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藏鏡人的交友圈裡，唯一能稱得上‘專業’的人，只有一個。
還珠樓內。
“啊欠——！”
正躺在椅子上悠閒看書的神蠱溫皇，突然覺得背上一寒，狠狠打了個噴嚏。
“哎呀……”
“一定是又有人在掛念我了。”
說著，目光從書本上挪開，看向了一旁正端著茶水上來的鳳蝶。
“鳳蝶，該不會是你在心裡偷偷說我的壞話吧？”
鳳蝶聞言，頓時將白眼一翻：“我如果想說你的壞話，會直接和你說，不會憋在心裡。”
“嗯……這倒也是。”
“不是你，那就是其他人了。”
鳳蝶踱步上前，換了一壺茶水：“主人覺得是誰？”
“毫無線索，我怎麼猜得中？”
溫皇輕搖羽扇：“不過我的人緣一向很好，會在背後罵我的人不多，若是用排除法一個一個去猜的話……”
鳳蝶直接打斷：“那估計猜到明年都猜不完了！”
“主人，你對自己的人緣，有時候未免也太過自信了。”
溫皇嘖嘖一聲：“哪裡有啊？我說會在背後罵我的人不多，這可是實話。”
鳳蝶當然知道溫皇是甚麼意思，忍不住吐槽道：“那是因為盯上你的人，大多都已經死了吧！”
“也許吧。”
“不過方才這種感覺很特殊、很沉重、很熟悉，對方應該和我是老交情了。”
鳳蝶嘴角微微一抽。
隨便附和你兩句，你還說得煞有其事起來了？
心中雖然是這麼想的，但主僕兩人相處多年，每天閒著無聊，說這些沒意義的話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能與主人你稱得上老交情的人可不多。”
溫皇笑著點點頭：“所以不是千雪，就是羅碧了。”
鳳蝶眉頭一挑：“就沒有別的選項了嗎？”
溫皇端起茶喝了一口，深深思考了半分鐘：“我想……應該沒有了。”
鳳蝶嘆了口氣：“有時候，我真不知道你這種自信是哪裡來的。”
“當然是男人的第六感啊！”
溫皇放下茶杯，正欲繼續看書，忽見一人走進了還珠樓。
路平邊走，邊左右環視著還珠樓內的裝潢，像是第一次入大觀園的劉姥姥，面上洋溢著‘佩服’的神情。
等到他來到溫皇面前站定時，才終於開口嘆道：“如今還珠樓的裝潢，比以前的那一座要高檔太多了！”
“殺手生意這麼賺錢的嗎？”
話音剛落，路平就見到鳳蝶的腳步已經緩緩朝著門口移動，好像隨時準備跑路的模樣，不由得笑了起來。
“鳳姑娘放心好了，這一次我可沒打算搞拆遷。”
你覺得我信你的話？
鳳蝶臉上保持著優雅的微笑：“我去泡茶。”
“不用了，這不是有現成的嗎？”
路平擺手制止了鳳蝶的想法，嘿嘿一笑上前兩步，一把奪過放在溫皇身旁的茶壺。
剛泡好的茶水，當然是很熱的。
但這對路平來說不算難事。
內息一轉，寒屬性內力沿著手掌往前一衝，茶壺的溫度瞬間從九十幾度降到十幾度。
緊接著仰起頭，舉起茶壺，哐哐哐就往嘴裡倒。
“啊……舒坦！”
這‘豪爽’的做派，直接把鳳蝶都看得心疼不已。
當然，她心疼的不是路平，也不是茶壺，而是那上好的茶葉。
“你若是口渴，就更應該慢慢喝，而不是這樣牛飲。”
“好好的茶，都被你給糟蹋了！”
路平卻不以為然：“只要衝了茶、進了口，那就不算糟蹋。”
一番簡短的寒暄之後，溫皇這才詢問起路平的來意。
“所以……你今天到底是來幹嘛的？”
路平隨便搬了張椅子坐下：“其實也沒甚麼，就是關於最近在江湖上鬧得沸沸揚揚的‘朱雀天榜’。”
溫皇羽扇遮住半張臉，面露沉思：“朱雀天榜啊……”
“我可不相信以還珠樓的情報網，沒有收到訊息。”
路平明知故問，一雙眼睛直溜溜地盯著溫皇身上瞅：“上面排名第八的‘劍十二’，應該就是你的飄渺劍式吧？”
“以你的武功、智慧和在江湖中的影響力，上這份榜單不足為奇，我就是單純想問問你現在是甚麼心情？”
“還有，對榜單上的內容有甚麼想法。”
這世上有個詞，叫做貼臉開大。
路平現在乾的差不多就是這種事。
特意跑一趟還珠樓，一方面是想試探一下，以溫皇的智慧能不能看出來這是自己弄出來的動靜，另一方面，也是想邀請他參與這場遊戲裡。
畢竟一人智短，兩人智長。
只靠自己在背後謀劃，還是很難有甚麼搞頭，但若是把陰險腹黑的心機溫也拉進來，做這個設計者，說不定能有趣幾分。
在路平看來，溫皇是個喜歡搞事、喜歡看戲的人，說不定真會忍不住當一次愉悅怪。
“這確實是一個很有意思的話題。”
溫皇雙眼一眯，本就不大的眼睛直接眯成一條縫。
“朱雀開天榜，看起來神乎其神，就連梁皇無忌也分不出真假，但在真正的智者面前，不過是簡單就能看穿的伎倆。”
“真的嗎？我不信！”路平身子往後一倒。
這個逼人肯定是在詐自己！
“論武，設計者或許天下無雙；但論智，那人還稍遜一籌。”
溫皇十分大膽地瞥了路平一眼，目露嫌棄：“破綻一共有七處，例如此前從未有過先例、兩次開榜的時間間隔，這次榜單上的內容和排序……”
這七處破綻當中，兩處是路平故意留下的，兩處是他辦完事後覆盤時就已經發現了的，至於最後三處，是他全然沒有注意到，或者意識不到能被當成是破綻的。
等到他說完，路平突然一拍大腿。
“不對啊！”
“你自己也說了，這種事以前從未發生過，無論書上還是坊間，都沒有任何記載。”
“既然沒有先例，你怎麼知道自己的推斷就是正確的呢？”
溫皇回答道：“智者的直覺。”
所謂智者的直覺，相當奇妙。
就和高三學生刷題刷多了之後，看到卷子上的題目時，立刻就知道該怎麼做了一樣。
又和女人發現自己的男朋友某段時間突然變得消極、怠慢，也不纏著自己瑟瑟，立刻就猜到他劈腿了一樣。
是一種從豐富經驗中總結下來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判斷力。
常人偶爾也能靈光一閃，利用這份直覺做出正確的判斷，只不過很少能夠將這份判斷和之後的正確應對把握住。
但那些所謂的智者就可以。
路平沒有這份屬於智者的直覺，但他有屬於武者的直覺。
例如上次經過夜市的時候，湊巧遇到分叉路，但他立刻就能意識到，往左拐是一條燒烤街，往右走看到的是青樓和賭坊。
所以他完全能夠接受溫皇的說法。
“我信你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