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諸面色為難看向沈肆,沈肆已經聽到宋梔說的話,伸手拿過許諸的手機,放在耳邊。
因為發燒的緣故,他的聲音帶著輕微的鼻音和沙啞:“是我。”
“發燒?”
“嗯。”沈肆微微仰頭,看向窗外。
宋梔有幾秒鐘的沉默,她發現自己拿手機的手在不受控制地發顫,正當她準備開口,電話那端響起女人的聲音。
“阿肆,我把藥拿過來了。”
宋梔一愣,聽出了聲音的主人,是溫梨。
“阿肆,你發燒還來工作,我好擔心,這是我做的糖醋小排、家常茄子、鍋包肉、溜肉段,你嚐嚐,怎麼樣?”
電話那端傳來餐具碰撞到辦公桌的聲音,兩人隔著手機秀恩愛。
宋梔抓著手機的手指因用力指節泛白,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很好,她再一次被這個狗男人耍了。
“沈肆,你給我的銀行卡,我一共用了三十四萬,等我找工作後會分期還給你,還有你上次跟我提要求生孩子的事情,不好意思我反悔了,這段婚姻我淨身出戶,離婚協議我會找時間寄到你公司,我們抓緊時間把離婚手續辦了吧。”
宋梔冷靜的異常,心也涼的徹底,她沒給男人開口的機會,說完就掛了電話。
男人再次打電話過來,已經顯示關機。
宋梔快速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下樓打車離開天越灣。
為了防止沈肆找到自己,宋梔特地找了不需要身份證的黑租房中介。
簡單辦理完入住手續,進了房間就接到宋母的電話,“宋梔!你哥被警察抓了,你快想辦法把人給我救出來!”
宋梔腦子發懵,“你說甚麼?為甚麼被抓。”
“是有人將那天在酒吧裡的影片洩露出來了,網上評論壓不下去,上面施壓要徹查這件事,你哥剛出院就被警察帶走了,你快去求沈肆,救你哥!”
宋母驚慌失措,說出的話語無倫次,宋梔挑挑揀揀聽懂了。
她著急忙慌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腳步又停下,宋梔忽然反應過來,這件事她才是受害者,宋懷被抓是應該的。
她為甚麼要去救自己的仇人。
況且她剛跟沈肆談離婚,讓她現在去找沈肆,以甚麼臉面去。
“我幫不了。”她直截了當拒絕宋母的請求。
“這件事我才是受害者,宋懷當時把我騙到酒吧,企圖找人侵犯我,這是強姦未遂!法律要嚴判的!”她腦子裡忽然閃現出中午溫母在自己面前為溫梨據理力爭的畫面,鼻頭一陣痠麻:“媽,你要真當我是你親閨女,就把心裡的天平放公平些。”
“您別再縱容宋懷了,宋家已經把他慣成甚麼樣子!對自己的親妹妹都下手,這種人渣你還護著他!”
“閉嘴!”電話裡的吳倩猛地聲音拔高:“宋梔!你就是個白眼兒狼!你哥出事你都不幫!賤貨!宋家這些年養你還不如養條狗!”
“我警告你!你要是不去救你哥!宋家以後就當沒你這個閨女!”
宋梔牙齒死死咬著下唇不肯出聲,任憑宋母罵人的髒話雨點般落到自己身上,她甚至懷疑若不是隔著手機,宋母的拳頭就落在自己身上了。
長時間的謾罵後,宋母的聲音已經帶著幾分啞意:“宋梔!賤貨!說話!”
宋梔坐在床上,盯著自己眼前為數不多的行李,電話那端的女人聲音戛然而止。
幾分鐘後,宋夫人似是做了某種巨大的決心,聲音忽然放軟。
“只要你能把宋懷救出來,我願意跟你坦白一個秘密,關於你當年走丟期間分發生的事,你是不是也發現自己忘記了很多事,只要你把宋懷救出來,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
宋梔眯眸,盯著黑屏的手機,眼裡最後一點溫情如慕也消失了。
許久,她出聲:“好,我幫,但我也有自己的條件,幫完這件事,我跟宋家再沒關係,以後宋懷就算死,我也不會多看一眼。”
宋夫人語氣無奈:“隨你吧,這些年,若不是你爸的堅持,我們的母女緣分當年就盡了,這樣也好,大家都有個了斷。”
宋梔強忍住眼眶的痠麻,掛了電話,捂在被子裡哭了好一會兒。
才起身洗把臉,又重新化了妝。
化妝期間,她刷到溫梨的朋友圈,是她換紗布的照片,照片裡女人的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照片的背景就是天越灣。
宋梔心臟猛地收縮,糾結一番後,換了條裙子出門打車去天越灣。
她走進玄關時,整個別墅黑漆漆沒一點兒人氣,半個溫梨的影子都沒看見。
宋梔有些懷疑兩人是不是出去開房慶祝離婚去了。
她上樓推開臥室門,床頭小燈開著,沈肆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四周確定沒人,只有她一個,宋梔莫名鬆了口氣,過去伸手貼在男人額頭上,沈肆猛地抬手扣住宋梔的手腕,他練過防身術,這一下力氣大得差點兒把宋梔手腕拽掉。
“抱歉。”沈肆迷迷糊糊確認眼前的女人是宋梔,鬆開手跟她道歉:“弄疼你了吧。”
“沒事。”宋梔收回手,在空中甩了甩。
還好,沒斷。
男人收手的空歇,她注意到沈肆胳膊上滲血的紗布邊緣。露出來的綁帶還有她早晨做的標記。
她抿了抿唇,將他的手臂拽住,強行將遮住紗布的衣袖擼上去,忍不住蹙眉。
“你不是傷口發炎了嗎,為甚麼不換藥!還有,怎麼又流血了。”
“如果流血流死換你回來也是不錯的買賣。”
他開口,嗓音帶著生病的沙啞,額頭抵在她的頸間蹭了蹭,說:“別鬧了,回來吧。”
或許是因為發燒,他今晚整個人像只被拔了刺兒的刺蝟,聲音低沉,又有種莫名的委屈。
她心尖兒軟了軟,抿唇道:“你不是能把溫梨看上的東西都送到她面前嗎,她知道感恩,讓她來照顧你多好……唔!”
男人咬她的耳朵一下,滾燙的溫度包裹她微涼的耳垂,突如其來的滾燙濡溼刺激得宋梔不受控制顫抖一下,悶哼出口。
“鬆開我!沈肆!”
沈肆薄唇鬆開,在她耳邊啞聲嗤笑:“你是豬嗎,她說甚麼你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