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008
跑到學校附近的巷子旁後，凜凜左右張望了下，似乎是安全了。
她雙手撐膝、呼呼地喘氣。
原本100/100的飽食度，因為剛才那一頓跑，現在已經降到了60/100，這續航能力也太差了吧？
【提醒：
飽食度的下降速度與您自身體力息息相關。如果想提升體力，就請努力鍛鍊身體吧！】
凜凜看著自己15/100的體力：“……”
不過現在她最關心的，還是另外一件事。
她開啟乙骨的角色資訊：
角色：乙骨憂太【不可攻略】
年齡：16歲
能力：不可查閱
當前好感度：10
最近一次好感度變動是在四分鐘前，好像是她拉著他逃跑的時候，一次性加了8點。而且距離現在過去了四分鐘，都沒有好感度下降回去的提示出現。
所以說，這8點好感度應該是穩穩到手了。
好耶！
大進步！！
“乙骨同學，你沒事吧？”凜凜努力控制住嘴角不咧到耳後根，沒再雙手撐膝，滿面春風地轉頭。
她轉頭的瞬間，看到了乙骨憂太的眼睛。
他站在距離她只有半米的位置——這還是第一次能跟他距離這麼近，之前的每一次，常規距離是三四米，最近距離也穩穩維持在一米。
那個開了口的黑色書包鬆鬆垮垮掛在他傷痕累累的右胳膊上，原本被她抓著、但現在已經鬆開了的那根斷掉的揹帶垂到了地面。
他輕輕喘著氣，因額髮被風吹得上撩而完整露出來的眼睛，正微微睜大失神地看著她。然後很快，幾乎是與她對視的瞬間，他就立馬垂下了腦袋，嗓音乾乾地道謝：“……剛才，謝謝你…稚名同學。”
因為他這一連串的動作太過迅速，導致凜凜都沒怎麼看清他的眼睛，只留意到那一抹很沉靜清澈的墨綠。
但還是要誇誇的啦。
“沒甚麼呀，不用道謝。”她彎彎眼睛、嗓音清甜地一頓猛誇：“而且乙骨同學的眼睛好好看啊，是墨綠色的，就像……”她停頓一下，學習方面很不用心的她此刻只能想到一種庸俗的誇讚，“就像墨綠色的寶石一樣，嗯，對！超級好看！”
他低著頭，沒再說話。
也沒出現好感度增加的提示音。
凜凜撓了撓臉頰，並不氣餒。
既然誇誇不行，那可以同仇敵愾地幫他罵不良，畢竟將他從不良手裡救下來就加了8點好感度，事後幫他罵一罵，說不準也會增加好感度呢。
“不過那些人也太過分了吧，我都有說在跟老師通電話，他們還那麼囂張，可見平時沒少欺負別人。”
“像他們這種人渣，真的是活著就很浪費空氣啊！”
凜凜一邊說，一邊偷瞄乙骨憂太。
但她也不敢盯著看太久，怕被他察覺到，然後降好感度。所以是每看一秒，就立馬轉移，過個十幾秒再看一眼。
她留意到他的傷。
從袖口裡微微露出來的手腕上，有很多深淺不一的割痕。——他是有在自殘嗎？
也太傻了吧。
如果死掉了，就甚麼都沒有了啊。
啊不過他只是一個遊戲NPC而已，這一切都是資料設定的吧，沒甚麼他自己的思想。自然也不會理解‘如果死掉了，就甚麼都沒有了’的意思。
“唰”地一下，乙骨憂太將袖口往下扯了扯，擋住那些割痕。
凜凜才反應過來，自己一不注意就盯著他的手腕看了很久。但這次，居然沒有好感度下降的提示音。
誒……？
難道說，好感度達到10就是這個角色態度的一個轉折點。之後再一直盯著他看，就不會下降好感度了？
熱衷於琢磨遊戲機制的凜凜想到這，立馬猛盯他看。
一秒…
兩秒……
三秒………
從第四秒開始——
【乙骨憂太好感度-1】
【乙骨憂太好感度-1】
【乙骨憂太好感度-1】
凜凜：“……”
她無語地轉移視線。
【乙骨憂太好感度+3】
他低著臉：“…對不起。”
凜凜蒙了下：“啊？”
“我應該，是給稚名同學你帶來了麻煩。你幫了我之後，那些人也許會……”
凜凜打斷他，一臉正氣地說：“這件事不管怎麼看都不可能是你的錯啊，你為甚麼要跟我道歉。我們之前不是一直有放學之後一起走嗎？所以我覺得我們已經算是朋友了啊，看到朋友被欺負還無動於衷，我可做不到。而且我可是把那間教室的聲音全部錄音了的，有了證據應該可以舉報他們校園霸凌了吧？”
【乙骨憂太好感度+3】
【乙骨憂太好感度-2】
“…稚名同學，你為甚麼想跟我做朋友。”
他的聲音像風一樣，輕輕的，不湊近根本聽不清。凜凜揉揉耳朵，將朝他嘴邊微微湊近的腦袋收回來，義正詞嚴：“當然是因為我覺得乙骨同學人很好啊，所以才超級想跟你做朋友。還有，我今天問你借橡皮，你也借給我了。”
乙骨憂太垂著眼睛，盯自己的腳尖，還有那根落在他腳邊的斷掉的書包揹帶。因為眼睛被揍了一拳，視線到現在都還有些模糊。
他盯著盯著，視線越來越模糊，甚至看不清自己的腳、覺得自己是個沒有腳的怪物。
“啊說起來，橡皮！”一陣翻找書包的動靜傳來。
“……”乙骨憂太小心翼翼地、微微上抬起眼睛，看向凜凜。
她正背對著他，彎腰在書包裡奮力尋找著。
隨她將書包拉鍊拉上，轉身看過來，為了避免她覺得他的視線太噁心，他重新垂下眼睛。
凜凜遞過去一樣東西：“乙骨同學，你的橡皮真的好好用。能不能送給我？我拿這個東西跟你交換，好不好？”
那個東西遞到他眼前。
是外傷膏。
乙骨憂太微微怔住。
“乙骨同學受傷之後，好像從來不去醫院？所以這些傷才好的那麼慢，你看你臉頰上那個拳印，已經待在那裡一週多了吧？眼看馬上就要好了，現在又腫起來了。”
“上次送給你這個，被你拒絕了。但這次你可不要拒絕啦，因為我超級想要你那個橡皮擦的，真的很好用，而且是特別可愛的小狗形狀，聞起來還有一股柚子味的香氣，我可是特別喜歡喝柚子氣泡水的。”
凜凜眼睛彎成月牙，實際上已經緊張到背在身後的雙手攥緊了。
因為她是真的怕被拒絕。
原因是——
她找了很多遍筆袋，都沒找到那個橡皮擦，好像是弄丟了……（捂臉）
凜凜努力讓自己的緊張不外露地盯著他，腦子裡不斷迴圈：快接受快接受快接受快接受快接受快接受……
“……”乙骨憂太始終沒抬起頭，半晌，才試探性地伸出手。他伸手的動作很慢、帶著猶豫，另一隻拎書包的手也緊張地抓得很緊。一副只要凜凜有收回外傷膏的意思，他就立馬縮回手逃跑的架勢。
終於，他抓住了外傷膏另一頭的小小一角。
凜凜像對待害怕人類的流浪狗般努力不嚇到他的，輕輕鬆開手。
他將外傷膏穩穩拿在了手裡，“謝謝你，稚名同學。”
【乙骨憂太好感度+2】
……
那天過後，凜凜刷了負責廣播室的一個高二年級男生兩天好感度，他就同意讓她進廣播室了——不得不說，除了乙骨憂太之外，其他人的好感度也太好刷了吧？只是送了他兩天打折麵包而已，好感度就到70了。
“他說甚麼？”
“他在說對不起？想起來之前也是，把他揍得爬都爬不起來了，他也像現在這樣在那裡神經似的說對不起。所以他的腦子真的沒問題嗎？”
“別是被我們揍成白痴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啊——”
“你不會以為我們會害怕老師吧？”
她將那段剪下過的錄音在課間廣播，全校的人都知道了他們霸凌的事。由於錄音裡只有他們的對話，沒有受害者的，所以也沒人知道受害者是誰——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凜凜覺得按照乙骨憂太的性格，百分百不希望引起別人對自己的注意。
這件事在學校轟動還挺大的，但學校居然只是給他們每個人都停學半個月這種輕飄飄的處罰。
不過凜凜也從未對學校懲戒不良學生這件事抱有過期待。因為乙骨憂太帶傷來學校上課那麼久了，老師都假裝沒看見，可見這所學校的老師對這方面是多麼的沒有作為。
至於乙骨憂太那邊。
不清楚是藥膏效果不好，還是乙骨憂太根本沒用，感覺他身上的傷還是好的很慢。
去地鐵口的路上，凜凜一邊時不時偷瞄乙骨憂太鼻青臉腫的臉，一邊在心底這麼想著。她嘴巴也沒閒著，機械般找話題：“乙骨同學喜歡吃甚麼？米飯？麵條？或者是麵包？”
凜凜對他會回答這件事不抱任何期待。
因為每次都是這樣，不管她說甚麼，乙骨憂太都會低著腦袋一直走路，對於她的搭話，不知道是壓根沒聽還是聽見了就是不想回應。
結果出乎意料的。
他聲音很輕地回答：“……麵包吧。”
“麵包嗎？我也超愛吃麵包的哦。”凜凜如此回答之後，才反應過來，她步伐立馬停頓在原地，“誒？？”
乙骨憂太跟著停下來了，回頭看她。
在與她視線對上的那一刻，他又很快錯開，眼睛像狗狗眼似的往下耷拉著，看地面：“……”
凜凜趕忙繼續走，同時語氣更加輕盈了地說：“我也超愛吃麵包的！我家附近有一家很好吃而且很便宜的麵包店哦，我每天晚上都會去買。”
這次他沒再回應。
但有好感度提示音：【乙骨憂太好感度+1】
凜凜精氣神立馬上來了，繼續問：“乙骨同學喜歡吃甚麼口味的麵包呀？”
“紅豆…的吧。”
“我喜歡吃生奶油的，不過，紅豆口味的我也特別喜歡。”
“…嗯。”
“對了乙骨同學，我們加個line好友吧，怎麼樣？這樣即使週末我們也能聯絡了。”凜凜掏出手機衝他晃一晃。
如果加了line好友的話。
就說明刷好感度的機會也就越來越多了。
他整個人都僵硬了下，沒拎書包的那隻垂在身側的手，一直捏啊捏、捏啊捏的，幾乎要將手心都摁出紅色的月牙印記，能看出來他很緊張和猶豫。
凜凜像那天給他外傷膏一樣，很有耐心的等著，沒出聲催促他。
很長一段時間過去。
最終他還是慢吞吞地把手機拿了出來，跟她加好友。
凜凜看到，他的LINE頭像，居然是一隻黃色的小貓在曬太陽。他人看起來這麼陰暗，沒想到網路上的頭像卻這麼陽光系。
和他在地鐵口分開後，凜凜歡歡快快地往回走。等到麵包店半價的時候，她去麵包店買麵包，特地買了一塊紅豆麵包，然後拍照片發給乙骨憂太。
【#凜凜#：[圖片]】
【#凜凜#：[小貓轉圈圈].jpg】
沒多久，訊息就顯示【已讀】了，然後陷入【對方正在輸入中……】，凜凜就站在麵包店門口，靜靜等待他的訊息，準備第一時間回覆。
因為IE上面說了，秒回訊息是個增加印象分的好文明。
但沒想到，乙骨憂太停在【對方正在輸入中……】約莫有五六分鐘，才發來簡短的一句：
【麵包，看起來很好吃。】
凜凜：“……”
【#凜凜#：乙骨同學想吃嗎？我買了兩個哦，明天給你帶一個？】
【#凜凜#：[元氣滿滿].jpg】
【乙骨憂太好感度+5】
凜凜聽到這個好感度提示音，毫不激動，畢竟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一聽到好感度增加的提示音就能開心到蹦起來的凜凜了，對於好感度增加這件事，她習慣了先等上一分鐘再說。
【乙骨憂太好感度-1】
【乙骨憂太好感度-1】
【乙骨憂太好感度-1】
【乙骨憂太好感度-1】
【乙骨憂太好感度-1】
你看！
凜凜：面無表情。
又是四五分鐘的【對方正在輸入中……】過去，他的字總算打完了，依舊很短小。
【#乙骨#：不用了，謝謝你稚名同學。】
真不知道這點字，他是怎麼能打那麼長時間的，小學生剛接觸網路嗎？
凜凜拎著麵包，一邊往家走，一邊回覆：
【#凜凜#：乙骨同學平時喜歡在家裡做甚麼？】
【#凜凜#：[貓貓探頭].jpg】
這次不止是四五分鐘了，凜凜都到家了，他還在輸入中。
凜凜：“……”
在現實世界深受失眠折磨的凜凜，一回到家看到床就想睡覺，所以發了個【晚安】過去。
【對方正在輸入中……】停了，幾秒之後，一個【晚安】發了過來。
凜凜回了個表情包，就關上手機，倒頭就睡。
【乙骨憂太好感度+5】
凜凜抓起枕頭一把蓋臉上，沒去管，反正肯定用不了一分鐘就要降下去。
但這次，直到她陷入深度睡眠也沒聽見好感度降回去的提示音。
……
角色：乙骨憂太【不可攻略】
年齡：16歲
能力：不可查閱
當前好感度：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