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調查局局長這個位置的人選,以及人事任命,需要總統和國會兩邊一起發力才行羅伊斯肯定是站在了藍斯那邊,但是如果克利夫蘭參議員這個多數黨領袖能夠站在較為公正的位置上,那麼藍斯的事情就很容易解決。
只是增加一些副局長而已,又不是要完全的奪權。
但克利夫蘭參議員在這件事上假裝看不見,讓操作變得沒有可能。
社會黨委員會主席是一個「老派」的政客,他們總是相信權力要放在不同的盤子裡,不能過度的集中在一起。
不過很顯然這些老派的觀點已經跟不上時代發展的腳步了,最重要的是,一個即將退休的老頭子讓政治權力巔峰的人放下手中的最好用的武器,這顯然不太可能。
聊完了藍斯這個不算敏感但也不算普通的話題之後,他們又聊了一會社會黨內部的問題。
委員會主席打算再堅持個兩年左右的時間就退下來,他已經七十多歲了,不是說他不能繼續堅持,而是這種堅持是沒有必要的。
「人老了就是這樣我的無力,以前你問我一個問題,我可能兩三秒鐘就能想出對策,然後把事情做好。」
「現在他們給我一份報告,我要看上二十分鐘,然後去思考問題的時候一邊思考一邊遺忘,可能需要半個小時甚至是一個小時的時間,才能給出以前幾分鐘,十幾分鍾就能給出的結論。」
「我的體力,精力,已經完全不夠用了。」
「我早上九點多起來,工作一會,到十一點多的時候就開始餓肚子,吃了一點東西之後就忍不住想要睡覺,困得厲害。」
「等我睡一覺之後再起來就是下午三點左右了,我還能做些甚麼?」
「等我收拾好狀態回到工作中,幹不到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就到五六點,然後還有其他的應酬,而且應酬不了多久,十點多就會困得不行。」
「你要做好準備。」
克利夫蘭參議員看著平靜的水面,臉上沒有甚麼表情,他知道,這看上去是委員會主席對自己自身狀態的一種無奈表達。
但實際上更深層的含義,是一種另類的交換。
委員會主席不能兼任多數黨領袖,這就是這該死的聯邦政壇制定的規矩,他們總是不給人們把雞蛋放進一個籃子裡,哪怕你強烈的想要這麼做。
黨內職務就是黨內職務,政府職務就是政府職務,他們儘可能的避免內外的權力高度的集中,就像他反對藍斯獨攬大權那樣。
如果委員會主席現在就退了,克利夫蘭參議員想要接班頂上去,那麼他就必須作出取捨。
要麼放棄自己國會參議員以及多數黨領袖這個大權在握的職務,回到黨內擔任委員會主席。
要麼就是放棄擔任委員會主席,繼續在國會里發光發熱。
這兩個選擇都要面臨很多的問題。
放棄國會參議員和多數黨領袖,他將會失去直接影響聯邦政府,乃至整個國家的影響力和決策權。
儘管新上任的多數黨領袖,還有那些國會參議員表面上應該服從於社會黨委員會的管理,聽從委員會的要求,保持和黨派施政綱領的高度一致。
但是這種事,大家都只是說一說,誰他媽真的當真了?
就像委員會主席此時要求他控制一下藍斯的權力,不讓他那麼的活躍。
他當真了嗎?
他真的去做了嗎?
國會議員有陣營,但是也有派系,委員會主席命令不了所有人,特別是那些大權在握的人。
如果他不夠強勢的話,他手中的權力將會遠不如現在。
選擇繼續留在國會,拒絕繼任委員會主席,實際上也不是一個甚麼太好的選擇,國會參議院這邊說起來是可以一直連任的,可終究會有一個極限。
他認為自己再於個四年到六年差不多就要到點了,這個位置他不可能自己一個人長時間的霸佔,因為遊戲規則。
他需要把這個位置拿出來交給其他人,到了那個時候,他留在國會中反而不那麼的合適了。
前多數黨領袖和現任多數黨領袖同時「在朝」,而且影響力和權力都差不多,人們聽誰的?
這不是又要引發社會黨內的派系鬥爭嗎?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前一任多數黨領袖主動離職,回到黨內擔任黨內職務,而且他的年紀也的確不適合繼續在國會待下去,然後幹上差不多再幹上六到十年的委員會主席,也就差不多和現在的委員會主席年紀差不多,就可以徹底退休了。
這些都是已經確定好的,但是有人想要提前退休打破這些路線,這就讓克利夫蘭參議員心裡非常的不滿。
到時候有了新的委員會主席人選,他退回到黨內,委員會主席是退位讓他呢,還是不讓他?
現在身邊的老人給了自己一個難題。
這場碰面註定不會太愉快,不過不管是委員會主席還是克利夫蘭參議員,都沒有完全把話說死,保留了最後轉圜的餘地,給日後作出真正的決定留下了合適的視窗。
乘車回到莊園之後他推掉了一些應酬,把湯姆喊了過來。
「藍斯最近在金州很活躍,是嗎?」
對於這個問題湯姆顯然並沒有任何的心理準備,他愣了一會之後有點不知道怎麼回答。
因為這個問題的答案是「是的」,藍斯很活躍。
其實不只是現在很活躍,前段時間就很活躍了。
他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種回答,因為他和藍斯的關係比其他人要親近的多。
克利夫蘭參議員抿了抿嘴,「打電話,讓他過來。」
湯姆看了一眼手錶,「現在?」
「現在!」
這不是一個好時候,正是晚餐的時候,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藍斯也應該正在應酬,畢竟聯邦調查局最近在聯邦國內很出風頭。
他們幾乎甚麼事情都要摻和一手,羅伊斯很信任他,這就是他在政壇上活躍得最大的底氣。
電話打到藍斯面前的時候,藍斯的確在應酬,卡西亞(前拉帕外交官,現拉帕外交部部長)從拉帕來了聯邦,他正在聯絡一些他認識的聯邦高官。
公投的結果沒有對外公佈,但是他很清楚這件事是不會出任何意外的,因為任何意外都會被聯邦政府消滅掉,所以這件事不會有甚麼意外。
作為目前的外交部部長,如果拉帕被收編,按照他的工作職務直接轉換過來,就應該是州務卿之類的角色。
可問題在於,聯邦政府是否會把州務卿這個重要的職務交給他?
恐怕很難。
畢竟他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聯邦人,雖然他,包括他的家人,現在都持有聯邦公民身份,但聯邦人不會那麼的信任他。
如果把他的職務繼續往下延續,他首先不是司法部門,也沒有司法專業相關的知識,州檢察署和州司法部門都不會需要他,再往下的那些部門基本上就和「權力」沒有甚麼太大的聯絡了。
像是甚麼「州教育局」或者「州科學發展部」這樣的部門,他首先不是專業對口,不一定能選得上,其次就算選上了,又有甚麼用?
在拉帕那樣的地區發展科學教育?
這聽起來就和他媽的在大糞裡鍊金一樣滑稽可笑!
拉帕的文盲率高得離譜,想要發展這些東西估計得先去掃盲,讓他去掃盲,而且掃個十年二十年的,等他掃盲掃的差不多的時候,他也就該退休了。
現在不只是他,拉帕政府不少高官都有點惶恐不安,他們不確定聯邦政府會怎麼安排他們。
他們本來都是特權階級,還能觸控到一些統治階級的門檻,可現在公投結果就要出來了,他們後面要怎麼做?
是轉變成為手中沒有任何權力的聯邦政府僱員,還是直接成為一個普通人,誰都說不清楚。
對未來的惶恐讓他提前來到了聯邦這邊,想要尋求到一些幫助或者建議,至少————讓他能夠在這個風雲變幻的時代中稍微有一個立足的地方。
以前他在聯邦這邊的時候,是藍斯經常給他送錢,送禮,因為想要買通這個人,讓他成為麻痺拉帕政府的支點。
但現在,他成為送禮的那個人。
會客廳的茶几邊上還放著一些來自拉帕的土特產,一些開採出來大大小小淨度很高的寶石原石,只要經過簡單的工藝加工就能賣上大價錢。
不是用那種小孩拳頭大的絨布袋子裝的一小撮,而是帶來了足足十磅的寶石原石,還有一些昂貴的其他的東西。
「————總統府這邊對拉帕已經有了一些想法和安排,我們考慮到拉帕是在我的推動下和計劃下,第一個歸化的地區,所以這個地區會安排社會黨的人來管理。」
「但是這個名單還在討論當中,短時間裡不會出現在社會上,同時我們也需要考慮到政權的遷移和民眾的接受能力,所以會在公投結果出來之後,到明年年中或者年底之前,成立一個臨時過渡政府」。
「一方面是讓人們能感覺到權力更迭的過程,讓他們能夠接受這些,另外一方面也是在做這個過程中尋找到一些問題。」
「畢竟我們對拉帕的瞭解僅限於有限的接觸,而不是全部。」
卡西亞部長不斷的點著頭,老老實實的就像是一個小學生那樣,「藍斯先生,我非常願意配合聯邦政府的所有的舉措,外交部在目前的政府體制中是一個重要的部門,而且我和聯邦這邊,和您,還有國會方面也更熟悉一點,我可以承擔更重要的一些工作和責任。」 ▲тTk án ▲¢Ο
藍斯看著他,笑了笑,「你能不能承擔,老實說我不確定,我不知道你在那邊做的到底怎麼樣,這要看國會方面是怎麼考慮的。」
「但是我告訴你,在前期我們不可能替換掉所有的拉帕官員,畢竟這需要一個熟悉到接觸的過程,我們也要考慮到拉帕本地人對新政府的接受程度。」
「至於他們會不會用你,我不太能確定————」
正在說話的時候,管家走過來告訴藍斯,有他的電話。
藍斯抬手示意卡西亞在這裡等一會,他來到了另外一個房間裡接起電話,「是我。」
「到我這邊來一趟。」,克利夫蘭參議員的要求很直接。
藍斯聽出了他話裡的一些————語氣上的不同,他「嗯」了一聲,「我很快就過來。」
他也沒有問發生了甚麼,總之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他放下電話之後考慮了一會,撥通了波頓的電話號碼,「克利夫蘭參議員今天都去了甚麼地方?」
等他回到客廳簡單的和卡西亞說了一下,讓他現在休息一晚上,或者繼續聯絡他認識的人,而他需要離開一會。
對此卡西亞部長也沒有表露出任何的不快,還恭送藍斯離開。
半個多小時之後,藍斯來到了克利夫蘭參議員的莊園裡,並且在書房中見到了他。
他假裝不知道發生了甚麼,當然也的確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他只是知道克利夫蘭參議員今天去見了委員會主席,然後回來之後沒有任何的應酬。
等湯姆送來了一些零食和咖啡之後,書房的門就關了起來。
克利夫蘭參議員看著藍斯,沒有說話。
藍斯也大大方方的坐著,一邊吃著零食,一邊表現出坦蕩和不在乎被盯著看的態度。
過了好一會,克利夫蘭參議員突然問道,「你沒吃飯?」
藍斯一邊搖頭一邊回答道,「沒有,剛準備吃,然後你的電話就來了,我正在和卡西亞聊天。」
「卡西亞?」,對於這個名字克利夫蘭參議員有點印象,但是印象不多。
藍斯解釋了一下,「就是之前拉帕的外交官,現在是他們的外交部部長。」
「哦,是這個人,我想起來了,你把你的房子借給他們當大使館,然後在裡面開酒吧!
「」
說起這個克利夫蘭參議員臉上多了不少笑容,有時候他不得不佩服藍斯的腦子,簡直是出人意料的典範!
大家都知道在新金市這邊開酒吧很賺錢,但是這邊的禁酒委員會抓起來也很嚴,畢竟是制定了禁酒令的地方,抓違法的強度肯定比其他地方要高得多。
但有趣就有趣在這裡,大使館屬於外交豁免用地,在這塊土地上他們不一定要完全遵守當地法律,加上聯邦政府和拉帕之間沒有任何的衝突,反而需要作出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樣,所以基本上不去管。
這就讓大使館內的酒吧成為了合法生意,當然,只限於大使館內。
這讓不少外交官發現了商機,一開始他們只想著自己賺錢,可後來發現如果他們不讓出一部分利潤來,他們的酒根本就運不進去一根據聯邦禁酒令的規定,在聯邦土地上運輸酒水是違法行為,一抓一個準。
這些外交官不得不讓出一部分利益,然後現在所有的外交使館幾乎都有對外營業的那部分。
可能是一棟建築物開兩個門,一邊是外交事務,一邊是酒吧,也算是新金市的奇特景色。
禁酒令其實到了現在這個時候,幾乎等於是沒有太大用處了,可它畢竟為藍斯,乃至社會黨每年提供上億的現金流,所以即便國會中有提案提出要廢除禁酒令,克利夫蘭參議員也會阻攔提案進入流程。
能拖一年,就意味著多一年的巨大利潤,不管是社會黨還是他自己,都有著大量的進項。
「他來幹甚麼?」,克利夫蘭參議員問道。
藍斯拍了拍手,將手上的食物殘渣拍掉,隨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還能來幹甚麼馬上我們就要組建拉帕臨時過渡政府,他害怕手中的權力流失殆盡,所以想要來跑跑關係,看看能不能保住他的高順位職務。」
「外交部長————」,克利夫蘭參議員琢磨了一會,「州政府前十的位置都安排不上他,雖然他和我們的關係還不錯,但還不屬於自己人。」
「你是怎麼考慮的?」
藍斯還是那麼的坦然,「這要看他能夠拿出多少忠誠來,畢竟我們不可能完全的不用拉帕人,我們可以考慮成立一個州一級的顧問委員會,類似州議院,用來討論和制定一些具有拉帕,或者亞藍地方特色背景的政策之類的。」
「又或者在州議院給他安排一份工作,反正總能找到安排他的地方,但前提是,他得表現出他的價值來。」
克利夫蘭參議員考慮了一會之後點著頭說道,「你的考慮很有參考意義,到時候我們會在會上討論,如果能成立一個顧問委員會作為一個緩衝,既能保證政策不偏離拉帕的具體情況,又可以確保他們不過度的參與到權力當中。」
說到這他頓了頓,提起電話讓廚房準備晚餐,在半個小時之後。
等放下電話後他主動說道,「今天我去見了委員會主席,他和我聊了一些事情,關於你,也關於我。」
藍斯臉上沒有甚麼表情變化,「關於我甚麼的?」
克利夫蘭參議員若有所指,「他覺得你這段時間太活躍了,聯邦調查局申請了太多的特權,你又從羅伊斯那邊拿到了很多的簽字,聯邦調查局正在快速的膨脹。」
「你正在成為一個不穩定的要素,而且你並不完全算是我們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