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還特意去影院看過一次。
跟他記憶中的電影情節差不多，
關鍵他也不可能記得那麼精準。
總歸就是寫實為主。
所以港島這邊，不少從內地出來的老人們，那些經歷過國破山河碎的同胞們，看的是熱淚盈眶。
原本有幾家親彎彎的報紙，一般遇到這種事情，都會雞蛋裡找骨頭，狂噴一番的。
但這次卻是罕見的保持了沉默。
所有的主流媒體，都是用‘···正視···的貢獻’為題解讀著這部電影。
某醫院加護病房，戴著氧氣罩的黑瘦漢子躺在病床上。
邊上的監測儀器發出嘟嘟的節奏聲。
看著病人臉頰上的消瘦，哪怕就是不懂醫術的人，也可以清楚，這個人已經是油盡燈枯了。
就是在透過灌輸藥水乾熬著。
至於能熬多久，誰都不清楚。
門口有兩個穿西裝的精壯年輕人守護在門口。
不遠處，還有一對阿sir來回巡邏。
一個胖阿sir瞅了加護病房一眼，對著身邊同伴問道：“師兄，嗰個系邊個嚟？
仲要我哋過嚟幫手守，好大派頭。”
邊上的瘦高個搖搖頭，也是若有所思。
他們只是穿制服的，眼瞅著港島回家的事情已經定下來了。
所以，他甚麼都不想招惹。
看那邊那兩個年輕人的站姿，哪怕就是穿著西服，也可以看出，是出自紀律部隊的。
對這樣的任務，哪怕上司讓他們過來守著，他不得不來。
但能不沾惹，他就半點都不想沾。
誰知道是哪頭的人呢？
當差吃飯，這就是港島很多軍裝阿sir的真實想法。
樓梯口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兩個阿sir也是收起了閒聊，一手扶住了腰間，緊盯著樓梯間出口處。
一男一女走了出來，兩人臉上的神色都是嚴肅。
不過要是湊近了看，就可以看到兩人的神色還是略微帶著點激動的。
阿sir上去剛想著攔，但後面的西裝漢子過來了。
對著二人就是敬了個軍禮。
這一下讓阿sir直接退下，知道了來的這兩人該是西裝漢一起的。
男子胖乎乎的，四十來歲，有些油膩。
而女子穿著一身深色旗袍，儀容精緻，兩鬢的花白，眼角的魚尾紋，卻也是難掩風霜了。
從兩人走動的姿勢，就可以看出，女性為主導。
“老路怎麼樣了？
有沒有清醒過？”譚大小姐邊往病房走，邊對著迎接她的西裝男問道。
“路領導昨天到現在醒了兩次，不過清醒的時間很短。
基本上沒做甚麼交待。
社裡領導問過醫院主治醫生，醫生說，····”西裝男說到這兒，神色有些黯然，並沒有再說下去。
後面的結果，應該是很不好的。
他只知道里面那個人姓路，這個姓是真是假，他都不能確定。
但從前幾天，譚同志身邊這個油膩男找著單位領導，然後把路同志安排到這家醫院以後。
他就清楚，裡面這個人，該是他們的同志。
雖然沒有並肩戰鬥過，但眼瞅著自己同志已然是油盡燈枯，連送回四九城的可能都沒有。
他也感覺到悲傷。
他好幾次進去查房的時候，都聽到了老路同志的夢囈。
就兩句話，三個字。
一個是~‘疼’。 另一句是~‘回家’。
其他，再無隻字片言。
他很不清楚，一個人，該有甚麼樣的信念，才會在彌留之際，還死守著所有的秘密。
病房裡的儀器聲，重複單調。
譚大小姐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了，凝視著病床上那張如同骷髏的臉頰。
她的眼神有些茫然，她也不知道為了甚麼。
其實這些年，她在港島，好像是沒做甚麼工作。
一開始，她還是很積極的。
但後來····
她總感覺她是受委屈的那個。
可是跟躺在床上的這個人相比，她感覺所有的委屈，都不值一提。
她去李懷德家接老路過來的時候，看到的，是怎麼樣一個場面呵？
瘦的皮包骨，枕頭爛了，被單爛了，鋪在身下的涼蓆，把老路的背脊磨出了一道道的血瘡。
關鍵是社裡，早兩年原本說可以安排老路邊工作邊治療的。
但那時仍舊可以獨立行走的老路，為了保護中間人的安全，卻是放棄了治療。
每次開點止疼藥，據照顧他的李懷德說，老路除非疼的受不了了，不然都不會吃。
送老路上醫院的時候，只能連床單一起，小心翼翼的抬著上救護車。
不然都怕力氣稍微大一點，把老路的骨頭給弄斷了。
可是，老路所做的事情，有沒有意義，誰都不清楚。
“老路，電影已經在港島上映了。
····
那邊也安排了人過來接洽。
電影應該過去了，反饋很好。
據說那一位看了很是滿意。
····
咱們的任務···
唔···
咱們的任務完成了呢！···”
譚大小姐說到最後，忍不住抽泣了起來。
奇蹟沒有出現，老路並沒有因為聽到這個好訊息，給她來個迴光返照。
哪怕譚大小姐守到晚上，老路也是沒有醒來。
病房裡面，除了單調重複的儀器聲，沒有別的聲音響起。
也許，在老路而言，他知道任務成功了，就可以了。
他無需再來一次英雄式的落幕。
就像是他跟何雨柱說過的那樣，他從來不認為自己是甚麼英雄，
他只是做了當初參加工作時，心裡有了那個理想，他努力的去實現···
如此而已。
老路是第二天夜裡走的，要不是儀器提醒，那老路還能走的更加無聲無息一些。
他的身體，全程沒有外人接觸，都是某社的同志們，幫著清洗，幫著換衣服，一身筆挺的中山裝，穿在他身上，鬆鬆垮垮的。
李懷德全程沒有參與，他只是目送著這個跟他住了幾年的摯友進了火爐，燒成了一捧灰。
一部分灑向大海，為著遊子歸來的時候，他能幫忙引一下路。
~他本來就是姓路麼！
一部分李懷德主動請纓送回四九城。
按照老路身體還好的時候說過，他在四九城朋友不多，老是佔他便宜的何雨柱算是一個。
所以他的身後事，就交給何雨柱了。
埋在向陽處，明年早迎春！····(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