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15章 第146章 享欲妖

上位存在已下達指令,需擊殺周圍所有單位。儘可能快的完成任務,從最弱小的生命下手。

清瑕解放心跳,徹底告別假死狀態。驟然響起的心音有效控制住思拉爾的行動,森民的眼角溢血。

她擊出擎坤槍,以斥力推開其餘單位,引力吸引思拉爾撞向槍尖。這是將要獻上的第一條生命,她必須表現得好些,愉快,精準,殘酷,將其殘忍地殺死。

而後,槍尖穿透殺手的手掌。楚衡空奮力握住騎槍:“醒醒,清瑕!不要再呼吸了!!”

真倒黴,出手第一招就被攔下,這可要被瞧不起了——

清瑕自然而然地想著,自然而然地準備再度出擊。她在親人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狂妄的表情。

那是甚麼。

那個狂笑著的人是我?

我在,幹甚麼?

她環顧四周,看到眾人苦悶的表情,驟然響起的心音使得所有人都受了內傷。我明明沒有解除靜心。擎坤槍還在繼續前突。貫穿手掌,撕裂手臂。鮮血融入槍身裡。殺手苦悶的表情讓人興奮。她聽到自己的笑聲。無法抑制的興奮感。穿透肉靶子後將老人殺死。老人正無助地看著她。

“清瑕。”思拉爾呼喚。

槍柄從手中落下,清瑕看著自己造成的一切。她茫然地退後,跪倒,捂著自己大笑的面孔。恐懼的淚水自眼角滴落。

“怎麼回事。”清瑕顫抖著回頭,看向那個笑容不止的同族。“你對我做了甚麼。你——”

“吵死了,閉嘴。”溫鷂笑著彈指,“給我笑。”

清瑕的哭聲頓時停止,似有無形的手攥緊了她的心臟,使得她的軀體做出與意志無關的舉動。她開始笑,像溫鷂一樣得意地大笑,而與此同時淚水仍在流下,不曾停歇。

“這才像樣嘛,一個血騎士哭哭啼啼還像甚麼話。給我笑著去殺,笑著吞噬,笑著淫樂,把它們全部殺光啊。”

“我沒有……”清瑕無助地捂著面孔,企圖遮蔽笑容。“我不想這樣,我不想——!”

“你的想法,與我何干?”溫鷂譏諷地笑著,像在看一個沒有常識的成年人,“可憐又愚蠢的小清瑕,你果然連這都不記得了。

——上位仙族對下位者,有著‘絕對’的控制權啊!”

這句瘋狂的話語,喚醒了被封鎖的知識。

凡德隱約想起來了。

被稱為“萬化仙族”的古老種族,究竟是甚麼樣的生物。

“快跑。”它擠出聲音,“帶清瑕跑,快!!”

楚衡空緊抓住清瑕的手臂,想要拖她離開。可是清瑕像是紮根一般站在原地,她無法行動,軀體拒絕自我的意志,自我早在敵人的指令下溶解,她僵硬地立在原地,維持著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笑容,聆聽著仙人的笑聲。

“對於我而言,你就連食物都算不上,你僅僅是一條胳膊,一根骨棘,一條神經,是任我使喚的器官而已。

愚蠢的腫瘤會讓主人感到困擾啊,切除後再度生成太麻煩了!所以趕快想起來吧……

在你這肉塊的深處烙印著的,屬於你的‘使命’!”

上位存在下達了指令。

於是,血脈深處的“資訊”被喚醒了。

清瑕的腦中閃過從未有印象的記憶。

在腥臭深紅的血池中,貌美如仙的女子將她捧在掌心。女子的額上生著第三隻眼睛,豎瞳中滿溢著妖異的慈愛。

“啟程吧,我的‘種子’。”慈母翻轉手掌,“去毀滅魔王的妄想。”

她墜入血池,穿透迷霧,落向深不見底的陰影深處。帶著將要吞噬的欣喜,帶著被慈母賦予的使命。她最先來到海岸,吞噬大量武器,為了偽裝自己而帶走少量書本,作為必要的資訊攝入。

她隱藏在靠近聚落的叢林,偶遇外出狩獵的思拉爾。她愉快地接受了森民的“領養”,因為這能讓她更輕鬆地得到食物。

她混入聚落,觀察著每個人的一舉一動。所有帶有潛力的目標都被暗中錨定,只待升變後一舉吞噬。她要將此處變為自己的第一個狩獵場,愚蠢的思拉爾看不出真相,戰士們還以為她是寵物,她渴望著那些愚民得知真相時面上的表情,渴望著老人追悔莫及的慘狀。

然後在準備升變前的那一日,她遇到了膚色深黑的男人。

魔王俯視著小小的幼蟲,展露親切的笑。

“這樣過下去也太過無趣了。”

“人的命運應該由自己來選擇,你不這樣覺得嗎?”

然後一切都不一樣了。重要的東西被忘記了。人為灌輸的知識反而成為了常識。她被帶走,被救出,學習古老的神話,成為戰士長,加入盟軍,直到今日,直到今日……!

“啊啊啊啊啊啊——!!!”

清瑕跪倒在地,發出淒厲的哭嚎。仙子飛在她的對側,笑得肆意張狂。

“初次見面的時候,你說了很有趣的話,‘我們是生來正義的一族’。那時連我都感到震驚了,即使有了錯誤的身份認知,又怎麼會說出這種話來?

沒人會覺得自己生來正義吧?哪怕是那些騎士也不敢這樣宣稱啊!你會說出這樣的話,不正說明你對自己的本性早已有所認知了嗎?”

溫鷂毫不停歇,吐露劇毒的言語。

“扮演愚民們的戰士長,是因為他人的讚譽讓你感到愉快,

效仿書中的角色,是因為鍾愛如英雄一般的自己,

以苦痛萬分的方式存活下去,只是因為在自我虐待中掙扎的自己,很美麗啊!”

“甚麼騎士啊!真是絕妙的笑話!你是為了毀滅絕望曠野而降臨,最糟最惡的蟲啊,清瑕!”

赤色的光芒掠過溫鷂的耳畔。女子側頭,輕易躲開射線,俯視著面色冰冷的殺手。“閉嘴。”楚衡空說。矮小的老人在他身後吼叫。

“不要聽她廢話,清瑕!”思拉爾怒吼,“還有骨氣就給我站起來,然後跑!帶大家回去!!”

楚衡空解開義手的封鎖,變形的義體化作銀槍刺出。溫鷂漫不經心地撥開攻擊,輕點向僵直在地的,無用的囊腫。指令已經下達,軀體自發開始行動,顫抖的手臂抓向狙擊手與森民。眼中望著奮不顧身的背影。

求你了。清瑕在心中哭叫。動起來。動起來。動起來——!

“——宵龍擎坤槍!!”

她將長槍刺入自己的腹部。被吞噬的心劍力量在此刻發動,引力將眾人牽扯到清瑕周圍,狂躁的斥力形成無色的風,將無法行動的血騎士強推著退後。清瑕還有一絲掙扎的餘力,因為她透過了一心儀式的考驗,曾經幼小時為克服衝動修行的殘心秘術,在這個時候化作了最後的希望。

“很好,就這樣跑回去!”思拉爾笑了起來,“快跑!”

清瑕與溫鷂之間的距離正在拉長,距離拉開夠大就有規避指令的希望。楚衡空已發動了禍腕,只要能拖住那個女人,只要能爭取數秒的時間——

“就能怎樣呢?”

白髮的女子出現在他們頭頂上方。

像是瞬間移動一般,跨越了遙遠的距離。

斷後的殺手沒能趕上,細如針尖的軟劍穿透他的軀體,如刑具般將他釘死在地。鮮紅的血液順著劍身湧向仙人,殺手的氣息飛速衰弱。他的力量被抽乾了,血液與意氣被劍身掠奪,變為仙人面上愉快的暈紅。

仙劍負心,“萬化仙族”一脈的基礎技藝。與龍鄉武修一脈強化自我的道路背道相馳,這是掠奪他人生命化作己身動力的劍術。雙方的生命形式存在天然的剋制關係,這個女人出身的種族,幾乎可稱之為一切血肉生命的天敵。

溫鷂虛握手掌,彩色的四羽高速震動,撒下美麗如甘霖的液體。那液體融入空氣,變為無色的粉塵,滲入大地,形成彩色的泥沼;戰場中的骨骸被其浸泡,變作肥厚的白色蛆蟲,枯槁樹幹經其點撥,竟如重獲新生般搖曳生長,變為色彩豔麗的毒蛇。

“仙法,歡宴華彩。”

霎時間,戰場變為豔麗的世界。甘霖灑落之處,浮華的生機四溢,縱使朽木與枯骨也可重換新生,縱使浮塵與荒土也將化作仙境。怨毒的七彩集聚湧出,在仙人背後化作豔麗的波濤。那是生命的浪潮,毒物的海嘯,其速度堪比賓士的騎士,哪怕全力以赴的清瑕也趕不及毒潮的蔓延。

於是,眾人接觸到空氣的劇毒。難以言喻的苦痛襲向神經與幽體,暴露在外的面板變色,像高溫下的柏油路一樣開始融化。錯亂的幻覺佔據了視野,視力正以秒為單位被剝奪。彩色的浪潮已經卷起,劇毒之海率先將被釘住的楚衡空淹沒。

沙克斯想要開槍,但他的手指已經融化了。人們的發聲器官被劇毒控制,發出違背己身意願的哭叫。溫鷂享受著苦難者的哀聲,因此而暢快地尖笑。

這決不是“仙人”應有的姿態,存在於此的是沉迷慾望,渴求快樂的妖魔。

那正是鑄命歸一之路的歧途,一切血肉生命的天敵,正因其阻斷了生命與文明的發展之路,才被判定為不可原諒的外道。

於此現身的溫鷂,乃是在全族中也首屈一指的惡毒兵種。散播瘟疫,奪取生命,在一手製作的人間地獄上空翱翔的妖異毒婦。

外道質點4,享欲妖·瘟疫魔。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