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米里斯來客與救世之子
“哥哥，哥哥？醒來了，哥哥？”
呼喚聲中，艾倫驟然睜開了眼。
朝霞刺入眼簾，面前，旅館的飄窗上頭窗戶大開，秋風吹入，維邦的空氣中還瀰漫著散不去的硝煙氣味。
即便如此，身側還是傳來了一陣陣怡人的氣息。
——蓮花香，是在西隆時買來的香波。
艾倫轉眼看向一旁，只見愛夏額前髮絲有些溼潤，端著一個水盆，正眨著眼露出一顆小虎牙含笑瞅著自己：
“看來哥哥也很累啊，怎麼沒有上床，坐在飄窗上就睡著了？”
她將一盆水咚得一聲放在窗臺上，女僕素養良好地摸出來一條毛巾，搭在自己臂彎，然後彎腰俯身，做了個女僕禮：
“主人~請洗臉.哎喲！”
艾倫沒好氣地給了她一個腦瓜崩：“哪裡學來的怪話，一會兒管家一會兒女僕的，而且，再叫我主人我真踹你。”
愛夏吐了吐舌頭，嘀咕道：
“嘴上說的很簡單，真要踹又不踹”
“嗯？”
愛夏猛地抬頭，看著懸在自己額頭之前的屈指未落的腦瓜崩，舉起雙手瞪著眼叫嚷道：“我投降！我投降！”
艾倫嘴角一抽，從飄窗上跳下來：“這也是跟魯迪學的？”
愛夏嘿嘿一笑：“不，這一般都是因為魯迪哥哥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我訓斥他時他做的姿勢，語態也模仿的很像對吧？”
艾倫彎腰開始洗臉：“你醒來多久了？”
愛夏摸了摸下巴：“半個小時？我本不想叫醒哥哥的，但昨晚哥哥說了，要趕快從王龍王國離開，所以還是不耽擱了，睡覺可以在返程路上的馬車補充。”
艾倫洗著臉：“吃飯了麼？”
愛夏搖頭：“沒有！”
艾倫抬起頭，將愛夏臂彎上的毛巾抽了過來擦著臉：“走，去吃個早飯，然後打聽打聽維邦的米里斯神殿在哪個位置，出發去那邊看一看。”
“好！”
——
只一夜，國王陛下被米里斯神聖帝國派來的殺手暗殺的訊息已傳遍了大街小巷。
“國王陛下今日安葬？”
“.說是安葬，可實際上據說連屍體都找不著了。”
“.聽說對方竟然喪心病狂到使用帝級攻擊魔術魔導具將整個王城炸成了飛灰，真是喪心病狂。”
“還好他們沒有將暗殺的範圍擴大到貴族區之外，不然你我豈不是已經死了？真是讓人後怕。”
“這麼說來.也算有點人性。”
“還好有大將軍穩定局面，徹夜將那些殺人給宰了，連夜救火。”
“你確定是大將軍？我聽得可不是大將軍。”
“不是大將軍還有誰啊？”
“‘救世主’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你想想看，大將軍真有這等手腕，又何必等到王宮化作一片火海才出面解決事端？”
“外外人麼？他.他不是殺了第一王子殿下麼？這.”
“怎麼，不信？你想想，要是大將軍真有及時擊殺殺手的實力，又何必縱容他們到事端發生後才動手？除非這事壓根就不是他能解決的，而且倘若真是大將軍所為，那不是意味著大將軍就是要國王陛下”
“這話可不能亂說！”
“那有甚麼，昨晚的火燒得可挺大，你猜怎麼？那王宮之內的一些王子公主們早早就接到訊息離開了王宮，而那些被夏加爾看好的王子公主們，就更早了。”
“這話.”
“更可笑的是，昨晚竟是北神二世大人及時率領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的‘秘劍之輝’來救火，而昨夜那些王子公主們都躲在各自府邸中不敢出來，只有那位不被看好，傳聞是個傻子的十八公主站出來安撫民眾”
艾倫坐在旅館對面的餐館吃著早點，聽著耳旁傳來的風言風語。
他往那邊看了看，發現說這話的人赫然是‘秘劍之輝’的王龍王國土著一位成員。
自己昨天給他們帶口信，讓盡力配合帕庫斯行事，好傢伙，這大清早就擱這兒來忽悠民眾來了。
饒了半天自己這個親手殺死雷奧納多的犯罪嫌疑人搖身一變，成為了逮捕犯人的警察。
對方也看到了艾倫在這邊吃飯，對著他隱晦地擠眉弄眼。
看樣子，好似在邀功.
愛夏噗嗤一聲笑了，隨即又忍住，一本正經地看著艾倫露出荒謬之色的神態。
艾倫則是瞥了她一眼，低聲說道：
“帕庫斯有點東西，十八公主在王龍王國的權力階級沒甚麼勢力，搞不過夏加爾，那乾脆直接放棄，在民眾間喪事喜辦搞一搞輿論戰了。
你別說，這邏輯聽起來還挺像那麼回事。”
隨即說完後，卻是意識到自己這本該是來自於異世界口吻的吐槽心語，卻是不由自主跟愛夏分享了。
愛夏則是瞅著艾倫笑呵呵地點頭：“是呀，但是讓哥哥自己來做的話，也會搞一些.”她頓了頓，好似是感覺‘搞一搞輿論戰’這種說辭腔調有些好笑，嘿嘿先樂了起來：
“輿論戰，好貼切的說辭。”
艾倫則是看了眼已經吃飽喝足的愛夏，將手中最後一塊麵包塞到嘴裡，起身結賬，往餐館外走去。
愛夏蹦躂蹦躂揹著手跟在艾倫身後，仰頭瞧他：“不知是不是錯覺，我覺得跟哥哥更加親近了些，是錯覺嘛？”
艾倫斜眼瞅她，不說話。
就在這時，剛才那位秘劍之輝的成員卻是趕忙小跑了出來，走到艾倫身邊邊走路邊說道：
“隊長，有甚麼吩咐麼？”
艾倫答道：“秘劍之輝都散到各個街道幹這事兒了？” 那人一滯，小心翼翼打量著艾倫的神色：“那個.想要扶持帕庫斯不是隊長的授意麼？我聽大夥說，到了七大列強往上的層次，好似就會失去對權力的渴望。”
說到這兒，他停了下話語，閉上嘴感覺自己說多了。
艾倫卻是點頭：“按你們的想法去做就好了，你們一直在王龍王國周遭活動，情人啊，家眷啊，朋友啊都這在邊，我要將你們帶到阿斯拉，想必你們也不樂意，帕庫斯不錯，多幫襯點兒也好。”
那人神色激動了起來：“那可太好了。”
艾倫又道：“另外，如果不出意外，我今天下午就要離開王龍王國。你們不用來送我，該幹甚麼事兒就幹甚麼事兒，如果未來對王龍王國感到厭倦，想來阿斯拉，可以直接去阿斯拉的王都尋我。”
他忽得擺了擺手，看向那神色變得錯愕，甚至有些慌亂的冒險者：“別誤會。大家的情誼怎麼來的？一同殺亡鬼秘劍殺來的，生死與共來的，我生死未卜，沒個訊息的時候，你們搞了個秘劍之輝，還選我當隊長，圖我甚麼？
圖我能為你們帶來甚麼利益麼？那當然是發自內心地把我當朋友、當兄弟，懷念當時群島你我共度危機的時刻與經歷。
既然這樣，就不要搞這套虛頭巴腦的，明白麼？扎一堆兒來迎接我，又扎一堆兒來送我，面上還這麼恭敬，一嘴一個吩咐，還小心翼翼看我眼色行事。
累不累，哪有這樣的冒險者團隊？”
那人一愣，隨即卻是直勾勾看著艾倫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才忽得樂了起來，竟是抬手給艾倫的肩膀來了一拳：
“他孃的，兩年過去艾倫先生甚麼都沒變。我明白了，話我會帶到，至於大家來不來，那就不是我說了算的，你還能管我們來迎接你，送送你麼？憑甚麼？就憑你是我們隊長麼？”
說罷還不等艾倫掀眉說甚麼，他嬉笑著一個閃身就離開了，根本不給艾倫搭話的機會。
愛夏看著那人離開的身影，眨了眨眼。
“好厲害啊~”
艾倫嘴角一抽：“我可不是故意這麼說的。”
愛夏讚歎道：“那就更厲害了啊。”
艾倫看著時而故作幼稚，時而又老成的驚人的愛夏，有些無語：“我還想問米里斯神殿的事，結果這還沒問出來他人就跑了，也沒關係，咱們隨便攔個路人問一問吧。
現在米里斯神聖帝國是殺害國王陛下的元兇，恐怕米里斯神殿這會兒不太好過。”
——
維邦的米里斯神殿坐落在貴族區、商業區和王宮的交界地帶兒。
神殿整體不像是西隆類似於德累斯頓聖母教堂那樣奢華，典雅，雖然佔地面積著實不小，但看上去還是有些樸素。
有點像縮小版的科隆大教堂。
神殿的情況與艾倫推測的一樣，有些冷清，而且可以明顯看出來，是今天開始才變得有些冷清。
比較明顯的就是一些穿著米里斯教派信徒做禮拜才會穿到素雅配色衣衫的行人圍在神殿門口，想進去，面上卻露出了顧忌的神態，只是在神殿門口不斷徘徊。
而路過的很多非米里斯信徒的民眾則是對著神殿指指點點。
艾倫和愛夏在行人詫異的目光中一級級踏上臺階，推開門，進入了神殿內部。
腳下是一條過道，延伸到二十米之外視線盡頭的禱告臺。
過道地板，兩旁座椅看起來比較陳舊，有些年頭，整體是沉穩的木質色調，配合上與王龍王國其他建築風格都不太相同的琺琅玻璃，肅穆的感覺撲面而來。
神殿內很空曠，沒有任何信徒。
只有一位穿著米里斯教派標誌性長袍的神官背對著艾倫和愛夏，孤零零站在禱告臺之上。
對方聽到了推門聲，轉過身來看向艾倫、愛夏兩人。
竟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嫗。
“今日竟然還有信徒到來麼？過來吧，禱告儀式正巧.”說到這她眯起眼睛端詳了一番，有些詫異：“不是信徒，是客人麼？歡迎你們，請坐吧。”
說罷她便轉過頭繼續禱告了。
艾倫和愛夏對視一眼，走上前去站在她的身後，等她禱告完成，艾倫才看著對方的背影開口說道：
“您好似不生氣？您應該明白城中的傳聞並非事實。”
老嫗不轉身，笑著搖頭：“國王陛下與教皇派親暱，落得如此下場也是理所應當之事。”
艾倫挑眉：“哦？您不是教皇派？”
老嫗緩緩開口，嗓音持穩，不緊不慢：“教皇派那些人的信仰不純粹，過度鑽營權力，吾等從並不覺得他們能代表聖米里斯的意志，故而也不曾感覺到被汙衊的憤怒。
至於民眾對吾等樞機派產生誤會，那也是無可奈何之事，但好在，時間會告訴所有人答案。”
艾倫奇道：“維邦的米里斯神殿，竟是被樞機派主導麼？我還以為你們只關心神子方面的事情，對於世俗方面不聞不問。”
老嫗笑了笑：“是這樣沒錯，但王龍王國的米里斯神殿只是個意外，我們樞機派拿到這個神殿的所有權，是為了監視一名能力危險的神子——比海德·沃爾沃斯，以確認其是否還能再次獲得神明的注視，以完全控制自己的神子能力，返回樞機派。
可惜，他自甘墮落，未能透過我們的考驗，不過樞機派仍對他擁有一定的期待，於是這個神殿的所有權便暫時保留了下來。
當然，明面上我還是以教皇派系自稱，只是我禱告的物件與他們不同罷了。”
艾倫眯眼看著老嫗的背影：“你跟我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客人說的好像有點太多了。”
那老嫗笑了笑，轉過身。
愛夏和艾倫這才看清了對方的臉。
平平無奇的長相，沒有特點的五官，最多隻能算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奶奶。
艾倫端詳了她片刻，皺著眉頭還想說甚麼。
可下一瞬卻是感覺到身旁的愛夏心跳驟然紊亂，他詫異轉頭看向愛夏。
對方則是瞪大了眼看著眼前的老婦人，錯愕開口：
“亞查爾比莎大主教？怎麼會是您？”
那老婦人只是對著愛夏笑了笑，也沒問愛夏怎麼知道自己是樞機派的大主教，隨即則是轉眼看向了艾倫。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艾倫的模樣，隨即將自己的目光投在了艾倫的腹部，眼中閃爍著若有若無的輝光。
“如此精妙的體內受洗祭壇，祂竟是選中了一位外人來成為祂的聖子，真是讓我等充滿了豔羨之情。
救世之子，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初次見面，我名為亞查爾比莎，是樞機派的現任大主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