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兄與妹，出發，劍之聖地
從諾爾斯鎮到丕平，天氣晴朗的話坐馬車需要一整天，而像這種剛下過暴雪的鬼天氣就別指望能按照能正常時效抵達。
土路路邊全是碎冰，馬車碾過的泥濘凍得跟地上長了刀子似的，特別難走，不會有車伕願意在這種天氣攬活。
不過，這對艾倫來說都不是事。
水神流流奧義可以避免身體染上汙穢，而劍術技巧帶來的身體平衡性讓他能在這破路上如履平地，這次充裕的鬥氣和魔力更是將原本極遠的路程壓縮到了只需一個小時狂奔便能抵達。
當然，返回的路上倒是不急，於是他只是快步而走。
與此同時
思索著人神這次的謀劃。
目前人神使徒出現了兩個，先是提摩西一個上級火系魔術師，然後又是一位在他的誘導下才堪堪摸著王級劍神流邊兒的安佐·摩萊拉，完全不構成任何威脅。
那有些驚險的艾莉絲遇襲事件事後來看與驚險也完全不沾邊，反倒是變成了幫助艾莉絲進一步提升劍術的正面‘轉折點’。
哪兒哪兒都透露出一股孩童胡鬧的既視感。
祂真的沒有手牌了？
又或是自己變強的速度太快，以至於很多計謀人神無法實施，只能導演一出如此拙劣的戲碼噁心自己？
問題是也不噁心啊
就是
就是
有點兒重。
艾倫仰起頭，翻眼往上看去：“我說.艾莉絲.你是不是應該下來了？”
兩人走在額，準確來說，是艾倫一人走在路上，艾莉絲則是悠閒地坐在他的肩膀上，哼著完全分不出曲調的小曲兒，一副樂不思劍之聖地的模樣。
可這兩年無時無刻的錘鍊劍術讓她的身條抽的更加高挑，已經不像是初遇時那一米六幾的個子，此時跨坐在艾倫肩膀上，迭加艾倫本身的身高，像是一隻怪異高大的雪原雙頭野人。
艾莉絲聞言一愣，嘿得笑了笑，揚起眉頭道：“我受傷了！”
艾倫瞅了瞅艾莉絲汙穢，卻已經沒了傷口的腿，嘴角一抽：“我剛才的治療術是給誰用了。”
艾莉絲浮誇地“哈？”了一聲，讓艾倫不由想起了兩人在羅亞的時光，他稍作猶豫，繼續說道：
“我說.艾莉絲也是大姑娘了，以後要和我保持些距離，你這騎馬坐算是怎麼回事。”
“當時去殺人不也是坐在哥哥背上麼？”
“那時是那時現在是現在。”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一個小時前當艾莉絲提出了要艾倫馱著她走時，後者只是一愣，便鬼使神差地蹲了下來。
也不知是哪根筋兒抽錯了。
艾莉絲見裝傻不好糊弄，眼珠子一轉，繼續說道：
“如果哥哥早點進來的話，我就不用受傷了。”
艾倫：.
大概就是這根筋兒抽錯了。
——艾倫其實在艾莉絲麵包店遇到襲殺時，已經趕到了現場，但暗中觀察片刻後，還是決定先為艾莉絲掠陣，實在不行再出手幫她解決困局。
劍神流突破需要一定的壓力，來助燃慾望，這是他這一路飛速提升的經驗之談。
艾莉絲接了加爾的任務，要去殺安佐·摩萊拉，目標錨定的那一刻，相關的慾望便已經燃起，如果中途被自己打斷，施以‘援手’，反倒不是甚麼好事兒。
將一隻小鷹扔給雞圈裡養大，它大概學的不是翱翔與捕獵，而是晨起打鳴兒。
即便如此他在水塔外還是有好幾次差點沒忍住，想隔著牆甩手一記風刺將安佐·摩萊拉的狗頭爆掉。
雖說最後結果不錯，但艾莉絲身上切實受了傷就是了。
所以他不免有些愧疚。
而艾莉絲就是利用這種愧疚，來提出自己的‘合理’請求。
想到這艾倫不由感慨孩子一段時間沒見，竟然從無腦耍無賴進化成了有腦耍無賴。
這還是劍之聖地的文盲？
她分明是心中有數的才對.
艾倫抬眼望向艾莉絲，後者正遵循著‘艾莉絲喵請求準則’正在觀察艾倫的表情，發現不需要從艾倫肩膀上跳下去後，便又哼著小曲兒左右扭頭看路邊的風景了。
像極了開車兜風探出副駕駛車窗的哈士奇。
艾倫：.
“話說.你在劍之聖地，算術落下了麼？”
艾莉絲：“！”
艾倫：.
“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
“額寫字呢？”
艾莉絲哼起了小曲兒。
艾倫沉默了片刻，連續問道：
“在劍之聖地學劍，辛苦麼？加爾有為難你麼？
有沒有交到朋友？這一趟路上有坐馬車麼？還是徒步而來？
上次吃飯是甚麼時候，餓了麼？要不要我烤點肉給你吃再繼續上路？”
艾倫一愣，突然反應過來艾莉絲壓根不用邁腿兒。
抬眼，艾莉絲見說起‘正事’，不再糊弄他，掰著手指一板一眼地回應著他：
“不辛苦。沒有為難。朋友.啊，算是有一個吧。路上坐了馬車，但是在山那頭就找不著馬車可以坐了，只能徒步翻山。上次吃飯.是在早上，不餓！”
艾倫仰頭看著艾莉絲的下巴，艾莉絲偏頭看著艾倫的臉。
兩人沉默片刻，艾倫忽得笑了，他繼續問道：
“我說.雖然我覺得你肯定能認出我，但是具體是怎麼辨認的？劍意？”
艾莉絲一愣：“認出？甚麼意思？”
艾倫有些錯愕，伸出手指指了指在自己的白髮，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不是，我的五官發生了變化，難道你沒有察覺麼？”
艾莉絲直勾勾看著艾倫的頭髮，凝視片刻，恍然問道：
“這不是希露菲弄出來的麼？她的頭髮也是白色的。”
艾倫：？？
甚麼伯雷亞斯髮廊？
他又指著自己的臉問道：“臉呢？
對視，沉默。
艾莉絲停頓了片刻，直勾勾瞅著艾倫，她緩緩瞪大了眼，眼中浮現出詫異：“臉怎麼被人打腫了.腫的有稜有角的.”
艾倫：.
我這是硬朗了，不是他喵的被打腫了
艾倫以前是錐子臉，更像是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那種臉型，比較精緻，乍一看會非常驚豔。
現在更為稜角分明，反倒是像是約翰尼·德普這種臉型，第一眼不太驚豔，但越看越好看。
當然，特指這兩位年輕時候的長相。 艾莉絲端詳了一會兒，好似對自己哥哥面容為何變化失去了興趣，她撇了撇嘴，說道：
“好像是不太一樣了，但哥哥還是哥哥嘛，一點兒都沒變化。”
她又哼起小曲兒來，直到這時候，艾倫才後知後覺地聽清她哼的是一首極北之地的民謠：
“蒼鷹教雛鳥翱翔，棕熊教幼崽攀爬，林蛇教小蛇潛行~
而我的父親與母親，教我握緊弓與刃~
狩獵啊，狩獵，向著日出的方向，出發~
隨著我的兄長一起，踏入幽林，邁入山澗~
從破曉至星夜，一天又一天；
由盛夏至凜冬，一年又一年~”
艾倫看著艾莉絲搖頭晃腦的樣子，看了好片刻，才又笑了起來。
他不再說話，加快了步伐，往丕平而去。
艾莉絲分辨艾倫，哪裡需要憑藉相貌。
她可是直覺派。
艾倫擁有著與其他人涇渭分明的特質，同樣也擁有著與其他人完全不同的眼神。
只一眼望來，便能認出他是他。
——
“您這就要離開了麼？”
“啊，對。我找到了我要找的人，接下來去一趟劍之聖地，你們多保重。”
返回丕平，也不知是不是艾莉絲哼曲兒的緣故，艾倫心情大好，在跟莎拉幾人告別時都多說了幾句話。
當然，在這之前，艾倫先帶艾莉絲去旅館落腳，洗漱了一番，將身上的血腥味祛除，隨後去服裝店挑身衣服。
本來艾倫選中的是一套冒險者常穿的厚實保暖雪雉絨毛大衣，在兄長的角度看去，它非常暖和，很適合在極北之地遠途跋涉。
可艾莉絲卻不幹，徑直選了一件和艾倫相似的黑色大衣，內搭從阿斯拉王國進口來的綢質紅色襯衫，套上上男士的獵裝褲與錨釘皮靴，再配上她那一頭靚麗的長髮，像是要去巴黎時裝週走秀的時髦女郎。
給艾倫人都看傻了，不停追問艾莉絲冷不冷。
當然不冷。
身為劍士的艾莉絲在魯迪的時間線穿衣風格基本學的基列奴，大冬天也露腰露腿兒，現在已是收斂了很多。
而這出去一趟憑空多出來的一位妙齡少女也引來了莎拉、蘇珊娜和瑪麗的頻頻側目。
不過艾莉絲完全沒有被雌競的自覺，只是揣著一個麵包大口地吃。
看得莎拉眾人一陣無語。
艾倫見這情況只是笑了笑：“那就此告別。”
瑪麗見狀仍不死心，挺了挺胸膛嬌笑著說道：
“其實樓上.可以去做一做的我的技術很好的”
“感謝好意，無心領教。”
“那破掉的窗”
“我賠你錢.這些夠了麼？”
“.我付您錢的話，可以去樓上做一做麼？”
莎拉/蘇珊娜齊齊轉頭看向瑪麗，神色大駭：？？？還能這樣？
艾倫沉默地看著瑪麗，不說話，片刻後，瑪麗臉色僵硬了下來，小聲說道：“抱抱歉。”
莎拉追問道：“您不等等迪利克了麼？他跟隨那些獸人族去解救他的主人了，臨走前說如果在這期間您回來了，務必讓他和他的主人邀您用餐，以便於正式感謝您的援手。”
艾倫想起了愛麗兒的臉，搖頭道：“算了，時間緊迫，就不多停留了。麻煩你幫我轉告他，我與他日後還會再見的。”
“日後.？”
艾倫突然想起了魯迪，瞅著莎拉笑道：“哦對了，之前我跟你說過，我有個朋友呵呵，算了，這種事還是不摻和了，總之，你們注意安全，假如覺得冒險者太過危險，又賺不得多少錢財，可以來阿斯拉王都亞爾斯的伯雷亞斯府尋一份差事。
哦，如果你們去早了，我還未返回，可以報我的名，會有人為你們安排妥當。”
莎拉一陣發愣，而蘇珊娜則是眼睛一亮，追問道：“萊納先生？”
艾倫笑道：“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
他扭頭揮手：“走了。”
夕陽西沉，兩道身影在眾人的注視中拉長，遠去。
風中響起細碎的問答：“艾莉絲之前吃飯的時候，你說劍之聖地周遭也有人神教派存在，多麼？”
“還是挺多的，不過沒有甚麼高手。”
“這樣啊我本想帶你直接回家的，這樣一來，就得去劍之聖地看一看了。正巧，也能讓你和加爾正式告別，出師，這樣更合禮數，如何？”
“好！不過我的師傅是哥哥！”
“啊~是我是我。那你覺得加爾厲害，還是我厲害？”
“哈？哥哥擊敗加爾，要用幾刀？”
“.你對我可真有信心，別忘了，基列奴可是加爾的徒弟。”
“哥哥來到羅亞時還沒有學會光之太刀，離開羅亞時基列奴也不是你的對手吧？”
“.呵.他可是劍神。”
“呵哥哥也是哥哥！劍神流，易如反掌！”
鎮子東頭的邊緣，旅社的二樓，愛麗兒笑吟吟地握著痛哭流涕的莉妮亞、普爾塞娜的手，一副賢君明主的模樣。
不過眼裡還是帶著一些情況驟然轉變的迷茫之感。
忽然，窗外的夕陽閃到了她的眼。
她下意識看了過去。
恰見兩道穿著黑衣的背影走出了丕平的城門。
她轉過了頭，卻是覺得那兩道背影都有些眼熟，可再看過去。
城門處空蕩蕩的，彷彿剛才那一眼只是個錯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