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託著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去來到了操場。
為了這節公開課,學院所有的凳子都用上了,所有人齊刷刷的站在坐在那裡,一眼望去都是人頭。
因為長期處於黑夜,所以這個世界的燈是分兩種的,一種是白天開的燈,一種是夜晚用的夜燈。
明明都是沒有溫度的燈光,但就是能讓人感受到甚麼時候是白天,甚麼時候是黑夜。
施容順著班牌一路找過去,終於看見了大一一班的牌子。
她伸了個懶腰,挑了個空的位置。
楚秀已經十分識相的為她預留了位置,“霅殿,這裡,這裡位於視覺死角,有大講堂的幕布蓋著,他們絕對看不到你這雄偉的身影。”
大一坐在最前面。
就在為首的老師後面。
這個絕佳的視角,怎麼看都明晃晃的暴露在臺上的眾多領導那精明的目光之中。
但是楚秀給她預留的是靠舞臺旁邊的小位置,伸手一扯就能將那塊幕布扯到自己身上的那一種。
施容對此很滿意,給出了一個校霸專屬的認可眼神,然後打著哈欠,準備睡覺。
她帶上耳塞眯了一會兒。
很快,屬於校領導的千篇一律的場面臺詞就上場了。
施容也不在意,趴著靠著石柱睡得挺香。
等她緩緩睜開的眼睛的時候,就看到了一雙充滿死亡凝視的眼睛。
她大驚,“淺老師?你怎麼會在這兒?”
楚秀瘋狂的在對她使眼色,奈何校霸看不見,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偷懶的校霸被抓包。
不忍直視的別過頭。
淺老師眉眼間帶著殺氣,她盯著面前這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傢伙,惡狠狠的說道,“看這位同學胸有成竹的樣子,一定是很認真的聽完了剛才的課,那麼可以告訴老師,答案是甚麼嗎?”
施容懵逼。
不造啊。
我一個睡大覺的怎麼會知道?
周圍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這個小小的角落,看著那個著裝怪異的圓球,他們不自覺的露出一絲譏諷。
施容正想誠實的回答,淺老師嫣然一笑,“要是答不出來的話,要罰抄校規三百遍。”
一下子掐滅她的誠實。
她一臉正色,“老師,我因為位置太偏的原因,沒有看到題目,請您將題目再說一次,好讓我完美的回答這個問題。”
淺老師冷喝一聲,旁邊就有人小聲提醒,“目前位置最好的清洗藥劑,是哪個?”
一班的人都有些擔心的看向施容。
清洗藥劑,也就是能夠洗掉空氣中輕微汙染的藥劑。
這類藥劑很多,大多商家都將它做成了沐浴露、洗衣服這種貼身用物。
就連平常擦的保養品,裡面都蘊含了這類成分。
所以導致這市面上的清洗藥劑很多,迷花了人眼,在這麼多不同的型別的東西之中,怎麼可以選得出一個最好的。
淺老師皮笑肉不笑,“怎麼樣,想好了嗎?”
本以為這學生會隨便回答一個或者不回答,她都做好了訓人的準備。
卻沒想到施容沒有敷衍,而是說道,“最好的清洗藥劑?不用說,當然是清風清洗藥劑啊!”
宋松作為學生會成員,在周圍維護場內治安。
他一直在盯著施容。
此刻聽見這個答案,忍不住譏諷,“呵,清風?這種爛大街的品牌也好意思拿出來說?你要是不會直說就是,用得著拿這種不入流的三流牌子回答,賤民就是賤民,永遠登不了大雅之堂。”
施容還沒有說話,淺老師就開口了,“沒錯。”
宋松嘴巴一僵。
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甚麼。
施容涼颼颼的說道,“別人說話不要插嘴,看吧,一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的無知。”
宋松恨得牙癢癢,卻不敢上去,只能狠狠的咬碎了牙齦。
“你給我等著。”
施容明顯沒有放在心上。
因為是公開課,淺老師暫時放過了她,“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清洗藥劑就是清風,瞭解的人都知道,這是最平價的藥劑之一,因為成本不高,所以每一種新增了這種藥劑的近身物品價格都很實惠,甚至一度成為下沉市場最受歡迎的品牌。”
“很少人知道這個廉價的清風藥劑,是世界上清洗汙染效果最好的藥劑,沒有之一。”
“因為價格低,所以很多人都買得起,哪怕是再貧困的人家,咬咬牙也能買上一支,因為它,世界上因汙染而異變成畸化種的人在不斷的減少,是數十年以來的最低值。”
楚秀不自覺的低下了腦袋。
而因為過於大眾,所有人都好像遺忘了它。
可是明明,正是這個清風藥劑,讓在汙染之中掙扎的人撿回了一條命。
淺老師看著在場的所有人說道,“而將它發明出來,並且低價投入市場的,是一個頗有爭議性的人物,施容。”
聽到這個名字的那一刻,全場的人呼吸沉重。
施容昏昏欲睡的眼眸精神了。
她好像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看了一眼周圍的人,發現他們表情很複雜。
又看向了正在講話的淺老師,“今天我們不講其他的,就單講她在藥劑方面的成就。”
施容看了看周圍,發現他們有皺著眉的,有眼含淚光的,更有神情複雜的。
表情多種多樣。
但都聽得很認真。
只有她一個,默默的將自己的衣服捂了捂,將剩餘的面板都蓋住了。
嗯,只要她不說,誰也不知道施容本人就在現場聽老師誇自己的彩虹屁,並且還對這些豐功偉績感到震驚。
外面的傳言,已經這麼誇張了嗎?
“想當初,身為普通人的施容不被先天異能者認可,哪怕才高八斗,也沒有成為正式藥劑師資格,她本來想就這麼放棄,但是有一天,她走在路上,看見了被拋棄在路邊的孩子,動了惻隱之心,將功名利祿扔在腦後,開始了清風藥劑的研究……”
淺老師在講臺上激情四射,說到那人,她就跟打了雞血似的,好像有無數的話要說。
言語中,多次對那位才高八斗的施研究員表達了高度的讚揚,一個動作,恨不得分十幾段話來誇。
直接將那個施研究員形容成了淡泊名利、風高亮節、視死如歸的名士典範。
啊,她是多麼偉大的一個人啊!
說到最後,她口乾舌燥,“我是站在相當客觀的局面上看待她的,沒有偏袒任何一方的意思!”
施容一邊啃著自己的手指,一邊面色複雜。
她試圖分析淺老師口中那個樂於助人的人是誰。
難不成世界上還有第二個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