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百戰勝營城牆上的風,有些喧囂。
風逍遙頓時一個踉蹌,向後小跳了兩步,隨後瞪大了眼睛,望著鐵驌求衣。
“我還沒說是甚麼事呢,你就‘不準’?!”
鐵驌求衣依舊目光凝視遠方:“我知道你要說甚麼,所以提前拒絕你了。”
“我要請假。”
“所以我說了,不準請假!”
風逍遙頓時苦起臉來,露出一副被渣男背叛的傷心模樣:“你就不關心一下我到底是為了甚麼事請假?”
還能有甚麼事?
不就是‘血不染’的事!
關於‘風花雪月’的故事,鐵驌求衣也知道一些。
當初血不染被無情葬月帶出道域的,如今血不染也出現在了天榜上,而且還是排名第二,這就代表無情葬月很快會成為武林的焦點。
風逍遙作為大哥,當然不能對此坐視不理。
“我當然知道原因,但是現在你有絕對不能離開軍營的理由!”
“甚麼理由?”風逍遙一愣,神情變得認真起來。
他是個盡忠職守的人。
雖然內心裡非常在意無情葬月和血不染的事,但如果此時鐵軍衛或者苗疆要出大事,還是會選擇留下來的。
然而,鐵驌求衣接下來的回答卻讓風逍遙大受震撼。
“我有事要外出一趟,所以你得留下來看著!”
“請假的事,等我回來再說!”
鐵驌求衣說著將披風一甩,轉身踏步離開,沒多久就消失在了視野當中,只剩下風逍遙一人,獨自站在風中凌亂。
“這個老大仔……”
“合著不讓我請假,是因為他自己要請假!”
“真是有夠自私呢。”
望著鐵驌求衣頭也不回的背影,風逍遙無奈吐槽,卻不得不依言照做。
百勝戰營的軍長和兵長,絕對不能同時請假,否則若是苗疆內發生個甚麼事,卻無人做主,那就慘了。
“老大啊老大……你可得快點回來啊!”
……
苗王宮內。
女暴君也將朱雀天榜的訊息帶了回來。
競日孤鳴端坐於王位之上,端著妙脆角似的酒杯,閉目靜靜聽著彙報,一身閒情逸致。
等到女暴君將天榜的內容全部說明完畢,他才淡淡開口。
“朱雀天榜……十三項影響未來武林的人事物……”
“呵呵……”
女暴君好奇問道:“王上何故發笑?”
競日孤鳴這才慢悠悠地說道:“孤王在笑這背後設局的人,若非圖謀太大,那一定就是吃飽太閒了。”
女暴君並非傻子,立刻聽出了話中深意。
“王上的意思是,朱雀天榜並非如傳聞中的那樣,是朱雀顯靈降下神諭,而是有人故意為之?”
競日孤鳴看也不看女暴君,一副‘這種顯而易見的事情都需要我來解釋’的鄙視模樣。
“西、南兩大武林,自古以來何曾有過類似的啟示?”
“這是第一個疑點。”
“朱雀總共現世兩次,中間相隔了三個月,但若真是朱雀顯靈,為解決某個困境降下啟示,為何間隔時間如此之長?”
“這是第二個值得深思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天榜上的內容,遍及南武林與苗疆,有人、獸、武學、刀劍、江湖勢力,涵蓋太廣。”
“看上去就像是吃火鍋的時候,把所有食物一口氣扔進鍋裡煮一樣,不但簡單粗暴,而且毫無美感。”
“另外還有很有意思的一點,這十三項要素的排序,是逐字遞增又遞減。”
“如果說這榜單是三歲孩童排的,孤王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競日孤鳴這一番解釋,一語驚醒夢中人,女暴君重新看向手中抄錄的天榜內容,頓時覺得哪哪都可笑。
當即送上一頓不要錢的吹捧:“王上不愧是王上,當真是見微知著、洞若觀火、明察秋毫、聰明絕頂,微臣遠不能及也……”
競日孤鳴聽得煩躁,擺擺手道:“好了,你們先下去吧,讓孤王一個人靜一靜。”
女暴君也不覺得尷尬,只是嬌媚一笑:“是,臣等告退!”
等到大殿之內只剩下競日孤鳴一人時,他忽地又重新開口:“這設計天榜的人,倒是對苗疆多年前的往事,也知道得不少嘛。”
“……”
殿內忽然出現了一陣輕風,似是在回應競日孤鳴的話。
競日孤鳴繼續說道:“你應該和孤王一樣,也想到那個人了吧?”
“他的兵器,血刃神罡。”
“這個名字已經消失多年,就連千雪都未必有印象,想不到竟然有外人知道。”
“……”
風中,多了一股悲愴的味道。
競日孤鳴繼續回憶過往:“當年,他遭到顥穹與我那位皇兄的陷害,雖然最終得以保住性命,卻名譽掃地,被鎮壓至今,算來也有三十餘年了。”
“如今顥穹已死,就算他還活著,也沒人知道他的下落。”
“……”
王殿上的風忽然激動起來。
競日孤鳴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唯一可能知道他所在的人,只剩蒼狼。”
“雖然南武林的人對外宣稱蒼狼已死,但女暴君並未拿到見到屍體,那個玄之玄是聰明人,也不可能輕易扔掉一枚可以威脅孤王的棋子。”
“若孤王猜得沒錯,蒼狼大機率是被尚同會囚禁起來了。”
“……”
“等吧,現在還不是行動的時機。”
風停了,王殿上終於安靜下來。
……
王府內,千雪孤鳴已經急得焦頭爛額。
“無心的名字,怎麼會出現在那甚麼天榜上啊?!”
“不行,我得去南武林看看情況!”
“正好順便看望一下藏仔……”
自從數月前,兩人在不悔峰分別之後,就再沒有見過面,也沒有聯絡了。
當日顥穹孤鳴雖死,但在千雪孤鳴心中,其實並不怎麼責怪藏鏡人。
首先是顥穹孤鳴抓了憶無心當人質,帶兵圍殺在先,藏鏡人打回去理所應當;
其次,兩人對戰的時候,顥穹孤鳴是因為中了暗箭偷襲,才會捱上藏鏡人那一掌,並且捱了一掌後,人也沒當場死掉。
可見藏鏡人當時那一掌是留了手的;
最後,是千雪孤鳴帶人逃走時遭遇殺手圍困,延誤了治療時機,才導致顥穹孤鳴身亡。
所以在他心中,更多的是責怪自己無能。
“反正現在苗疆裡沒甚麼大事,我偷偷跑去南武林,應該問題不大。”
用簡單兩句話說服自己之後,千雪孤鳴頓時覺得全身都是力氣。
……
同樣為憶無心而煩惱的,還有此時身在靈界的藏鏡人。
或者不該用‘煩惱’,而是該用‘暴躁’這個詞來形容,更為恰當一些。
“父親……父親啊……你別衝動!”
靈界門口,憶無心死死拽著藏鏡人的手臂,想要阻止他的腳步。
但兩人力氣懸殊,哪怕憶無心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憋得整張臉通紅,還是沒能拉住藏鏡人,反而被對方拖著不斷往外走。
“無論對方是誰,既然敢戲弄藏鏡人,那就要承受藏鏡人的怒火!”
憶無心不解道:“又是誰哪裡戲弄到你了?”
藏鏡人終於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輕輕將憶無心的手拿開:“把你的名字放在那甚麼朱雀天榜之上,就是在對藏鏡人的挑釁!”
“誰做了這件事,我就去找誰算賬!”
憶無心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但……但是……大師兄說那確實是朱雀顯靈,並非用術法制造的呀。”
“你這樣生氣,又能找誰算賬呢?”
數月前,梁皇無忌聽說朱雀在無極山顯靈之後,立刻就前往查探了一番,並在最終得出這個結果。
靈界眾人向來信任梁皇無忌的能力,所以對他這個說法,是十分相信的。
藏鏡人輕輕拍著憶無心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梁皇無忌可能確實是南武林的術法第一人,但在耍陰謀、用詭計、算人心這些方面,終究還是差了一些,未必能窺見全貌。”
“聽父親的……”
“這種事,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