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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第九十三章 歲物豐成(2)

深綠色的光芒自天而降,彷彿雲層之上神明降下制裁。那光輝給人的感覺與曾在大書庫閃爍的綠光完全一致,毫無疑問就是荊裟的力量。

“諸位放心,按照第四脈序現行法案,神樹大人的制裁僅用於拘束……可你們要是執意反抗,恐怕就會受些傷了!”菲菲德說。

光落下時楚衡空已拔出神斬,血色的刀光一閃,將光柱斬碎為破片紛飛。他單手回刀,腕部微微一震。

“5級頂的出力,都別硬接,我來處理。”

姬懷素眼疾手快,劈手過去就要奪那哨子。可一層透明的綠色光壁閃現而出,將她的攻擊堅決地擋回,那正是曾在帕裡曼身上展現的神力護佑。

“如此堅決嗎。”菲菲德拉動毛髮中的某個機關,一朵大荷葉從它的背後彈出,帶著它那巨軀飄向天空。它使勁吹哨,繼續喊道:“反對法案,襲擊議員,破壞生產,罪加數等。懇請神樹大人明鑑!”

又三束神力光柱砸落,楚衡空將神斬舞得滴水不漏依次斬裂。菲菲德的喊聲在此時傳了出去,只剎那間,金黃色的田野中竄起無數人影,勞作中的大大小小的生命們對此處怒目而視。

“竟敢招惹你農民爺爺!”

“他媽的,已經不是一般的刁民了,必須出重拳!”

“兄弟姐妹們,讓我們團結起來!”

呼應的哨聲此起彼伏,田野四處殺氣四溢。凡德忽覺頭上一片冷意,它仰頭見到諸多鳥類公民飛向天空,撒下密集的金黃色的雨點。

那是一顆顆飽滿的玉米粒,半空中的玉米飛速膨脹,在落地時發出嘭的一聲巨響。它爆炸了!它變成了爆米花!帶來堪比暴風的衝擊波!

“快撤退,是爆米花炸彈!”古力啵慘叫,“這是4級的戰爭植物啵!”

姬懷素趕緊升起冰牆防護,有一顆善於跳高的爆米花蹦進她嘴裡,使她心中一驚:“我草,甜的。”

“這時候就別品嚐味道了大家先撤!我靠我看那個神力制裁越來越密集了!”

眨眼間的功夫,下一輪綠色光柱就要降下了,這次竟然有足足七道。薇爾貝特使手杖輕敲大地,淡藍色的資訊流自下而上閃過,一輛加長轎車無中生有將眾人包裹起來,還貼心地將楚衡空留在了頂層。

薇爾貝特掛擋起步一踩油門衝出,車頂上的楚衡空嚷嚷道:“嘿,開車是我的工作!”

“我早就考了駕照了。”薇爾貝特說。

牧羊人們堆來乾草與籬笆當成路障,薇爾貝特看都不看加速撞了過去,那幫倒黴蛋被幹草裹著在地上邊滾邊叫。不出兩秒就有數輛越野車般的載具跟上,造型相當野蠻但速度極其恐怖。

那些車身上長滿木刺,車窗上畫著可怖的巨獸影象,它們的輪子是酷似倉鼠籠子的設施,鼠類、獺類與咕啵族等小體型公民們在籠中奔跑為車輛提供澎湃的動力。車頂上的大喇叭花一開一合,在追擊時不忘廣播狂野的口號:

“反對法案就是反對神樹!”

周圍的農民們振臂高呼:

“反對獨立就是反對和平!”

薇爾貝特猛打方向盤急轉彎飄移,閃過一群投射而來的捲心菜炸彈。凡德慘叫道:“啵啵你老家也太瘋狂了吧!!”

“以前不是這樣子的。”古力啵手足無措,“它們怎麼可以在鼠籠戰車上裝喇叭呢?那可是大家的玩具啵!”

楚衡空沒頂住:“你管那玩意叫玩具?能追上F1賽車的玩具?”

“我已經很清楚不該在這個鬼地方講道理了!”姬懷素慘叫,“薇爾貝特你往哪開呢?我們到底要去哪啊?”

“和盟友見面。”

薇爾貝特按下空調旁邊的開關,加長型轎車周邊瞬時光芒一閃,像變色龍般與周圍融為一體。她同時造出另一輛轎車沿著原先路線前行,鼠籠戰車隊緊隨其後呼嘯而過,後方跟著一群扛著草叉鏟子的嗷嗷叫的小動物。

薇爾貝特靜待追兵走遠,將隱形車掉頭開走,她的隱形技術似乎連神樹的光柱也瞞了過去。車輛從一片高草穿過,由轎車變形成越野車。有位矮個頭的農民守在草邊,向他們蹦跳著招手:“這邊啵,這邊啵。”

此人也是一位咕啵族,腦袋上還頂著小小的巫師帽。楚衡空順手將它撈進車裡,古力啵驚喜道:“魔力啵表哥,好久不見了啵!”

魔力啵聞言嚇了一跳:“古力啵?你居然還活著呀啵!”

古力啵十分感動:“表哥你是因為兄弟之情來救我的啵?”

“哦,不是,是因為聯絡了我們啵。”魔力啵說,“請各位快隨我來,時間不多,我們的動作越快越好啵。”

車子穿過層層高草,開入農莊,魔力啵腳步匆匆帶他們進入一間倉庫。它跳起來用小爪子拍動開關,地板開啟露出通往地底的密道。

“各位儘快下去,沒時間解釋了啵。”魔力啵神色緊張,“假神樹的攻擊會越來越強,我們的許多同志都被逮住了,現存的鬥爭力量全都在地底啵。請各位記住,千萬別在地表思考‘反對法案’相關的事情啵。”

“——魔力啵大哥!花開了!”

此時倉庫外傳出一聲慘叫,魔力啵倒吸一口冷氣,往倉庫外衝去:“我去爭取時間,各位下去後就將密道毀掉啵!千萬不要硬來,和假神樹對抗是沒有希望的啵!”

凡德眼尖,見窗外忽得爬滿了花型的影子,像是有大片花朵突然間長在了倉庫的表面。楚衡空藝高人膽大,先探出頭去望了一眼。先前還空蕩蕩的平地竟已被野花佔據,那些花朵憑空開放,花心中吐出無機質的聲音:

“偵測到反法案思想。偵測到反法案思想。請神衛隊採取行動。”

“第四隊收到,現以反社會、反和平罪名開始拘留,請各位公民有序進入囚車。如有意見與建議,請寄信至第四隊公民信箱,您的意見將在收信後的3個工作日內得到回覆。”

空中轟轟作響,酷似蜜蜂的“四枚羽”飛行器應聲而來,向農場中發射出道道木爪。那木爪將魔力啵精準抓住,丟進一個倉鼠籠子裡。

魔力啵趕忙奔跑起來,溫和的提示聲隨之響起:

“您的懲罰是:義務勞動。懲罰期為:三十三個工作日。”

古力啵悲痛地舉爪:“不!表哥啵!”

“不要管我,呼哧,你們,呼哧,快走啵!”魔力啵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替我向祖祖爺爺問好啵!”

楚衡空眼疾手快斬裂投來的神力光束,揪著古力啵跳入地底。他在確認眾人均離開後再次出刀,塌方的碎石永遠掩埋了這條密道。

“我有點沒緩過來。”姬懷素說。

凡德眼神發直:“太瘋狂了。”

地底空間一片漆黑,連個光源都沒有。姬懷素正待打光,見黑暗中亮起一點火苗。持火把的是個毛茸茸的大塊頭雪人,憨笑著示意他們跟上。

楚衡空感覺眼熟,回憶片刻後想了起來:“你是飛燕遊樂園的員工。”

“打工,打工!”那雪人樂呵呵地說。

它縮著脖子矮著腦袋,帶著眾人七拐八拐,到了一片廣場似的開闊地。這兒到處都是人,農夫打扮的小動物們焦慮地吵個不停,為數不多的樹人們持著賬本飛奔,還有不少魁梧的遊樂園員工在這兒當苦力搬東西。楚衡空甚至還發現了許多惡魔,藏在皮套下面忙得不亦樂乎,大有沉動界各種族大團圓的覺悟。

“謝天謝地,你們總算來了!”灰先生說。

藍先生左顧右盼:“哪位是?”

這兩位遊樂園資深老員工也在地底,在發現眾人後前來招呼。薇爾貝特給出一張繪有雙蛇杖的名片,灰先生端著眼鏡檢查了半天,滿意地交了回去。

“檢驗透過,謝謝小姐。”它斜了楚衡空一眼,“不得不說你們的保密工作做得真厲害,在遊樂園玩得那麼瘋都不露絲毫破綻。灰先生我當年也是搞情報的專業人士,居然硬生生沒看出來你們就是派來的援兵。”

楚衡空想了想:“實際上我們也是在幾天前才知道。”

“這麼說你們才認識不久。”

“我們認識十多年了。”

“朋友,我真沒理解你在說甚麼。”藍先生說。

姬懷素拍了下薇爾貝特:“介意解釋一下嗎?”

“在前往荊裟城邦之前,我已與本地保守派系達成了一定的合作,並共同資助了田野的反法案組織。”薇爾貝特答道,“我沒有選擇賈斯·崔克先生作為合作物件,因為他是軍方的重要人物,這使得他的一舉一動都受到獨立派的重點關注。”

“——所以她選擇了我,利益至上的中立派,困擾於惡魔而無心政事的年輕隊長~~”

第五隊長哈莉羅亞的投影從灰先生的領結上彈了出來,她上下打量了薇爾貝特一番,笑道:“我們終於見面了,大名鼎鼎的冥律之蛇!想不到你看起來這麼可愛!”

“對吧。”楚衡空高興地說。

薇爾貝特斜了他一眼:“請停止無關的話題。”

灰先生和藍先生在旁邊竊竊私語:“又是祭生又是冥律的聽上去超中二……”

“別這樣,你知道的,高中到大學的學生們最喜歡的就是這一套啊。像甚麼漆黑烈焰啊,黑之劍士啊,紅色彗星啊……”

楚衡空沒忍住插嘴:“紅色彗星出來的時候還沒中二病這詞呢。”

薇爾貝特用手杖用力點了他一下:“阿空,工作結束後再聊動畫。”

“好好好~”楚衡空伸了個懶腰,“所以這裡就是田野的‘反抗組織’了?哈莉羅亞你是這組織的領袖嗎?”

“我還要處理自己脈序的工作,所以是由另一位更合適的老前輩擔當的~”哈莉羅亞的投影揮手,“各位請看!”

但見廣場中央被微微亮的紫光籠罩,被光芒包裹著的赫然是一顆小樹。它的樹梢上分出長長的枝葉與藤條,光芒隨之流淌到地下建築的各處,似電線般為諸多裝置供給能量。

一根藤蔓探到眾人前方,傳遞出他們熟悉的聲音:“孩子們,我們又見面了。”

“哦哦,是神樹大人啵!”古力啵高興地跳起來,“神樹大人你又升變了啵!”

那熟悉的精神力讓大家一眼認出,這棵樹正是他們運來城邦的芬芽。如今它已從“芽”發育成“樹”,變為森羅神樹道途的質點3“棘群樹”了。

“城邦的土地營養充足,田野又有許多友善的園丁,對我而言是最好的環境了。”棘群樹對他們說,“你們一定遇到了很多問題,讓我為你們說明當前的狀況。”

“在那之前有個小問題,你這又升變了該怎麼稱呼啊?”凡德說。

棘群樹沉默了幾秒:“要不還是叫石種吧……反正都叫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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