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轉折點五，第三位人神使徒，人神的必殺之局
“如此精妙的體內受洗祭壇，祂竟是選中了一位外人來成為祂的聖子，真是讓我等充滿了豔羨之情。
救世之子，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初次見面，我名為亞查爾比莎，是樞機派的現任大主教。”
話說了一半兒，老嫗轉眼看向自己的脖頸之側。
那裡已經懸了一把幽綠的劍刃。
她看著秘劍，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模樣，竟是露出了笑容，不慌不忙地繼續自我介紹：“同樣的，我也是一位神子，能力是在唸頭施為的當下，將自己召喚到自己曾經到過的地方，大家都稱呼我為轉移之神子。”
語落，她倏然從原地消失，等再次出現，已經是五米之外的禱告臺了。
可下一瞬，老嫗眼中露出了微微的詫異，轉眼看向自己的脖子旁。
秘劍猶然在自己脖側，與剛才的位置分毫不差，她那滿是皺紋的脖子面板已經被剌開了一條口子，正在緩緩滲血。
老嫗讚歎道：“好快的劍，不過，下一次，我可以轉移回米里斯總神殿。”
艾倫的身形凝實，直勾勾盯著她：“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是憑甚麼？”
老嫗感受著自己脖頸之側的傷口，嘆了口氣：“也是，與你們劍神流打交道的最好辦法，就是不要面對面打交道。”
艾倫放下了手中的劍，掀眉問道：“王龍王國國王雷奧納多是第一位使徒，那個玩閃光焰魔導具的教皇派大神官是第二位，你是第三位？”
老嫗以略顯渾濁的目光偏頭瞅他：“誰的使徒？HITOGAMI麼？”
兩人對視，艾倫這才將秘劍收回腰側的劍託。
老嫗並沒有以人神來稱呼HITOGAMI。
這表明了她很清楚HITOGAMI是個外來者，而不是原本的人神。
老嫗脖側的血痕瞬間癒合，她見艾倫不再劍拔弩張，低下頭，雙手在禱告臺上摸了些小玩意兒，搗鼓著甚麼。
五米之外，愛夏好似還停留在能在王龍王國看見米里斯神聖帝國樞機派一把手的詫異之中，直勾勾盯著她手裡的東西。
艾倫看了過去。
——那是用一種某種魔物的細長白色羽毛編織而成的項鍊裝飾品。
老嫗的手指很靈活：“這羽毛來自於米里斯神殿後花園飼養的一種雪鴉魔物，因為其脫落的羽毛能長時間不褪色，所以通常被用來在米歷斯信徒禱告捐贈錢財後，賜予對方作為紀念。”
隨後見艾倫不說話，又補充道：“放心，根本不是聖堂騎士團那些傢伙做出來的危險物件，你也能感覺到，沒有魔力波動，也沒有魔法陣的存在，只是單純的紀念品，也更不會吸引HITOGAMI的注視。”
艾倫看著她的手，回應道：“那會吸引另一位的注視麼？”
老嫗嘴角的笑意不減：“另一位？作為祂的聖子，你這麼稱呼祂麼？”
艾倫道：“那不然呢？我該稱呼祂為滅世神？”
老嫗有些疑惑，操持著彷彿吟唱的米里斯神官特有的腔調說道：“你頂著救世主的名號，卻稱呼祂為滅世神，這好生沒有道理。”
艾倫樂了：“所以準確來說，我應該是滅世之子？”
老嫗聽了這話，有些惱怒地皺起了眉頭。
“不滅世何以救世？創世神創造了這個不完美的殘缺世界，世界的規則便註定了它走到壽命的終點時，就要推倒重來，就像人類的生命一樣，有始有終，這不也是一種輪迴的宿命？”
艾倫想到了自己動用超感夢時，那隻存在於地球的艾山孤兒院，那二樓衛生間地面上那五顏六色的洗臉盆，走廊裡那些緊閉的門縫後傳來的窺探目光。
繼而又想到了門後被正與滅世神糾纏在一起的人神艾倫。
他沉默了片刻，說道：
“幾千年後的事也跟我沒甚麼關係，我看不到那麼遠，不用掰扯這些，我現在的精力還是需要放在眼前。”
那老嫗瞅了瞅艾倫，片刻後點頭：“好，那便等有閒暇的功夫你我再做商討。”
艾倫突然感覺有些好笑：“你這話說的，好像你我之間閒談就能決定幾千年後的未來。”
那老嫗卻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經地看著艾倫：“當然不是，我無法決定幾千年的未來到底是何種模樣，但是你可以。”
艾倫收起了笑容：“看來你很清楚你們信仰的那位神明遭遇了甚麼，或者說即將要遭遇甚麼，可這麼推測，你該殺了我這位瀆神者才對。”
那老嫗又笑了起來：“人總有傾向性，滅世固然是為了救世，但倘不滅世也可以救世，那為何要執拗於原先的路？而且最重要的是”
她指了指天上：“誰能確保注視我們的是哪一位？”
艾倫垂眼沉默，片刻後卻是轉移了話題：
“太遙遠，先說當下，王龍王國的神殿是否擁有受洗祭壇？如果沒有的話，你的轉移神子能力是否可以帶著人一起轉移？”
老嫗連續搖頭兩次：“不過倘若你要是來拜訪米里斯，我可以為你爭取一次使用祭壇的機會，作為今日你願意與我說這麼多的報答。”
艾倫點頭：“謝謝，我知道了，倘若有機會我會去拜訪。那麼，就此別過。”
老嫗笑著點頭。
艾倫轉身就走，而他身後的愛夏又看了好半天的老嫗身影，這才亦步亦趨地跟著艾倫往神殿門口走去。
就在艾倫要推門出去的時刻，身後突然傳來了嗓音：
“哦，對了。”
艾倫轉身，就見到老嫗瞬間出現在了艾倫的身前，她拎起已經編織好的羽毛項鍊，遞給了艾倫：
“這個便送給你吧，今日看來也沒有信徒會進入神殿之中，且作個紀念。”
艾倫伸手接過，掃了一眼。
兩根細長、對稱、只有兩節手指長度的白色羽毛紋理迭甲嵌合在一起，作一個頗有某種既視感的‘自由之翼’圖案，羽毛頂端交叉的位置以一條麻繩穿進去，可以掛在脖子上。
因為羽毛本身潔淨的緣故，看起來精巧又討喜。
艾倫道：“不用了，這”
話還沒說完，他面前的樞機派大主教化作一陣風，消失在了原地：
“期待與你的下次見面。”
艾倫則是有些無奈的瞅著手中這好像是被視為友軍的贈予行為，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反手推門走出了神殿，站在外面的臺階之上。 這麼一會兒功夫，道路上的行人也變得多了不少，馬車來來往往，軲轆轆的車輪轉個不停。
遠處，朝陽徹底掙脫了雲霞，從東方投來熾熱的光線，門外人群瞅著艾倫和愛夏兩人，嘀嘀咕咕，指指點點。
艾倫瞅著在陽光下更顯得精緻可人的項鍊，下意識便覺得這款式一個大男人戴起來有點怪，而且自己脖子上已經有了洛琪希贈送的魔石項鍊。
他笑了笑，反手遞給了像條尾巴一樣跟在自己身後的愛夏：
“看起來還挺精巧的，像是個工藝品。你戴上應該會好看，我檢查過了，沒有魔力波動。而且看樣子你好像認識那位樞機派大主教？你說，這玩意兒是不是某種信物？”
在他身旁，愛夏愣愣地接過項鍊，雙手捧在手心，默不作聲。
艾倫等了會兒，發現愛夏不搭茬，他轉眼看去，卻發現小管家低頭，小臉緊繃地瞅著自己手上的項鍊，她額前的劉海在艾倫的角度看上去正好遮蓋住了眸光，看不清她具體的神態。
“嗯？怎麼了？愛.?”
話說了一半兒，艾倫瞅著愛夏的手，竟是發現對方的手抖的厲害。
與此同時，愛夏抬起了頭看向艾倫。
綠色的瞳孔中，不是艾倫想象中的那種對於突發事件有些懵逼的神態。
而是更加複雜的神色：
錯愕，驚訝，不解，期待，驚悚。
各種情緒透過心靈的窗戶，敲打著艾倫的視線。
艾倫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他趕忙從愛夏的手中抓起了項鍊，卻發現並沒有異常。
隨即，便聽見愛夏的呢喃，鑽入了他的耳中：
“變數.不是王都而是現在麼.”
艾倫看著愛夏的臉，神態飛快地變化，他的直覺告訴他某些事情已經來到了關鍵的轉折，可因為資訊差的緣故，還沒等仔細梳理清楚到底愛夏的話意味著甚麼。
身側的馬路上，來來往往的馬車中有兩輛停了下來。
艾倫下意識蹙眉轉頭看去。
便瞅見前面那輛馬車連滾帶爬地鑽出了一個眼熟的身影，對方看見艾倫的模樣，愣了好一會兒，才喜極而泣。
竟是顧不得這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在艾倫錯愕的眼光下一把拽住了他的手，驚喜開口道：
“艾倫！你化成灰我都認得出來你，你的眼神一點兒也沒變！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我就知道你沒有那麼簡單就失蹤！竟然偷偷來到了紛爭地帶！不，是未雨綢繆！是計劃之中！是謀略的一部分！
我進城時打聽過了！紛爭地帶！王龍王國！七大列強，救世主！
揚名！立勢！裹挾著實力和聲名的威懾，轉回阿斯拉！
可真是精巧的謀劃，這一番事了，中央大陸遲早要收入囊中！
但是完全沒有必要！沒有必要啊！何苦如此一肩挑？來，回到阿斯拉！回到你的土地！那頭兒我早已準備妥當！
愛麗兒和格拉維爾那種庸才，怎麼能與你相提並論？
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
你！該回去登基了！我大流士早已為你預熱好了王座！”
在艾倫緊縮的瞳孔之中。
大流士那肥胖的臉皮都在顫抖，而且看樣子竟是瘦了不少，此時此刻，他的神態滿是由衷的欣喜：
“無論是哪方面都準備好了！時機已經成熟！讓我們一同在神明的見證下！登臨權力之巔！讓伯雷亞斯的旗幟插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我果然沒看錯，神明果然沒嗬.嗬.”
大流士突然捂住了脖子，一條細細的血線浮現在了他的脖頸之上，肥碩的頭顱在大流士脖頸上一晃，便墜落在地。
鮮血噴濺而出！
噗通，噗通，大流士的頭顱跌在地面時，眼中猶然還有迷茫，年輕時也是一位出色劍士的他在捂著脖子的時刻就反應過來這是艾倫一刀砍了他的腦袋，但是與之一起而來的痛苦只是一瞬，留給他死亡前的唯有深深的迷惑和不知所措。
這.跟神明說的不太一樣.為甚麼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要殺我？
我們不是未來要一同建立起伯雷亞斯帝國麼？
他是國王，我是宰相，統一中央大陸，吞併所有國家，真正的建立起人族最為繁華的國度。
這怎麼跟神明與我所說的不一樣？
這怎麼跟.
他看不見艾倫的臉，頭顱跌落的位置只能看到自己來時的馬車。
第二輛車廂，正綻放出璀璨的光芒，光芒之內，依稀有個人影浮現而出。
怎麼回事第二輛車廂我只放了些在王龍王國安置局勢的金銀財寶怎麼會.發光
意識熄滅了，大流士眼中的神光泯滅。
王龍王國事端中，第三位人神使徒宣告死亡。
然而，這一瞬間，這幾毫秒的大流士跑馬燈的功夫，一刀將他頭顱斬掉的艾倫根本來不及說話，眼中就綻放出了熾熱的光彩。
那是來自於光的投射！從大流士帶來的第二輛馬車上而來，有人從馬車邁步而下，快得幾乎捕捉不到掠行痕跡。
然而，光源還是被艾倫開到了極致的感流所捕捉，那握在來人的手中熾熱的光是呈現長條狀。
很熟悉，是一把刀。
神刀。
龍神，六面世界第一戰力，一路悄然跟隨大流士而來的奧爾斯蒂德。
在確認了艾倫是人神使徒之後，在確認了他已經擁有極其強大的實力之後，在確認了自己的猜測完全屬實之後。
他完全沒有任何猶豫，也完全沒有任何想要看看是否能收服艾倫的念頭，只是輕飄飄地拔出神刀，揮手便向艾倫捅了過來。
為何？
徒手殺這在人神的幫助下，短時間內已經來到劍術神級領域的歷代最強人神使徒，不動用神力的情況可真可能還會被他趁亂跑了，奧爾斯蒂德很清楚人神培養出這麼一位使徒要花費多少心血。
那麼祂肯定還有後手！
一個拉普拉斯就足夠讓人頭疼，不能讓人神再培養出一個完全形態的魔龍王拉普拉斯。
動用魔力和神力。
一刀，殺了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