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率先衝出的便是張遼。
其身後,是早已虎視眈眈且飢渴難耐的八百騎兵。
城門開啟的剎那,騎兵甲冑上反射寒光令剛才還興奮不已的羌人瞬間呆滯在當場,臉上的笑容也在這一刻完全凝固。
本來以為是一個予取予求的美人,這夥羌人只想闖進去來一場七進七出。
可現在看來,這哪裡是一個美人?
褲子一脫,人家的活比自己的還要粗!還要大!這還怎麼玩?
張遼手提大刀,眼中盡是嗜血。
長刀一揮,身後騎兵化身一股洪流,直接撞在了脆弱的羌人身上,將好不容易從羊皮筏子上飄過來的羌人重新又趕回大河中去。
一時間,岸邊羌人紛紛爭先恐後前去爭奪羊皮筏子,想要回到對岸。
踩踏、爭搶。
客絕水而來,勿迎之於水內,令半濟而擊之,利!
羌人自對岸浮水而來,正是新力未生,舊力已盡的時候。
在城門前用軍勢恐嚇對方已經渡過大河計程車卒,就會讓對方慌亂,回去爭搶渡船,從而引發混亂。
而一旦對岸引發混亂,還在水中漂浮計程車卒與本陣的將領也會產生惶恐的情緒,不敢對敵。
這個時候,只要一支大軍直插本陣,就能夠奪其帥旗,使之首尾不能相顧!
自皋蘭山一側,只見一飛將胯下宛若燃著一團烈火,自天際雲端驟然將領,催動戰馬朝著羌人本陣衝來。
迷當一見那將,便怪叫一聲:“是飛將軍呂布!漢人果真有埋伏!撤!”
說罷,竟然都不等還在大河中沒有撤回來的本部族人,也不管強端、阿貴二部,直接就領軍朝西面退去。
“迷當!”
強端、阿貴察覺迷當要走,趕緊命人前去勸阻。
“我等三部如指!只要匯聚成拳,又如何不能與漢軍一較長短?你這般輕率逃亡,如何能與自家族人交代?”
迷當連頭都沒有回……
交代?
能將這部分族人帶回去,就是對部族最好的交代!
迷當是隴右羌人,他不像出身武都、陰平二郡的強端與阿貴,他是真正領略過西涼鐵騎的威力的!
在大漢的鐵蹄面前,別說三部凝結成拳,就是再來兩部凝結成拳也依舊不能與其抗衡!
迷當讓二人的信使去給二人回話:“不要想著與漢軍正面作戰!呂布怕是巴不得我們都擺開陣勢和他一較長短!快去告知你們首領——想要保全部族唯一的法子就是速速退入山隘,儘快翻山而走,不要在金城谷地逗留!”
陰謀!
全他孃的是陰謀!
狡詐的漢人,竟然這般誆騙我等!
萬幸,這金城谷地對於羌人來說到底不是絕路,完全可以從幾處山隘翻越過去,退回到南面老家當中。
迷當奮力夾著馬肚,不敢鬆懈一下,只求儘快能逃離谷地。
而強端、阿貴雖然對迷當的行為破口大罵,卻也知道確實不能在平原谷地中與漢軍騎兵作戰,同樣是慌張往附近的山坳裡去鑽,藉助地形阻攔呂布的騎兵。
呂布見到這夥羌人要撤,雖然早有預料,卻還是心中惱火。
奮力一追,呂布赫然是直接脫離了大軍陣型,一人成軍般朝著羌人追殺進去。
赤兔腳快,不多時就將身後的漢軍騎兵拉開好大一截,讓呂布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
有隊伍末尾的羌人見到這麼一個聲勢驚人的漢將竟然追逐到忘乎所以,便突然起了心思。
幾十個羌兵在逃跑了一陣後突然駐足,形成半月陣型堵在呂布面前——
“那漢將聽著!你已經被我們包圍了!速速下馬投降!”
幾十名羌兵各個手持武器,且都是凶神惡煞的模樣,確實是有幾分嚇人。
但呂布看到這一幕不驚反喜。
“好!好!已經太久沒有人敢在戰場上圍堵老子了!好!哈哈哈哈哈!”
呂布狂態盡顯,以一人之勢竟嚇得這幾十名羌人遲疑起來。
“怕甚麼!我們這麼多人一起上,難道他還能將我們全都殺死不成?”
有羌兵給自己壯膽,然後便繞到呂布的側後方,暗戳戳的襲來,想用手中長矛將呂布給捅下馬來。
呂布好似背後長眼,手中方天戟斜下一撩,便將長矛架住。
之後,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呂布竟然一手抓住長矛的矛頭處,憑藉蠻力直接將那羌人從地上拔了起來!
“好!真好!終於有人敢在戰場上圍老子了!”
呂布竟然不用方天畫戟,直接抄起那長矛,連帶著上面的羌兵當成武器,狠狠掄向周圍的羌人。
手中羌人被砸了出去,直接砸倒了周圍數人,將其五臟六腑都是震飛出來。
呂布策馬過去,把奪來的長矛當做穿串的籤子,直接捅向這些羌人腹部,一連在長矛上捅了四、五個人才罷休。
更恐怖的是,即便是穿了這麼多羌人,呂布揮動起來依舊輕鬆,臉上更是笑的和個大爺一樣,舉著人串就繼續朝著對面的羌兵砸去!
地上的羌兵早已被這一幕嚇的動彈不得。
在被呂布用長矛串起來的時候,他親眼看到上面的人還活著!
便是呂布將其砸過來的時候,他甚至能看到對方眼中的恐懼,聽到對方口中的哀嚎!
怪物!
絕對是怪物!
這些羌人此刻才意識到——
不是他們將呂布包圍了,
而是呂布一人將他們包圍了!
串滿羌人的長槍被呂布一次次砸下,上面逐漸變得血肉模糊,變得殘缺不堪。
若是感覺手上重量輕了,呂布便再次串上一人,提供重量。
血腥味呼嘯著灌入這些羌人的口鼻中,明明呂布都還沒有殺到眼前,他們便已經覺得自己好像溺死在了屍山血海當中,不能呼吸。
僅僅片刻的功夫,剛才包圍呂布的幾十名羌人幾乎再無一人倖存。
唯一還在喘氣的,就是被呂布拿在手上串起來當做武器的一名羌兵。
呂布左右環顧,察覺身旁再無敵人站立,便有些無趣的隨手將手中長矛丟下,想要繼續追擊。
“呂將軍,不要追了!那群羌人都已經躲到山坳中去了!那裡戰馬過不去,不要追擊!準備開始施行計劃!”
身後被赤兔拉下的騎兵這才姍姍來遲。
他們都是呂布的老部下,對於呂布在戰場上的安危從不過分擔心。更多時候他們的作用還是提醒呂布不要衝的太猛……
“切。”
呂布雖然還是不痛快,可畢竟廝殺了一場,算是解了口氣。
“通知龐德、張繡部,可以開始了!”
“今夜過後,便是這群羌人的死期!”
而一路逃亡的強端、阿貴無疑是嚇破了膽。
其實方才,他們也看到了呂布脫離了軍陣,一人追了出來。
二人其實心中也有心思。
若是能將呂布殺掉,漢軍不就自然潰敗了嗎?
可接下來的發展遠遠顯然超乎了他們的預料。
呂布竟然一人幹掉了圍堵他的幾十名羌兵!
這還是人嗎?
這他孃的還是人嗎?
便是傳說中的蚩尤、刑天,能有呂布方才的威勢嗎?
阿貴此刻已是嚇的魂不守舍——
“我想起來了!”
“之前有部落的勇士跟隨韓遂前往關中去對戰漢人的天子。”
“當時就有傳言,那漢天子能夠駕馭鬼神!能夠號令精怪!乃是神人!”
阿貴此刻表面還是個人形,精神彷彿都已經崩潰:“天啊!我等竟然在與擁有鬼神之力的漢人作戰,我們怎麼可能會贏啊!”
說著說著,阿貴竟然開始痛哭流涕,全然不能自控。
強端此刻心累。
兩個盟友。
一個逃了、一個瘋了。
這仗還怎麼打?
強端抓住阿貴的手,示意他冷靜。
見阿貴還在哭泣,強端直接揮動自己粗糙的手掌狠狠給了阿貴一耳朵。
捱了一耳光的阿貴這才愣住,呆呆的看向強端。
“現在部落陷入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機當中,我等身為首領,難道就只能坐在這裡哭泣嗎?”
“就算那漢天子乃是神人,真的能夠賜予漢將鬼神之力,那又能如何?”
強端奮力拍著自己的胸膛,發出悶響。
“別忘了!我們也是大山的寵兒!是山神的兒子!”
他指向眾人身後的蒼茫大山。
“只要進入到其中,穿過其中的隘口,我們完全可以從這裡飛越出去,回到家鄉!”
“漢人固然強大,但是在大山面前,終究是微不足道!”
強端眼看天色已晚,漢軍又沒有追擊過來,便決定暫時就在原地休息。
“明日一早,我等就率領族人進山!”
“我就不信,一旦我們鑽入山中,漢人還有甚麼詭計可以對付我們!”
“甚麼漢人天子有神力?他若真有神力,怎麼不將這大山也封住,徹底將我們困死在這金城呢?”
阿貴在被強端扇了一個耳光後,也是漸漸清醒過來。
聽到強端的話後他也覺得有理。
猛地將快要流入嘴中的鼻涕吸了回去,阿貴咧開大嘴,露出自己黝黑泛黃的牙齒。
“就是!”
“漢人有本事就將這山也封住!”
“我們是山神的兒子!山神一定不會拋棄我們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