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騰正摟著小妾睡的香甜。
一會上面摸摸,一會下面扣扣。
便是有親兵前來稟報,馬騰也是有些迷迷糊糊的不知所謂。
直到對方說了第二句,馬騰才意識到不對。
披頭散髮的自床上爬起,馬騰詢問:“汝方才說甚麼?”
親兵跪倒在地,不敢抬頭看向馬騰。
“將軍!公子竊取了兵符,直接前往兵營調動了三千騎兵前往令居!”
“……”
馬騰一陣頭暈目眩,加上小妾面板過於白皙,一時間竟覺得有些恍惚,不知人在何處。
“另外……”
親兵說道:“朝廷使者中的法正、孟達,也都一同前往了令居。”
馬騰頓時想到白日裡法正對自己闡述的那套方案。
“豎子!竟敢蠱惑我兒!”
隨手披了件大氅,馬騰一把抽出利劍,朝著韋康的住處衝去。
到了地方,一腳踹開房門,馬騰質問韋康道:“我一心侍奉朝廷!為何朝廷要這般欺我!”
?
韋康身邊沒有香噴噴的小妾,只有睡前放在床頭的一卷《西域記》。
見到馬騰突然闖入,韋康下意識就以為是馬騰無信。
“馬涼州!為何突然如此?我說了!戰事千變萬化,事態發展絕非廟算能夠預測的!馬涼州又何必咄咄逼人?”
韋康揚起下巴,將自己的脖頸露出:“若是馬涼州要背棄朝廷,儘管衝我一人來!不要傷及使團內其餘漢使性命!”
馬騰見韋康似是大義凜然,亦是愈發生氣:“我昔日將孟起託付給關中來的名士大儒,是要幫忙去除他的戾氣!而非是變本加厲愈發無法無天的!現在你又在這裝甚麼好人?難道你敢說你甚麼都不知情?”
……
韋康的雙眼中露出迷茫。
馬騰亦是察覺到不對勁。
“法正、孟達的事情你不知情?”
“他二人怎麼了?”
“……”
馬騰頹然的將手中利劍放下,將馬超竊取兵符,三人已經前往令居的事情告知韋康。
韋康只覺胸中鬱氣堵塞,恨不得當場發狂昏死過去!
法正安敢如此啊!
他難道不知道,這樣很容易坑害自己性命嗎?
幸虧馬騰行事一向優柔寡斷,還願意衝進來問個清楚。若換個脾氣暴躁的諸侯,只怕趁著韋康睡夢中就將其亂刀砍死了……
馬騰、韋康無奈的對視一眼——
坑爹啊!
自己上輩子造了甚麼孽,居然遇上了這樣的兒子(下屬)?
“馬涼州……”
“韋卿……”
兩人明明都是受害者,此刻卻又都有些不好意思,相互叫了一聲姓名後就陷入詭異的沉默。
“現在怎麼辦?”
既然已經率領大軍離開,那以馬超、法正的性子,是絕對不可能僅憑一道命令就將其召回的。
就算現在馬騰和韋康連發十二道金牌,這兩個傢伙都不一定理睬,說不定反而會去將金牌揣進自己腰包,以為又多了一筆橫財……
“要不,斷絕其糧食供應?”
韋康想了一個餿主意。
可即便是這個餿主意,也被法正堵死了——
“我問過了,他們離開時讓士卒每人攜帶了七日的口糧。七日之後,戰事估計都打完了。斷不斷絕糧食並沒有任何意義。”
考慮的倒還相當周到!
韋康亦是有些不知所措:“那應當如何?”
“還能如何?就當老子給自己生了個活爹!”
馬騰破口大罵。
“那混小子既然敢做出竊取兵符這種事,那一切後果就由他承擔!成功了老子不分他功勞!失敗了老子也當他沒這個兒子!”
馬騰捂著胸口,隱隱作痛。
“可一定要給馬岱、馬鐵、馬休他們找上一個合格的老師,切不能讓他們學了孟起一般……”
這種逆子有一個已經足夠了。
若是再來幾個,馬騰怕是真的要吐血身亡、鬱悶而死。
另一側。
馬超、法正、孟達在竊取兵符調動騎兵後,便立刻發動斥候前去打探金城的情況。
迷當、強端、阿貴率領的三萬羌兵已經在昨日抵達了令居,並且為了防止被堵住後路,還專門在令居東側,在進入金城谷地的通道處設定了一座簡陋的大營,派士卒在其中駐紮。
馬超也是第一次獨自統兵,他勒住馬韁躍躍欲試:“要不要去衝擊對面大營?我觀其中敵人不多,只要領騎兵日夜騷擾,很快就能拿下這座營寨!”
法正也意氣風發,騎在高頭大馬上如沐春風。
“孟起不要著急。”
法正因為品秩不高,對於朝廷的作戰計劃並不能全然知曉,但這並不妨礙法正透過蛛絲馬跡漸漸將朝廷的計劃倒推出來。
“朝廷以金城為餌,便是要將羌兵困死在這幾片大大小小的谷地中。”
“只是羌人善於翻山越嶺,即便他們進入到這谷地中,也可以輕鬆翻越左右屏障,從南北山脈中逃脫出去。”
而朝廷不可能不知曉這個巨大的漏洞。
雖然法正也不清楚朝廷有甚麼辦法解決這個難題,但是朝廷肯定是能夠解決這個問題的,不然也不至於耗費這麼大的代價自關中出兵,設下這麼大一個局等待羌人上鉤。
“所以,一旦朝廷有所動作,金城谷地內部的羌人必然會想方設法自榆中、令居兩個通道逃出生天。”
“我等毋需耗費兵員,在這個時候就衝擊敵方大營,只要等待內部羌人自亂出逃時,在平地上利用騎兵追擊即可!”
按照計劃,法正非但沒有將軍隊靠近令居,反而又往後退了幾里,並在路上修築烽火堡壘,密切監視令居一帶羌人動向。
馬超按捺不住心中戰意:“不知東面的朝廷大軍幾時能抵達榆中戰場?”
“快了。”
孟達安撫馬超。
“呂布將軍勇冠三軍,在幷州時就常被世人冠以“飛將”之名,其麾下又盡是精銳騎士,現在應當就要接近榆中了。”
“如此,只怕最多三五日,我們就能看到羌人自令居屁滾尿流的爬出來了!”
“現在,我等需要做的不過是抓緊修繕防禦工事,防止羌人到時候狗急跳牆即可!”
馬超聞言,只得是耐著性子又去督促斥候勤加偵查,不要錯過羌人外逃的時機。
可就在當晚。
一陣急促的鳴嘀之聲將此處軍營吵醒。
馬超、法正、孟達皆出營檢視,卻看到一道道明亮的烽火長龍自令居咆哮而出,攜帶著風雲朝此處攜來!
“羌人……出來了?”
三人面面相覷。
尤其是法正。
在他的估算中,便是呂布再快,也要三五日後才能出現在金城,將羌人圍困在谷地當中。
可誰能想到,呂布行軍的速度早已超越了一般將領的極限!
“不愧是為飛將啊!”
呂布確實快。
比所有人預料的都要快!
甚至比提前行動的羌人還要快!
從上邽出發,僅僅三日便跨越了六百餘里的距離,神兵天降來到金城!
如此,便造就一個問題——
“孃的!比羌人來的還早是甚麼情況?”
因為羌人突然繞道枹罕,不但在兵力佈置上出現了偏差,也在時間上造成了巨大的偏差。
之前無論怎麼想,都沒有想到呂布從上邽出發能趕在羌人前面抵達金城。
但現在因為羌人的繞道,卻使不可能變成了可能。
呂布騎著赤兔馬不由在道路前徘徊。
現在因為自己來的太早,而羌人反而還沒有進入預先設定好的戰場,這讓呂布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難道要先往後撤一段距離,防止羌人發現我們嗎?”
呂布詢問隨行的參軍荀攸,將這個新出現的問題丟給對方解決。
“撤是不能撤的……”
打仗,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若是這個時候後撤,不但迷惑不了敵軍,反而會先傷了自己士氣。
荀攸親自騎馬脫離了大軍,四處打量榆中一帶與關中、中原迥然不同的風土地貌。
一切都灰濛濛的,沒有半分色彩。
就連人都是灰濛濛的,與這毫無生機的大地融為一體。
陰風席捲起沙石,寒冷如同蟲子一般鑽入衣服中的縫隙中,啃噬著骨頭裡的熱氣。
不少百姓都衣衫襤褸的自道路上面無表情的來,又面無表情的去,便是看到大軍,亦是無動於衷,彷彿連避讓的力氣都已經失去。
“涼州百姓這些年的日子也極為艱難吧?”
荀攸暗自嘆了口氣,但卻已然又了主意。
來到軍營前,荀攸朝著呂布提議:“涼州百姓民生艱難,便是有人在路旁乞食也是常態,不引人注意。既然如此,倒不如令部分兵馬伴作百姓,先行混入金城各地。”
“如此,既可以掩飾大軍蹤跡,又可以在戰時四面殺出,迷惑羌人,於戰事有利。”
呂布採納了荀攸的計策。
因為呂布提前趕到金城,也就意味著此次攜帶的糧食亦是有了剩餘。
用這些糧食向周圍百姓換取了一些他們破舊的衣物,呂布就令張遼率領本部兵馬混入金城當中,龐德、張繡也一併混入大河兩側村鎮,等待羌人落網。
而羌人確實沒有發現掩飾了蹤跡的漢軍。
他們自西面的令居進入金城谷地後,便一路往東,朝著無人駐守的金城殺來。
當強端、阿貴來到金城腳下,望著這座夢寐以求的城池時,口中都是忍不住留下津水。
“只要破開這座城池!我等部族怕是數年都沒有憂患了!”
迷當則始終覺得有些不對勁。
從令居踏入金城谷地之時,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在見到金城這座好似匍匐在大河上的猛獸時,這種不安更是達到了極致!
“二位,還是不要攻打金城了,趕緊後撤吧!”
強端、阿貴對於迷當此刻的話都有些不滿。
現在好不容易兜了一個大圈子來到金城腳下,你居然想要讓我們撤退?
一個被扒光的美人就這麼躺在自己面前,你居然讓我蹭蹭不進去?
早就對迷當有些不滿的阿貴呵斥道:“若要回去,你率領自己的族人回去就好了!只是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能向你的族人交代!”
羌人雖然擅長在山地中行軍,卻也不是真的不會累死、不會渴死、不會摔死。
從枹罕繞道,途中也經歷了數座山嶽。
即便羌人有在山地中如履平地的本事,卻還是在其中造成了部分減員。
現在來到金城腳下卻空個手回去,那以後部族中還有誰肯臣服於他們這幾個首領?
首領之所以是首領,就是能夠帶領族人劫掠到足夠多的物資,這樣大家才願意跟著你。若只能一個勁的折損部族的有生力量,卻沒有半點收穫,那你還是趁早讓賢,免得最後被族人獻祭了還大叫冤枉,鬧的誰的臉面都不好看。
如果說決定前來進攻金城的是他們這幾個首領,那現在來到金城城下,決定是否要戰的已經是他們背後的整個部族了!
退無可退!
騎虎難下!
更何況強端和阿貴本就不想下去!
迷當也知道此時已經不是自己一句話就能制止的,只得也讓自己的族人一同準備,決定進攻金城。
金城依水而建,即便城內守軍不多,不能組織起有效的防守,湍流不息的大河之水也成了金城天然的屏障。
強端、阿貴自然知道金城的地勢,所以在來的路上便做好了準備。
取出早已曬好的羊皮,將其中鼓足空氣,使其膨脹,再以麻繩、樹枝捆綁,一個個簡易的羊皮筏子就被制好、投入河水中。
無數羊皮筏子自河岸飄向金城,密密麻麻的十分嚇人,彷彿無數噬人的河怪自水中浮沉,朝著金城攻來。
就在第一批羌人上了河岸,準備蟻附攻城之時,金城那沉重的大門竟然緩緩主動開啟。
一眾羌人先是一愣,隨即便“咯咯咯”的笑出聲來。
本就是個不著寸縷的美人,現在竟然是將身上最後一條紅繩也給卸了下來!
如此做派,豈能不令人心裡癢癢?
殊不知,就在金城城牆上,早已潛伏入城中的荀攸亦是感慨——
“羌人果真半點兵法都不懂。”
“貿然渡河,自當半渡而擊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