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梔見到桌子上的東西,心臟縮了縮,桌下的手陡然攥緊成拳。
這正是她搬家時丟的那枚胸針,原來溫梨說的是真的,她的胸針真的被沈肆拿走送給溫梨。原來,沈肆為了溫梨騙了她……
“溫梨託我將這枚胸針物歸原主,三年前她出國體驗生活,在國外的拍賣會上看到一副很漂亮的胸針,不久後沈肆千里迢迢跑到國外將這枚胸針送給她,現在溫梨回國,知道這枚胸針的來歷也就託我將這枚胸針還給宋小姐。”
看著宋梔泛白的面色,溫夫人溫聲加了把火:“宋小姐,男人呢,都是視覺動物,可能一段時間看到一隻漂亮的小鳥長得漂亮就圈在家裡,過一段時間,又買回來一隻孔雀放在後院,但這個家的女主人不管多久都會是那個跟他門當戶對的人。”
“我看的出來這位胸針對宋小姐很重要,這麼重要的東西沈肆都能隨手送人,更何況宋小姐本人呢?”她精緻的眉尾微微挑起,肆意地對宋梔捅刀子:“我希望宋小姐擺清自己的位置,有些東西,生來就沒有隨之匹配的地位,這輩子註定也不會擁有。”
褚曉靜在提醒她,她只是沈肆一時興起養的鳥兒,只不過養的時間長了些,如今真正的女主人回來,她該帶著她殘破不堪的家庭趕緊滾蛋。
宋梔坐在那裡,耳邊迴響起這些天沈肆對她的一幕幕,他替她擋刀,替她收拾殘局,親口否認不是他送的胸針,如今這一切都變成了捅進宋梔心口的刀子。
她離開,成全他們,那,誰成全她?
“我從來不知道偌大的溫家,要用別人的孩子上位,溫梨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都不知道,就這麼著急是想進溫家,溫夫人口口聲聲讓我讓位,是拿我當傻子還是拿沈家當傻子。”
宋梔緩緩垂頭,眼前蒙了一層霧影兒,溫夫人將支票推到她面前,快步離開。
宋梔盯著她的背影,緩緩捏緊旁邊的飯盒。
有些話褚曉靜說錯了,不是她曝光溫梨假千金的身份,她也不是沈肆豢養的金絲雀,她宋梔,不欠任何人。
溫梨得不到沈家夫人的位子,是溫沈兩家的問題,憑甚麼來道德綁架她?
溫夫人走出咖啡廳,時間已接近晌午,溫家司機已在停車場等候多時。
她正要過去,身後響起宋梔的聲音。
“溫夫人。”
褚曉靜轉身,看見宋梔從咖啡店裡出來,站在離她不遠處。
那張略顯蒼白的小臉兒在冬日的暖陽中似是發光一般,她啟唇:“您的忠告我都記著,您的厚愛我也受不起,您收回吧。”
她揚手扔過來一團皺皺巴巴的紙團,溫夫人猝不及防,沒躲開,紙團正好砸在她精心打理過的頭髮上。
宋梔腰板挺直,昂首挺胸離開。
溫夫人臉色黑沉撿起紙團展開,臉色難看到極點。心中羞憤的同時,盯著女人離開的背影,巨大的危機感撲面而來。
停車場的司機將車開到咖啡店門口,溫梨下車將溫夫人扶上車。
“媽,怎麼樣,宋梔答應了嗎?”
以宋家現在的情況,沈家一定不會再向宋家伸出援手,宋梔想救宋家,走投無路只能接受溫夫人的支票,更何況她出了這樣的醜聞,高門大戶的沈家也不會再接納宋梔。
只要宋梔接受這筆錢,就算她不再跟沈肆鬧離婚,也無疑是在沈肆心裡埋下一根刺兒。
溫夫人沉著臉搖頭:“回家再說。”
溫梨的心頓時涼了,她以為現在走投無路的宋梔一定會收下這筆錢。
沒想到賤人還真是白眼兒狼,眼睜睜看著宋家墜入深淵也不肯出手相救。
黑色賓利回到溫家,溫梨一進門就撲到溫夫人懷裡,聲淚俱下:“媽,怎麼辦,我肚子一天天打起來,我等不得啊。”
溫夫人反而不急了,摸了摸她的腦袋,安撫溫梨:“這件事有轉機。”
她打了個電話,吩咐傭人去庫房拿了些禮物裝到車上,再次出門。
溫梨上樓確定門內門外都沒人,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你說的那些心理專家到底甚麼時候能進華國?”
電話那端的男人似笑非笑:“等不及了?”
“你能不能快點兒,我的肚子一天天大了,這件事不能再拖了!你必須想辦法馬上帶走宋梔!”
“我聯絡的幾名心理學專家,在來華國的路上受到阻礙,應該是沈肆提前聽到風聲,動的手腳。”
溫梨抓著電話,手腳冰涼,很快又恢復冷靜,下樓讓司機帶她出門。
…………
宋梔從咖啡廳裡出來,找到垃圾桶,嘩啦的一聲將手裡的保溫桶全部扔進垃圾桶。
她反悔了,沈肆那個人,從來就不長心。
宋梔打車迴天越灣,上樓收拾自己的東西,溫夫人今天來找她雖然挺噁心,但也提醒她了,她不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壓在沈肆身上。
上一次為了討溫梨歡心將她的胸針送人,不難保證下次為了討另一位美人歡心把她送出去擋槍。
她的儘快出去租間房子,重新找份能謀生的工作,給自己留條後路。
將東西整理好,宋梔要午睡了,有人打電話來。
是許諸打的電話。
“太太,沈總傷口有些發炎,我現在正在外面送材料,太太可不可以到公司給沈總送一下外傷藥?”
宋梔蹙眉:“傷口發炎找醫生,我又不會看病。”
“家庭醫生電話打不通,太太過來看一下吧,沈總似乎因為傷口發炎,有些發燒的跡象。”
許諸的聲音聽起來很著急,不像假的。
宋梔眉頭緊蹙,起身下床找藥箱,接著就聽許諸聲音低了幾度:“那個……太太,沈總中午忙著開會,還沒來得及吃飯,如果您方便可以帶些午餐過來嗎?”
“哦?”宋梔伸手勾藥箱的動作頓住,她眯了眯眸:“你們沈總想吃甚麼?”
電話那端,許諸在沈肆的注視下,額頭冷汗冒起,他深吸一口氣,按照管家報的選單出聲:“沈總想吃糖醋小排、家常茄子、鍋包肉、溜肉段。”
許是沈肆的眼神太有穿透力,許諸說完這些感覺自己後背已經溼透了。
電話那端的女人聽完他報的菜名,突然沉默下。
“太太?太太您在聽電話嗎?”
宋梔捏了捏鼻樑,笑聲發冷:“許特助,麻煩你把手機給你旁邊的沈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