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知道了。”
……
這是甚麼反應?
前來通知訊息的董承之女,以及就在董白身邊陪伴著的蔡琰都有些意外董白對於此事的淡定。
“本來就是。”
董白雙手托住自己的下巴,坐在胡床上搖著自己的腿:“女子總是要嫁人的,嫁誰不是嫁?”
“嫁予天子,總比嫁給其他人好。反正祖父在宮中,昭姬姐姐日後嫁給天子後也要住在宮中,大家都在一起,和現在不是一樣嗎?”
蔡琰沒想到董白看的這般透徹,果真不愧是將門虎女。
不過隨即她便意識到甚麼:“甚麼叫我也嫁給天子!渭陽君切莫這般胡說!”
“哼~”
董白問道:“那昭姬姐姐怎麼臉紅了?”
“臉紅,臉紅是熱的厲害。”
蔡琰輕輕朝自己的臉頰扇風:“今年關中天氣怎麼這麼熱?”
……
雖然知道蔡琰又是在轉移話題,不過董白雙腳一蹬,整個人和鹹魚一樣也是毫無夢想的躺了下去:“確實好熱。明明現在都還沒有入伏,卻已是有往日三伏天的氣候了。”
董白屋中,其實早已放滿了用硝石製成的冰塊,卻依舊難以阻擋外面的酷熱。
將腰間的裙帶解開,隨意擺弄,想要弄出一些涼風出來散熱,卻被蔡琰趕緊上前壓住裙襬。
“渭陽君注意些,方才的訶子都險些露出來了。”
董白掙脫束縛。
“反正宮中盡是女子,誰長的不是一個樣?昭姬姐姐擔心甚麼?”
變本加厲。
脫下厚實的襦裙,只留有薄薄一層紗衣,將白皙的手臂、大腿全都露出來,董白往涼爽的冰盆那又靠近了幾分,最後乾脆蹲下將冰盆抱住。
爽!
“倒是昭姬姐姐,你現在還穿著那孝服,難道真的不嫌熱嗎?”
哪怕沒有外人,蔡琰依舊遵循禮法,始終披麻戴孝。
董白壞笑著,突然朝著蔡琰逼近,伸手就要去抓蔡琰腰間捆縛衣服的腰帶。
“渭陽君做甚麼?不行!不行!”
“昭姬姐姐你腰好細,而且香香的。”
董白難以置信的用自己的手臂丈量著蔡琰纖細的腰肢。
“渭陽君,癢!癢!”
蔡琰越反抗,董白越興奮!
將蔡琰的衣物卸下,看到裡面的一片溼潤,更是讓董白撇嘴:“昭姬姐姐你看,你裡面都被汗浸成這個樣子,還穿著這衣服所甚麼?”
細密的汗珠早已遍佈肌膚。
蔡琰脖頸處滑膩中彷彿暈著光芒,莫名其妙的紅暈更是讓董白輕輕將鼻子湊了過去。
“渭陽君,不要,我真的怕癢,不要……”
………………
相比於長樂宮那邊,未央宮顯然是要悽慘一些。
沒有鶯鶯燕燕,只有三個乾巴老頭。
賈詡、鍾繇、荀攸。
還有一個已經完全不顧半點天子儀仗,幾乎算是赤膊上陣的劉協……
“再加些冰!一人一盆!”
劉協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將額頭貼到冰盆上才覺得有所緩解。
“這天氣……今天的關中,只怕要死傷不少人!”
短暫的涼意並沒有讓劉協倍感舒爽,心中擔憂反而更甚。
雖然早已料到今年關中必定大旱。
但是卻沒有想到,大旱竟然這般嚴重!
劉協如今有著冰塊避暑,卻依舊覺得燥熱難安,更何況是尋常百姓?
幾盆冰塊被送了上來,賈詡三人也顧不得往日裡的名士風範,都往冰盆處挪了幾寸。
“文和,按時間來算,今年搶種的蜀粟和菽應當快到收穫的時候了吧?”
賈詡鬆了鬆自己的衣領:“回陛下,確實快到收穫的時候。只是今年的收成必然不會太好。”
本就是經歷了洪澇進行搶種,又是蜀粟、菽這般並不高產的作物,今年關中的糧食產量能有往年的七成都算是燒高香了。
“收成少一些也不妨,只是文和注意提醒百姓,要他們在收割時不要太過操勞,多補充鹽分和水。”
……
“怎麼?文和?難道朕說錯了?越是夏季流汗,越要補充鹽水。”
“陛下愛民如子,自是仁義風範。可如今關中的百姓哪還有多餘的水喝?更不用說珍貴的鹽了。”
賈詡又抹了一把汗水:“關中大旱,渭水水位驟降,涇、灃、澇、潏等河更是臨近乾枯。便是上林苑那邊的玄武池都能看到湖底的水草,裡面的魚蝦河蚌已經全部死絕。不少地方的井水也基本成了廢井。”
“至於鹽……河東基本民生還未恢復過來,鹽政更是還在荒廢狀態,根本不能大量運往關中。”
劉協抱著冰盆的手不自覺鬆開。
他知道關中的旱情會很嚴重,但沒有想到竟然這般嚴重!
竟然讓他這個天子,都不知不覺中犯下“何不食肉糜”的過錯。
畢竟,現在抱著冰盆,處於宮室之中的人,又怎麼能想到其他人竟然會連水都喝不上,鹽都吃不起呢?
而且劉協不過是要在宮中處理政務,百姓卻要面朝黃土背朝天,在農田中耕耘。
足蒸暑土氣,
背灼炎天光。
這般辛苦後,卻連口水都不能喝,難怪關中日後會出現赤地千里的場面。
劉協微微嘆氣。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人力在大自然面前竟然這般微不足道。
“儘量讓一些精通水文的官吏忙碌一些,讓他們多尋找一些可以打井取水的地方,新起井眼。”
自然之威,人力根本無力抵擋。
正因為如此,才要在能夠做好的地方做到盡善盡美。
“天氣熱些確實會死人,但百姓以後吃不飽肚子,那死的人才會更多!”
劉協沒法管住老天爺,但能管住糧食。
“今年糧食必然減產,明年的收成想必也好不到哪裡去,所以關中註定要向外面購買大量糧食。”
“關中的苧麻、葛,朝廷都可以徵收上來,去往外面購買糧食。”
而購買糧食的第一人選,肯定就是劉表。
“荊州富庶,乃魚米之鄉。劉表也一直敬重朝廷,單純只是購買些糧食,想必劉表不會拒絕。”
不光是苧麻、葛,包括鐵、戰馬,這些戰略資源,劉協都可以賣給劉表。
反正劉表算是朝廷的鐵桿盟友,還不像公孫瓚、劉備那樣距離關中太過遙遠。別的不說,只要劉表強大起來之後,能夠壓制袁術還有江東的勢力,那這些鐵、戰馬,就算是有了它的價值。
“還有,之前的錢政也已經維持的差不多。朝廷五銖錢尚有盈餘,也能購買一大批糧食。”
劉協心中大致估算了一下,單單憑藉這幾項的貿易,便能購買十幾萬石糧食。
但這並不意味著這十幾萬石的糧食就能被關中的百姓吃到肚子裡。
運糧的消耗,自古以來都是無比恐怖的消耗。
更別說從荊州往關中運糧沒有水道,只能從狹窄崎嶇的伏牛山道運過來。
山道運糧……
史書上諸葛亮北伐,往關中前線運一石糧食,那麼在路上就要消耗四石糧食。
伏牛道雖然沒有蜀道那般艱難,不至於造成那麼大的損害,可就算樂觀估計,怕是也會有一半的糧食消耗在路上。
十幾萬石糧食運到關中,能有七、八萬石裝到關中的府庫裡,都已是幸事。
所以想單憑從荊州買糧就遏制關中的災情,顯然有些不太現實。
“若是漢中還在朝廷手上就好了。”
漢中糧草充盈,本就算一個天然的小糧倉。加上漢水的滋潤和秦嶺的阻隔,讓關中的災情根本抵達不到這塊大漢龍興之地。
更別說,若是有了漢中,蜀地的糧食也能夠源源不斷的運往關中,又能給關中增加一項進項。
可惜張魯頻頻斬殺過漢使,根本沒有與之交涉的可能。
“張魯?五斗米教?朕早晚把你老巢給你掀了!”
劉協也就嘴上抱怨,畢竟朝廷現在糧食本就捉襟見肘,哪還能有多餘的糧食去攻打張魯?
鍾繇見到劉協苦惱糧食一事,卻忽然站了出來——
“陛下,臣有一計,不知陛下能否應允。”
“何計?”
“向袁紹、曹操他們買糧。”
?
你在說甚麼?
劉協苦笑著搖搖頭:“他們怎麼會賣糧給關中?元常莫不是忘記了?他們前不久才合圍關中,想要行悖逆之舉,如何肯在這個時候資敵?”
袁紹佔據的冀州、曹操佔據的兗州,糧食必定充裕,甚至要比劉表的荊州還要充盈不少。
而且從冀州、兗州往關中運糧,也有數條水道可以利用,可以大大降低運糧的損害……若是能從他們手裡買到糧食,對關中自然有極大的利好。
但袁紹、曹操都不是蠢蛋。
關中缺糧,他們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還能指望他們賣糧救命?
若他們真是這樣的大聖人,那天下早就太平了,哪還能成為今天這樣的局面。
“陛下此言差矣。”
鍾繇問道:“關中缺糧,難道他們就不缺鹽嗎?”
“袁紹雖然佔據冀州,可是臨海產鹽的地方,卻都在公孫瓚手中。”
“曹操佔據東郡,但東面依然有平原的劉備阻礙其獲取海鹽。”
“尤其冀州、東郡,都人口眾多,民生旺盛。他們想要得到食鹽的迫切,不必陛下想要得到糧食的迫切輕上幾分。”
“而鹽……河東就有!”
“而且,有很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