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這個事的時候,冉秋葉一點內疚沒有!
在她來說,一切都是小藍自己的選擇。
小藍到南方這邊,進小日子公司,然後利用他的專長做業務。
這些事情裡,冉秋葉一點都沒摻和。
也就是說,小藍原本可以利用他的能力,在如今初創的南方小城,奮鬥出一片自己的天空。
小日子給小藍開出的工資加業務提成,每個月也有小千塊。
這筆錢,在如今的南方小城來說,也算是金領收入了。
可是小藍還是不滿足,還是選擇了小日子丟擲來的,明顯帶著陷井的誘餌。
這是害人,能讓一家幾百人的小廠,一夜之間就陷入破產。
而小藍選擇的義無反顧。
那就不能怪冉秋葉了。
她總不能已經走了九十九步了,最後一步卻是放棄。
那她的人生,也太不痛快了。
所以冉秋葉得了小日子給她遞過來的刀子,無論如何,這一刀都必須捅出去。
要是不捅一刀,不光婁曉娥那些朋友會笑話她。
甚至生意場上一些合作伙伴,說不準都會有別的想法。
弱肉強食的世界,做生意不光講究以誠為本,也講究一個瑕眥必報。
冉秋葉嘆了一口氣,卻是把內心的那點複雜情緒完全拋開了,這才對著茶几上的資料夾指了一下說道:“張主任,明天簽約時,請務必帶著這本《日本二手機電裝置檢驗標準》去,就說是外貿局新發的檔案。
還有,我已經讓大阪的合作伙伴把那條線的原始報廢記錄和拍賣憑證都寄過來了。
到時……”
冉秋葉有條不紊的給兩個浙省廠子領導,介紹著明天的安排。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一些官方機構的配合。
說這個事情的時候,冉秋葉一點情緒的波動都沒有。
沒有撕心裂肺的恨,也沒有餘情未了的遲疑。
就像她坐在辦公室裡,給下屬安排生產任務一樣自然。
若干年的商海生涯,已經把她身上那些文青的毛病,完全磨平了。
小日子某株式會社駐南方小城辦事處!
一間茶室,小藍跪坐在低矮的矮腳茶桌前。
他很不習慣。
雖然以他的學識,自然清楚,小日子這點餐飲文化,都是從咱們家偷學去的。
但小藍總是下意識的把小日子這些東西的矮,聯想到它們身高上面。
當然,這也算是小藍從小養成的刻板印象。
因為他也曾經在四九城,見過那些沒槍高的小日子。
事實上,小日子自從認洋鬼子當爹後,這些年也注重青少年的營養均衡。
畢竟讓人當牛馬,就得讓牛馬有個好身體。
凡是進入工業社會的地方,那段時間出生的孩子,必然是身高體質最優秀的一代。
也就是說,年輕一代的小日子,身高平均值都漲了不少。
但這並不耽誤,小藍同志一邊掙著小日子的錢,一邊在內心把小日子跟水滸當中的武大聯絡起來,暗暗吐槽。
當然,這些都是私下行為。
小藍對面的男子一臉富態,看上去就是慈眉善目的樣子。
可是現在的小藍就是渾身緊繃,滿臉拘束,就像是他對坐對面這個玩意,多尊重似的。 “藍桑,請茶!”富態男子伸手相邀,二人一番客套。
這時小藍才問出心裡的疑慮:“小井君,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問?”
“但說無妨!”小日子的禮節上在披著衣服的時候,還是很有一番說道的。
這就像牲口模仿人的動作,它們也清楚,模仿的像了,才有骨頭吃。
“咱們會社既然想著在內地做生意,那是不是該講究一個誠信為本,細水長流?
這次浙省這個顧客……”
“呵呵呵……藍桑,你的想法很正確!
但那是指咱們會社的主營業務。
可現在這生意是麼?……”叫小井君的玩意大笑著回道。
小藍搖了搖頭,一臉複雜神態。
他自然知道這家會社在小日子幹嘛的!
說白了,這公司就是專業的皮包公司,有主營業務,主營業務就是在小日子本土的房地產投資。
其他甚麼進出口貿易,都是它們的副業。
甚麼掙錢做甚麼,
所以對方說這個,就純屬耍無賴了。
“藍桑,貴國有句古話,千里做官只為財。
像是你我,其實也就是為了這個。
如果我不是為了掙錢,為甚麼要拋下妻兒從家鄉來到這裡。
你要不是為了掙錢,現在應該還是在四九城當您清貴的老師。
所以,既然身在這個名利場了。
就該把您所有的善心全部收起來。
你滴!明白!”說到最後,小井金絲眼鏡後邊的小眼睛還是眯了一下。
小藍低頭哈腰!
心裡藏的那些話,終究是沒說出來。
今天他跟那兩個浙省針織廠領導閒聊套話的時候,也是打聽了一些那家廠子的情況。
他稍微有點同情!
怎麼說呢?可能是良心未泯,也可能擔心這筆生意做完,那兩個領導會沒臉回浙省了。
那他就不是謀財,而是害命了。
按照那兩個領導透露出來的資訊,他們採買機械這八十萬,除了壓下了廠裡兩棟宿舍樓的建設,還跟當地銀行借了一些。
就指望這筆錢換一條最先進的生產線回去,好把那個已經老朽的廠子,再搶救一下。
如果能讓廠子煥發新機,那就是惠及上千人,上千個家庭的一個大好事。
廠里正式職工的確只有幾百號人,但退休職工,臨時工那些也是靠著這家廠子養家餬口。
要是廠子倒了,真就是上千個家庭會受大影響。
小藍也是軋鋼廠出來的,自然知道廠子裡工人最大的指望是甚麼。
不就是想著廠子的生產經營正常,讓他們每個月能正常的領回工資,養家餬口麼!
一方面,小藍急需要錢。
另外一方面,他也對那個自投羅網的公司有些憐憫。
這就像文人眼中的鱷魚一樣,一邊大口大口的吃著獵物,一邊還擠下幾滴眼淚出來。
本就是沒多大的憐憫心!
找小井與其說要說服對方,讓小日子放那家廠子一馬。
不如說,他是想著讓對方說服自己。
當然,小井說的話,有點太直白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