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老師喝完水,掃了下面的同學一眼。
說道,“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但從我的角度看來,她完美得無可挑剔,她如果沒死,那麼她未來的成就絕對不會低於各大研究院的任何一位大能。”
下面的人鴉雀無聲。
施容這個名字就好像一個禁忌一樣。
一提便是一片沉默。
無論再如何遮掩,也無法否認所帶來的影響。
無論這個影響是好是壞,她終究還是成為了世界的變數。
這個變數又將會他們引導去哪裡?
沒有人知道這個答案。
所以每次提到這個話題,都是沉重的。
正如他們所想,施容太矛盾了。
片刻之後,有聲音從人群之中傳來,“老師,難道您認為,清危團不該殺了她嗎?”
是綾嬌。
聞阮在位置上坐得端端正正,自帶貴公子氣息,“她難道不該死嗎?”
兩人明明相隔甚遠。
卻好像看見了對方一樣,殺意在空氣中蔓延。
聞阮掀起眼皮,“老師,難道你也認為,我們的決策是錯誤的嗎?”
淺老師沉默了一會。
施容對此沉默不語。
這一刻,三方一時間陷入了寂靜。
不知道前兩者是甚麼,但施容是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場面。
他們之間的敵意不斷的增加。
她低眼,造成如今這個局面的人,就是她啊!
不用說也知道,那些人應該是將她的名字封了,讓誰都無法說出口,希望借時間的推移減少她帶來的影響。
但是那些人不會想到,他們越是這麼做,激起的矛盾也就越多。
直到徹底爆發。
在三者不一是眼神之中,淺老師搖了搖頭,“不,我很慶幸她死了。”
在場的學生都是一怔。
“因為她的才能,我敬仰她,因為她的勇氣,我佩服她…但是,因為這些,我們就必須要殺死她。”
淺老師的目光變得悠遠。
她看著大一的新生眼裡那微微的激動,不敢想象,如果施容還活著,她會得到多少助力。
她親自將後天異能者從泥潭之中拉了上來。
是他們黑暗人生中為數不多的光。
而這光,照亮了他們一生。
如果她還活著,她無法想象那些人會瘋狂到甚麼地步。
整個世界,都在為她而瘋狂。
這個瘋狂,如今也蔓延到了貧乏的廢土。
所以施容不能活著。
她活著,是對所有先天異能者最可怕的威脅。
“呵,因為你們懼怕她,所以就要殺了她嗎?”綾嬌的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讓在場的眾人聽見,他沒有感情的笑,“也是,她對你們來說就是黑暗的開始,是她讓你們的人生變得跌宕,所以你們恨她。”
他的聲音夾帶了不易察覺的悲傷。
施容是光,也是暗。
她是一柄雙刃劍。
照亮一方,就必會傷害另一方。
所以她是矛盾的。
雙方都同一時間的沉默了。
施容作為將矛盾激化到這一步的罪魁禍首,只能坐在旁觀者的席位,看著眾人對她的評價。
她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在別人眼裡是否正確。
所以,在這場辯論之中,她會保持絕對的安靜。
不料淺老師卻直接點了她,“施霅,你覺得呢?”
施容突然被叫,很茫然,周圍的視線再一次朝著她看來。
尤其是那些後天異能者,他們的目光更是銳利。
都快將她燃燒殆盡了。
就如同追星的骨灰級粉絲一樣。
看得她冷汗直冒。
她有預感,這個問題要是答不好,她將會被學校拋棄,淪為其中一方的眼中釘。
她表示抗議,“老師,你不能換一個人問嗎?”
淺老師搖了搖頭,“不,我就只想要你回答,其他人回答得並不準確。”
淺老師看著這個自稱為校霸的傢伙,眼神之中含有不自覺的期待。
這個孩子不屬於任何一方,所以她的評價必將中肯,她希望她嘴裡的評價,能引起其他同學的思考。
一味的牴觸、崇拜,這都是不可取的。
她希望學生有自己的思考,哪怕是敵對,也知道自己為甚麼敵對,而不是一股腦的跟風。
施容有些無奈,她看著淺老師期待的眼神,只覺得一群烏鴉飛過。
周圍一片寂靜。
她盯著淺老師認真的眼神,認真的說道,“實不相瞞老師,你問我這個問題,才是真正的不準確。”
她才是挑起這個矛盾的罪魁禍首。
你讓她回答。
她能說甚麼?
說自己就是那個被逼急了,想要拉著敵人同歸於盡的傢伙嗎?
淺老師不信,並且冷酷無情的逼問,“講,不然校規五百遍。”
施容驚呆了,在五百遍校規的壓迫下。
她被迫認真,“老師,其實你剛才說得沒有錯,她就是一名在藥劑領域遙遙領先的天才,要是她不嘎,必將腳踏院長,拳打黑皇,成為新時代的一代天驕。”
施容臉不紅,心不跳的吹著自己的馬屁。
別問,問就是自己最牛逼。
畢竟她現在人都嘎了,怎麼牛逼怎麼來。
也不會有人找她認證。
淺老師笑道,“我可是持相反意見哦,她在普通藥劑這方面的成就卓然沒錯,但是她從來沒有研究過能量藥劑,沒有研究過能量藥劑,就不算正式的藥劑師,也許在確實在普通藥劑方面有些才華,但在能量藥劑的研究上,她不一定及得上正式的藥劑師。”
施容抬起眸,“老師怎麼那麼確定她在能量藥劑的研究上一定及不上那些職業藥劑師,就因為她沒有接觸過?”
“差不多吧,也許是因為,她沒有接觸過能量的原因。”
淺老師說道,“不知道能量藥劑需要甚麼,畢竟只有專業藥劑師才知道,能量藥劑更偏重於其中蘊含的能量。”
施容平靜地反駁,“不對啊老師,如果能量藥劑就是以藥劑之中蘊含的能量斷定好壞的話,那麼誰都可以成為所謂的藥劑師。”
她說著,身體有些踉蹌,腦子內部傳來一陣刺痛。
耳鳴聲再一次襲來。
她只覺得有無數根針在腦子裡面刺她,一些模糊的畫面在此刻隱隱約約,是一個小女孩站在實驗室裡,周圍還有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圍著她,他們身上隱隱發著異能的光。
小女孩看得很認真,那群白大褂之中,一個看不清的人臉正對著她說些甚麼。
語氣很溫柔。
她不自覺的喊出了一個縈繞在心上的熟悉的稱呼,“老師……”
施容冷汗直冒,她接觸過能量藥劑。
並且,她還有個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