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後,兩人將話題落在了‘劍十二’之上。
“劍十二,是我創造出‘劍十一·涅槃’之後,為求繼續突破,在這些年嘔心瀝血所創之招。”
“只不過這一招的威力還沒有驗證過。”
劍十二,是全然的劍意。
它有點像是‘極破真元’,是劍者突破自己身體極限使用的劍法。
使用者的內力越渾厚,劍意更高,這一招的威力也就越強,沒有上限。
所以就算是將來任縹緲創造出劍十三、劍十四、劍十五……也絕對強不過劍十二去。
在理論上,無論任縹緲的劍法進步到何種境界,只要他用出劍十二這一招,過後必定全身癱瘓,從此淪為植物人,和輪椅度過一輩子。
所以溫皇不敢輕易驗證。
“只不過……”
溫皇突然間話鋒一轉,目含揶揄望著路平,好像在說‘我已經看穿了一切’似的。
“江湖上以‘劍’加上‘數字’命名的劍法,可不止我的縹緲劍式,你怎麼第一時間就想到我了?”
路平對溫皇的眼神視而不見,朗聲說道:“以江湖上這樣命名,且威力足夠的劍法,只有兩家。”
“一是你的飄渺劍式,另一個則是獨孤劍的聖靈劍法。”
聖靈劍法當中,劍一到劍十八是有情劍法,劍十九到劍二十二是無情劍法,劍二十三號稱‘地獄之劍’,可凝結萬物,發出滅天絕地的一招。
在此之上,劍二十三又能再突破,練就‘六滅劍二十三’。
“但在聖靈劍法當中,‘劍十二’不過是普通不過的一式,怎麼能和縹緲劍法的‘劍十二’相提並論?”
“若天榜上列出來的並非‘劍十二’而是‘劍二十三’,我當然不會想到你了。”
空氣靜靜沉默了兩秒。
“嗯……這個理由,勉強說的過去,我就裝作相信你吧。”
真實情況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溫皇心裡已經有數了。
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好像真的被路平的回答說服了一樣,只是羽扇背後,一雙眼睛無聲暗罵了一句——
‘我信你個鬼!’
只不過這種事,溫皇是不會在明面上說出來的。
畢竟還珠樓修建不易。
儘管只見過三次面,但溫皇看得出,路平在某方面和自己的老朋友藏鏡人有些類似。
自己遇上這種人,正如同秀才遇到兵,縱然有理也說不清。
對方把耳朵一捂,擼起袖子就幹,屆時任憑自己巧舌如簧也派不上用場。
打又打不過,下毒也未必有用,最終肯定要吃虧。
藏鏡人還好糊弄一些,有個女兒是他的軟肋,但路平……
溫皇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倒了甚麼大黴,這輩子竟然遇上了兩個這種棘手的傢伙。
既然對方用了‘裝作’這兩個字,路平也就明白溫皇的意思了。
只不過他選擇了假裝聽不出對方的意思:“你既創造出了劍十二,難道沒有想著去和那些絕世劍者打上一架?”
饒是知道路平心裡蔫壞,但提到這個,溫皇仍是不免來了興趣:“數年前,我已經與宮本總司有過一戰。”
“結果呢?”
“劍十一惜敗於一劍無悔,為此我才創造出了劍十二,可惜之後宮本總司回了東瀛,故而未能再分勝負。”
上一次來到還珠樓的時候,路平也見過劍無極和雪山銀燕,只不過當時兩人匆匆離開,他沒來得及詳細詢問其中過程。
所以直到現在,他才知道原來宮本總司未死。
不過既然回了東瀛,那就是退隱了,死了也沒啥區別。
“天榜上除了劍十二之外,還有天劍慕容府和詩仙劍序。”
“你也可以去找他們試一試呀!”
“還是說,上次見識過我那招‘萬引天殊劍歸宗’後,你有興趣用劍十二來比上一比?”
“對了對了,萬引天殊劍歸宗只是單純一招劍式,我最拿手的成套劍法,還要屬‘九陽劍訣’和‘魔流劍·風之痕’,你想不想見識一下?”
說這話的時候,路平都覺得自己嘴角快要壓不住了。
果然溫皇聽到這話,動作立刻一頓。
這小子甚麼意思?
是不是在警告我:若是不出去惹事,就要打我一頓?
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打一頓,安靜好幾年,你這樣的習慣可不好!”
路平滿臉感嘆。
“作為劍道高手,你難道不知道學劍猶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的道理?”
“何竟日默默在還珠樓,大類女郎也?”
武道強者走到頂峰,就會想過找同在頂峰的人一戰,就像是燕狂徒和蕭秋水、黑白郎君和網中人。
劍道高手也是一樣。
但對手難找,所以時間一長,那些高手們就很容易養成‘吃一頓、飽三年’的習慣。
任縹緲和宮本總司一戰之後,就出現了明顯的‘飽三年’現象。
鳳蝶作為溫皇的貼身婢女,是看得最清楚的人。
她知道溫皇最近幾年更加憊懶了,有時候甚至連還珠樓的門口都不願去,就算偶爾生出與其他劍客的較量之心,也很容易在三秒之內消磨殆盡。
但這次情況不同!
有了路平給的‘外在動力’,那讓溫皇屁股離墊,出門找人打一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對此,鳳蝶相當樂見其成。
甚至在聽到路平那句‘大類女郎’的話後,她心裡直接笑開了花。
溫皇瞬間就察覺到了鳳蝶的心思,於是轉頭微微瞥了一眼,暗道一聲‘棉襖漏風’,只是面上卻沒有多說甚麼。
“閔月才女李劍詩,詩仙劍序;慕容煙雨,天劍斜陽?”
“這兩人都是數十年前,江湖上名盛一時的劍客了。”
“如今江湖上還存活的頂尖劍客當中,他們確實是非常值得挑戰的兩個人。”
溫皇說一句想三秒,神情認真,似乎真的在猶豫要不要出門找人打上一場。
江湖上的頂尖劍客絕對不少。
在過去的數十年間,除了任縹緲、宮本總司、李劍詩和慕容煙雨這四人之外,還有出現過許多劍道天才。
例如燕南天、史豔文、燕十三、獨孤劍、木道人、謝曉峰、無名、風清揚、李沉淵、葉孤城、西門吹雪、劍晨、斷浪……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每一個江湖劍者想要超越的目標。
但他們要麼死了,要麼退隱江湖不知所蹤,要麼還在成長當中,能夠被任縹緲視之為‘可堪一戰的對手’的,沒有幾個。
“這次朱雀天榜既然登上了‘詩仙劍序’和‘天劍慕容府’,我想這兩名劍者也該有動作了。”
說到這裡,路平突然靈機一動。
“要不找個時間,咱們把劍客湊一湊,就像是你們以前組織‘萬濟醫會’那樣,組個劍道大會玩一玩吧?”
溫皇淡淡說道:“你若是有興趣,可以自己組局。”
“若真能組建一場天下劍者共聚一堂的盛會,任縹緲自不會缺席。”
這個回答可以說是很敷衍了。
路平知道,溫皇是個很小心眼的男人。
被自己剛才那麼威脅,雖然明面上沒說甚麼,但現在心裡指不定怎麼算計自己呢。
不過他對此並不在意。
有一名智者說過:再縝密的計劃,到最後仍需要切實的武力做支援。
在用陰謀、施詭計、耍奇招方面,路平或許比不上溫皇,但在武力這方面,他有著絕對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