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笙站起來,又因為脆弱的身體摔回到沙發上。
凌陌下意識想去扶,就見她又坐起了身體。
“嚇我一跳。”
凌陌小聲道:“你小心點,本來看著骨頭就脆,別摔骨折了。”
他看著她,開始胡思亂想。
瘦瘦小小的,也不知道一碗飯能吃多少。
他妹妹好了之後,能幹兩碗飯,體重也跟上來了。
以後南笙身體好了,不知道能不能幹過他妹妹。
要不,到時候讓她們比賽吃飯,看看誰能贏?
祁淵剋制的沒有上前,只是身體朝南笙方向微微傾斜,“沒事吧?”
南笙雙腿發軟,察覺到祁淵的目光,她掐了掐手心,“沒事,昨晚沒睡好。”
祁淵頓住了。
因為誤會,他的臉龐隱隱泛紅。
因為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南笙跟聞人懷域說的那句不算小聲的悄悄話:昨晚我應該沒踢你被子吧?
祁淵沒交過女朋友,他是個不婚主義者,不向往家庭,也不想追求虛無縹緲的愛情。
但腦海中一旦浮現起南笙跟聞人懷域昨晚折騰一晚上的場景,他還是覺得身體有點熱。
莫名就有點羞。
南笙不是祁淵肚子裡的蛔蟲,她也沒留意到對方不自然的神色。
此刻,她的手指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很久沒出現過的疼痛感開始從大腦擴散,直至蔓延到全身。
她咬了咬下唇,雙腿儘量自然地挪動上沙發。
南笙沉著冷靜地給自己蓋了條毛毯。
她抬了抬眼睛,眼眸溼漉漉的,破碎感四溢,“丹房在最左邊第一間,二樓跟一樓佈局一樣,你們都來過一次了,應該認路吧?”
大腦不太熟練地操控住星腦,分別開啟別墅一樓跟二樓的丹房。
“我想睡一會兒,一樓丹房的靈草要是用完了你們可以去二樓。”
有沈妄在,洞府暫時沒辦法讓他們進去了。
祁淵意識到這一點,沒有開口多問。
凌陌雖然心大,喜歡開玩笑,但也不至於心大到把這種隱秘的洞府告訴新進宗門的沈妄。
不是他信不過沈妄,單純是他比較有邊界感,知道甚麼該說,甚麼不該說。
他朝沈妄抬了抬下巴,“走,師兄帶你去。”
沈妄沒搭理他,抬腿就走。
剛走出幾步。
南笙嘴裡就發出了一道很小的嗚咽聲。
霎時間,三個人都回過頭。
南笙的手指抓著毛毯,額頭滲出的細密的冷汗已經打溼了頭髮,抿緊的唇瓣也白得毫無血色。
“你是不是哪裡疼啊?”凌陌連忙走過去,給她餵了顆五品治療丹。
在凌陌心裡,不管是因為甚麼疼痛,吃治療丹肯定沒錯。
妹妹最喜歡他煉製的治療丹,每次一吃就不喊疼了。
“不會是輻射發作了吧?”凌陌轉過頭,問祁淵。
“看著也不像是輻射發作。”祁淵手裡握著剛拿出來的丹盒,目光緊盯著南笙那張慘白的臉。
床事就更加不可能疼成這樣了。
“胃痛而已。”南笙弓著腰,雙腿曲起,把頭埋到膝蓋上,聲音悶悶的。
一直旁觀的沈妄,不想讓自己顯得那麼不合群。
他慢騰騰地走過去,抬手觸碰了一下自己的眼鏡,切換到功能區,更改模式。
他站在南笙面前,居高臨下地抬了一下眼鏡。
“神經遞質失衡。”
冰冷的聲音從他喉嚨中緩緩吐出,像個機器人在分析資料。
凌陌喉嚨一緊,“甚麼意思?”
沈妄語氣不耐:“就是血清素、去甲腎上腺素、多巴胺都失衡了。”
“聽不懂啊,老師沒教過。”凌陌懵逼臉。
沈妄無語。
“沒你的事,一邊玩去吧。”祁淵推開他,走到沈妄面前,“你有辦法?”
沈妄剛剛說的這些化學物質,都是調節情緒和疼痛感知的。
“沒有。”沈妄陰鷙的灰眸落到南笙身上。
盯著她脊背弓起的弧度漂亮又脆弱,沈妄移開目光,又冷聲道:“我需要雪戎草、獄露草跟血玫草。”
雪戎草是丹藥洞府獨有,不久前才有人在各大森林採到一兩株。
剩下兩種也都是星際稀有靈草。
祁淵皺眉,“我只有雪戎草。”
“問我啊!”凌陌扒拉手環,拿出來一堆,“這些夠嗎?都是最近成熟的,昨天剛運到一區。”
沈妄接過,挑選了幾株散發著淡淡熒光的靈草,剩下的都佔為己有,放進自己的手環。
“!!!”
凌陌敢怒不敢言。
不生氣,不生氣,這是他師弟!
南笙昏昏沉沉的,沒有去聽他們說話。
他們怎麼還不走?
南笙歪著頭,只見一個帶著花紋的漂亮空藥瓶被沈妄放置在桌子上。
視線上移,六株靈草被一群綠色的能量光點託著,懸在空中。
沈妄閉著眼睛,時不時用手指觸控靈草葉片,像是在細細感受著甚麼。
綠光宛如小河裡的分支細流從他指尖流淌而出,光點化成綠色鏈條,逐漸溫柔地裹住靈草。
靈草像被榨乾了精華,根葉的浮光如掠影般消散。
沈妄睜開眼,雙手以一種獨特的節奏進行揉合,只依稀能看到一些殘影。
直到晶瑩剔透的靈液凝聚在一起,一滴又一滴掉進藥瓶中,南笙才終於看清楚他那雙冒著粗大青筋的白皙手背。
沈妄拿起藥瓶,半蹲在她面前,寬大的實驗服在窄腰間收攏。
“喝了不一定能馬上好,但近期內你一定會感受到有明顯改善。”
他把藥瓶遞到她唇邊,聲音冷冽,“回禮。”
陰鬱,冷漠,像養豬戶俯瞰他囚住餵養的小豬。
等著小豬長大,高價賣出去又或者說過年了宰來大吃一頓。
這種感覺大概是:我不認可你這個師姐,但你給的好處真的太多了。
南笙笑了笑,手試著抬起。
“我來吧。”沈妄拿開,看病人的眼神,“只能喝一滴,不小心喝多了你會受不了。”
南笙仰著頭,順著他的手喝下靈液。
白皙的脖頸流下一滴汗水,緩緩沒入鎖骨。
狼狽,卻又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謝謝。”她低聲道謝,清冷疏離的眼眸,眼波流轉間,如點點繁星。
凌陌抬起手臂,拿旁邊的校服外套給她擦了擦,“師姐,瞧這汗出的,比我妹妹還多。”
祁淵忍不住踢他,“你拿的是我的校服!”
“……”
疼痛減弱,南笙這才有心思想別的。
她推開凌陌給她擦汗的手,想起來還沒給丹方。
“這五張丹方,你跟祁淵可以先試著都煉製一遍,看看擅長煉哪個。”
南笙看向目光錯愕的沈妄:“你是靈草師,不會煉丹,所以我打算。”
沒等她說完,沈妄就開口了,“給我點時間,我可以幫你把這些丹方進行二次改良。”
他是奔著丹方和靈草來的,但他是真的沒想到南笙會那麼快交出丹方。
沈妄不得不承認,他對南笙只剩下了最後一點偏見。
就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