是誰。

“算了,你個孩子知道甚麼。”

獨臂老漢將酒倒入喉嚨,打了個酒嗝。

接著又是一聲囑咐:“記得不要偷喝!小孩子不能喝酒。”

“我說了自己不是小孩子!”

董白跺跺腳,從懷裡摸出幾枚銅錢丟到獨臂老漢身前,嘴裡嘟囔著甚麼東西便跑開了。

獨臂老漢默默將幾枚銅錢收好,不過一數後卻啞然失笑。

“是她給少了。”

劉協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草棚前,將幾枚銅錢又添了上去。

“如今的酒錢,只怕早就不是當年的價格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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