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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第169章 至尊登神之路(3)

“既然要做教育機構,學生的品德就得好好把關。如果到了質點4才能進塔當正式法師,那正式入學前的學徒階段怎麼把控?”

“一方面,派正式法師監督,一方面,也在魔法生命裡設定監控功能,觀察每個孩子的品性。”

“這個篩選一定要做,我們不收追名逐利之輩!”

“魔法生命將成為我們的招牌,其構造可得好好琢磨……”

有了建造螺旋塔這個共同的目標,大法師們的興趣被調動起來,數不清的奇思妙想在討論中提出,碰撞,因彼此的睿智而昇華。他們最先確立了質點1的基礎,人人觸手可及的“微光”。用一束光去戰勝強敵未免苛求,可用於治療傷患卻符合正向的力量。

最擅長光法術的拉瓦伊娃設計出一個可愛的發光小人,這種魔偶可以隨地用樹木、石頭、甚至爛泥製造。這小人最大程度利用了元素的感染力,可用活化接觸到的生命,用光元素撫平痛苦,治療傷勢。若在緊急時期,高濃度的光元素還能支撐起重傷的身體,幫助戰士們做最後一搏。

“只要當地有光照,這種生物,以及它治療的物件,就能持續活動下去。”拉瓦伊娃興高采烈,“它能成為每個小村落的曙光。”

發光小人的方案得到全票透過,再之後就是質點2的逆影。在這個時候,每個人都看向凡薩拉爾,他是最強大的影法師。

凡薩拉爾打了個呼哨,他的影中竄出幾隻尖牙利爪,佈滿尖刺的抽象“犬類”。

“事實上,我剛想給你們介紹最近的研究成果。”他得意洋洋,“這小東西的動作非常快。它能夠在影中活動,且能靠能量視角與情緒感知察覺附近的每一個生命。如果有敵意生物敢於靠近……”

他丟出一個鐵罐頭,暗影犬瞬間從罐頭後方的影中鑽出,一爪將其撕成碎片。

“就能在第一時間加以防範。”凡薩拉爾總結,“它是最優秀的偵察兵,也是最好的哨兵。”

“了不起的設計。”卡爾索德稱讚,“但我不知你是否注意到了一個問題。影與光不同,它是負面、是進攻性、是變化與躁動,元素的本質註定它不會那麼聽話……就像現在這樣。”

幾隻暗影犬無事可做,在桌上撕咬起來。

有大法師皺眉頭:“這不行,凡薩拉爾,它本性兇惡,容易誤傷。”

“我在自己的小塵島裡做了幾十輪實驗了,我知道它們總是咬來咬去,而我當然有辦法。”凡薩拉爾打了個響指,三隻影犬齊齊站直,搖著不存在的尾巴。

“所有這些小東西都與我直接相連,我的心靈就是最終防線。”他自信地微笑,“只要我一息尚存,它們就永遠不會傷及無辜。”

“有你把守底線,我就放心了。”卡爾索德微笑,“但你難免有重傷或昏迷的時候,萬一中了幻術也是潛在的危機。不如我們四人再一人多加一道外層防護,你以為如何?”

“你倒很謹慎啊,眼鏡仔。”凡薩拉爾搔著下巴,“可以!這樣一來除非我們全都發瘋,否則這小東西就絕對安全。”

卡爾索德放鬆下來:“看來這小東西的設計已經很完美了,它叫甚麼名字?”

“考慮到它要兼職看家護院,且充當我們的招牌……”凡薩拉爾思索,“我準備叫它暗影汪汪犬。”

“太難聽了!不可以!!”卡爾索德慘叫。

“平易近人有甚麼不好嗎。”

“不不不,絕對不行,我們法師塔不能成為搞笑勢力!”卡爾索德使勁搖頭,“誰來給它起個響亮點的名字。”

“影犬。”“沒區別!”“暗影惡獸。”“太反派了!”“汪汪汪。”“把凡薩拉爾的嘴堵上。”

“殺戮惡鬼。”“再這樣我把你們丟出去了。”“戮鬼。”

“這名字……”卡爾索德想了想,“還挺帥。”

“別這樣啊,我們的可愛看門狗要叫鬼嗎。”

“讓小朋友們長個心眼也沒甚麼不好,和鬼相處有利於磨礪勇氣啊。”凡薩拉爾奸笑。

“那就這麼定了,質點2的魔法生命叫戮鬼。”卡爾索德大笑,“嘿,大法師,你有新外號了。從今天開始,我們就叫你‘戮鬼之主’了!”

·

戮鬼的數目增長之迅速遠超想像。他以為自己會擁有上千個視角,但僅僅一年之後,他有了三十五萬又七千個視角。感謝信像雪片般飛來,許許多多個家庭向他道謝,敘說著那些影犬如何拯救全家老小的性命。

凡薩拉爾一封都沒看,因為他有所有戮鬼的視角,他“親身”參與了每一次救援。有少部分人寄信訴說這東西形貌恐怖,讓他們無法入睡。凡薩拉爾仔細看了每一封抗議信,針對人們的建議做出針對性改良。

“我很確信你的戮鬼外觀更恐怖了。”卡爾索德說,“年前它們身上還沒這麼多……玻璃渣。”

“對,對。我故意的。很多家長投訴說小孩看了做噩夢。”

“那你還不改得良善些?”

“小孩子們得有點出息啊,朋友。這世上的災難比你我頭上的毛還多,要是連看門小狗都害怕,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凡薩拉爾說,“當它們適應這玩意後,看到外道也將不屑一顧。這就是自幼培養出的勇氣。”

“也有道理。”卡爾索德俯下身來,逗弄著雙頭狗狗,“好吧,你的狗你說了算。黑月近期有異動,我去前線待一陣。”

“快去吧,救世主。沉動界等著你呢。”

“去你的。”

卡爾索德化作彩虹飛向天空。凡薩拉爾低頭,向雙頭狗說:“雖然外形上的進攻性要繼續加強,但我準備暫緩狩獵型戮鬼的開發了。”

“嗷嗚?”瓦克洛說。這玩意的話只有他聽得懂。

“對,因為你。”凡薩拉爾嘆氣,“你是個絕妙的反面教材啊,小東西。鍛鍊了這麼久出來跟我說活著沒意思。這可不行,這麼搞下去我們會陷入意義的深淵的。”

“嗷嗷嗷啊。”瓦克洛說,也可能是洛克瓦說,他老分不清這傢伙的兩個腦袋。

這隻雙頭戮鬼是小塵島中實驗的唯一完成品,也是讓他認識到戮鬼本質的契機。影子的力量很危險,它們太喜歡戰鬥,稍有不慎就將成為活動兵器。他在考慮教小東西畫畫,搞點素質教育培養情操。

然後新的預警在腦中響起,有戮鬼遇見對付不了的事兒了。凡薩拉爾慘叫了一聲,他的備課講義還沒準備好。

“我快變成超級英雄了。”他用力捏了下瓦克洛的耳朵,“嘴張大點,小東西。”

他跳進瓦克洛的嘴裡,從遙遠塵島的另一隻戮鬼口中鑽出。他嗅到了海風的腥氣,這是個平和的海港小城,目前還沒有生命死傷,但那戮鬼狂躁地發抖,朝空無一物之處嘯叫不停。

凡薩拉爾從空中拽出一根鎖鏈,笑了起來。

“是你……好久不見,大水母。”

大惡魔站在棕櫚樹的陰影下,孩童般的臉上面無表情。

“哦,你都質點五了。”奧萊克皺眉,“你是……那個……”

“凡薩拉爾。”

“是這個名字。”奧萊克似乎只記住了卡爾索德,“你們的發展很迅速,但你不該越界,這是我的遊戲。”

“得知你的真實身份後我很吃驚,主要吃驚在你這麼高位格的人物會像個垃圾一樣拿小東西的命運取樂。”凡薩拉爾手指一彈,給自己戴上一副墨鏡。

“你還年輕,所以不明白。在長久的時光中,記憶與意義都會流逝,你總要學會給自己尋找樂趣。”奧萊克眯起眼睛,“想要阻止就來吧。我不介意教訓教訓年輕人打發時間。”

“我可不能和你打,你對我有恩啊。”凡薩拉爾微笑,“不過,要我說嘛……一個人玩遊戲實在是很沒意思,太無聊了,至少要有兩個人才算遊戲。”

“你不過是想找個藉口減少傷亡。”

“你嘛,可以去支援惡棍,爛人,外道;我呢,就支援那些善良的正義之士,或者不想死的小市民。”凡薩拉爾手舞足蹈,“看看贏到最後的是厄運還是勇氣!”

“我沒興趣。”

“啊~厄運認輸了!看來果真是天佑勇者啊!”

奧萊克定定地看著他。

“好,那我們玩一盤。如果這局你輸了,我就要你的命。”

“我都迫不及待了……來吧,遊戲開始。”

於是從這一天開始,他們開始了長久的,長久的遊戲。數不清的對弈中,惡魔與法師或爭論或高笑。他們走過上千個塵島,他們停留在一個塵島,他們在一天中進行上百次對弈,他們在一年中進行一個回合的遊戲。

凡薩拉爾總站在正義的一方。他作弊。託夢。掀桌子。用盡手段干涉遊戲結果。他總是不講規則,因為他必須勝利。

他每次都贏。

·

“凡薩拉爾大人,帝國科研院寄來了預警信。”瓦克洛拿著剪子幫他拆封,“預警細分為126條,其中第二條是觀察到您與厄運惡魔間有過於頻繁的互動……”

“那幫巨人看不出來我在以身飼虎嗎?”凡薩拉爾有氣無力地說,“就為了這個我要專門做一個化身陪他下棋。”

“說實話,我覺得您玩得挺開心。”

“有嗎?”

“很明顯。”

“我承認它是個有意思的傢伙。”凡薩拉爾搔著下巴,“不過這事兒不能算是甚麼大罪過啊,城邦那些個老樹跟惡魔可很有些隱秘關係呢。它們怎麼不去警告城邦?”

瓦克洛抖抖耳朵:“我親愛的大人,城邦畢竟有正神呢~”

“你瞧瞧,這個時候倒不一視同仁了。”凡薩拉爾咂嘴,“他們的第一條警告是甚麼?”

“魔法生物的失控風險。”瓦克洛說,“學者們覺得我們的學徒很難控制這股龐大的力量,他在信中寫這是‘通往深淵的預兆’。”

“我聽他危言聳聽,四個大法師一個至尊法師上了五層保險!就算有學徒被暗月汙染了也沒可能……”

凡薩拉爾突然坐起,數百萬個視角中閃過一個令他發寒的片段。

“瓦克洛。”“是,大人。”

他們沒入陰影,從一個幼小的影子中鑽出。那是個年幼學徒的影子,揹著一把長弓,像是個獵戶。他尖叫著跳起來,將一隻手藏在身後。

“天啊,大法師凡薩拉爾!”學徒又驚又喜,他身邊躺著一群野獸的屍體,“您怎麼在這?我剛解決完了幾隻異獸……”

“把手拿出來。”凡薩拉爾低吼,“你幹了甚麼!”

學徒不情不願地伸手,他的右臂完全變成了陰影,肢體上長滿不定型的尖銳突刺。那是戮鬼的爪子。

“大法師,我用自己的肢體和情緒碎片製造了一隻戮鬼。”他邀功般說道,“這非常好用,比影子戲法厲害得多……”

凡薩拉爾頭暈目眩。用自己當材料製造魔法生物。區域性元素化。才質點2就敢探究元素化。他狠狠抽了那學徒一巴掌。

“你以為自己很聰明?”凡薩拉爾氣得咆哮起來,“那是影子!是被拘束的破壞與衝動!!你怎麼敢做出這種嘗試,你的意識會被情感吞沒!!”

“我不怕,大法師!!”那學徒站起來,大聲說。他的眼中像是有火在燃燒。“我能夠戰勝它,我有勇氣!”

自成年以來的第一次,凡薩拉爾感到了恐懼。

·

“卡爾索德,我要和你嚴肅地談談。”凡薩拉爾面色鐵青,“不管你在幹甚麼都給我停下,這是——”

“我正想和你聊聊。”卡爾索德說,“請為我倒杯茶。”

至尊法師坐在觀星儀前,神態疲憊至極,形容枯槁得像一具活屍。凡薩拉爾緊皺眉頭,他從未見過友人這樣。

“天啊,你遇見甚麼了。誰將你打成這樣。”

“甚麼?”卡爾索德茫然地說。他隨後反應過來。“不,沒有,我沒有輸。我只是打得有些多。”

“你打了幾場?”

卡爾索德笑了。“每一秒。”他說,“每一秒。”

凡薩拉爾驚呆了。“怎麼可能呢。兩位正神,加上你與皇帝……”

他突然安靜下來,卡爾索德抬起目光,龐大的資訊流化作光芒湧出。

他看到夜幕到來時,沉淪者如雨般落向塵島;他看到海水漲潮時,數以萬計的惡魔踏上土地;他看到迷霧包圍無助的人們,看到惡魔的觸鬚刺入孩童的腦海,看到被黑血支配的弱民向同族揮刀。

這是沉動界中的一秒。

是在黑暗的海域中,正在經過的每一秒。

“怎麼可能……”凡薩拉爾無意識地重複。

這不是森羅秘境,不是他曾前往的塵島,他所認知的世界不是這樣的。

這是正神護佑之外的,沉動界的真相。

“深淵的力量遠超你我想像。”卡爾索德輕聲說,“我這次親眼見到了善施翁。他比我要更強。”

“可你已是神明!它怎可以……”凡薩拉爾被自己的猜想驚呆了,“不會吧,卡爾。”

“我還沒有到他們的境界,所以我不敢妄言。”卡爾索德搖頭,“但我知道,深空彼方還有忘卻搖籃。送葬神的背後是永恆時光。至於虛像之海的底層究竟存在著甚麼,是連燭龍也未曾得知的秘密。”

“我不該指責皇帝的做法,他從未窮兵黷武,是我們太過天真。”卡爾索德閉上眼睛,“時間不一樣啊,朋友。你我交談的此刻,對與某些塵島而言就是數個月,乃至數年。我們生活在不同的時間軸中,此時此刻也有數不清的悲劇正在發生,而當我說完這句話時,那些故事早已結束。

只有到了深空中你才得以縱觀全域性,我看著上千個塵島被深淵吞噬……而我被暗月的引力牽扯,無能為力……”

“停下,卡爾。你盡力了。”

“我本可以盡更大的努力。”卡爾索德疲憊地說,茶送來了,可他一口沒動。他執拗地仰頭,望著夜空中深黑的月亮。

即使在森羅秘境,夜晚也總是最可怕的時光。燭龍的力量只能護佑一半的時間,到了夜晚,黑月又將懸於天頂,隨時都會有黑血落下,化作深淵的爪牙。那引力會引發海洋的潮汐,惡魔們就隨著浪潮登臨島嶼。

卡爾索德直愣愣地看了一陣,忽然說:“世界不該是這樣的。人應該活在安全的地方,不應該就這樣……輕易地……遇到外道。”

“世界本就如此。”凡薩拉爾苦笑,“你又有甚麼好點子了?”

“應該存在一層屏障。”卡爾索德喃喃自語,“在大地與深空之間,應該存在著甚麼……能夠遮蔽月光的,能夠隔絕引力的東西……就像是……就像是……”

“天……空?”凡薩拉爾說。

“真是個好詞!”卡爾索德激動地說,“世上應有天空!我要把這樣一個東西製作出來,等我成為正神之後——”

他的語氣低落下來,他終究還不是正神。有著懷抱天下的願望,卻沒有與其相稱的力量。兩個老朋友呆坐了一陣,凡薩拉爾想起自己的來意,卻無法開口。

他轉而說道:“卡爾,你原本想說甚麼?”

“啊。”卡爾索德如夢初醒,“抱歉,我說的遠了,我最近總是控制不住思緒……”

他喝了口早就冷掉的茶:“朋友,前線兵力緊缺。帝國的研發卡在了技術奇點上,他們還沒法量產低質點士兵,可我們迫切需要更多的戰鬥力。”

“我想……再製造一批戮鬼。”

凡薩拉爾一口把茶水喝乾,爽朗地大笑。

“你就放心交給我吧。”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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