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梔還在推搡沈肆,一抬頭,看見男人完全被血浸透的胳膊,身子僵了一瞬。
“你先處理一下傷口吧。”
沈肆不為所動,冷眼盯著她哼出聲:“流血流死了正好,我們做一對兒苦命鴛鴦一起下地獄,也免得別人說我沈肆連女人都護不住。”
聽到他難聽的情話,宋梔想到在GAY吧的場景,一時間委屈上頭,梗著脖子,雙眸泛紅。
“可我,這次真的給沈家惹了大麻煩,沈家一定會把我送出國的……”
她一旦出國,沒了沈肆的保護,到時錢家、宋家、周家、溫家哪個出手都能像捏螞蟻一樣捏死自己。
宋梔死死捏住沈肆的衣角,抬眼可憐巴巴盯著他:“我不是故意將他倆綁起來的,我那時也不知道為甚麼,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你千萬不要把我交給他們,那樣真不如現在就死了!”
沈肆垂眸盯著她,她紅著雙眸小心翼翼懇求的自己的模樣落在眼裡,心中一陣脹麻。
他抬手擦乾宋梔的眼淚:“好。”
“睡吧,一切有我解決。”
“可你的手。”宋梔目光落在沈肆被血浸透的手臂上,這一下午加一晚上他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傷口再次抻裂,他也毫不在意。
宋梔抿唇:“我給你包紮一下。”
這次沈肆沒拒絕,宋梔拿來藥箱,將沈肆胳膊上的紗布解下,很快又包了新的紗布。
“沈肆,我問你個問題,溫梨說的是真的嗎?”她盯著沈肆,前所未有的認真。
沈肆垂眸盯著她手裡的動作,狀似不經意地問:“她說甚麼了。”
在沈肆的視線裡,女人抓著紗布的手微微顫抖,她很緊張:“胸針。我的胸針,是你拿走的麼?”
“不是我。”他挪過視線,眼底深邃無波:“那枚胸針只是碰巧長得比較像。”
“嗯。”宋梔收拾紗布的間隙,長長舒了口氣。
…………
沈肆果然說到做到,網上的熱搜一晚上就被壓下去,查無此情。
宋梔在家休息了兩天,身體恢復得差不多,想到那天沈肆踹開門救自己的情形,內心控制不住的小鹿亂撞。
她想,或許沈肆並沒有看起來的那麼冷漠,除了那次宋家地皮的事情,他答應自己的每件事,都如實做到,甚至那天在醫院,她毫不猶豫替自己擋刀。
宋梔心臟跳的異常劇烈,她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悸動,只要他是真心待自己,這個婚不離也可以的。
想到沈肆還在帶傷工作,時間又臨近中午,宋梔去廚房給沈肆做了幾道小菜,又熬了粥,打包好吩咐司機將她送到沈肆的辦公樓。
剛出別墅,門口緩緩停下一輛黑色賓利,從車上下來一位裝扮低調華貴的貴婦。
宋梔沒心思打量她,卻被女人截停去路。
“這位是宋小姐吧?有時間嗎?我想跟你談談。”
宋梔頓住腳步,回頭打量她,才覺得眼前的女人長得有幾分眼熟,想了許久才記起,她是溫梨的養母,溫家主母褚曉靜。
出於禮貌,宋梔禮貌叫了聲:“楚伯母。”
褚曉靜點了下頭,示意司機將車門開啟:“放心,不會耽擱你太長時間。”
“嗯。”宋梔猶豫了一瞬,跟著褚曉靜上車。
十分鐘後,黑色賓利停在咖啡廳門口,褚曉靜和宋梔一前一後下車,她跟著溫夫人進了包廂裡。
溫夫人坐在宋梔面前,儀態端莊,還未張口,全身就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
“這應該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我記得溫梨和沈肆上大學時,一起到你們高中做宣講,當時你才上高一,就能作為學生代表上臺發言,講話字字鏗鏘有力,我和沈太太在嘉賓席坐著,當時還震驚,小姑娘看著身板兒嬌弱,沒想到眼神堅定又字字鏗鏘有力,未來必定是個好苗子。”
她落在宋梔身上的目光,不加掩飾的欣賞:“果然,我沒看錯。”
宋梔毫不意外溫夫人會說這些,短短一句話,就將她與溫梨和沈肆的距離拉開。
他們在一起青梅竹馬時,自己只是個未成年的小屁孩兒,而她就讀的高中是省級貴族中學,能做那所學校的嘉賓,豈非一般的權貴。
她討厭這些拐彎磨腳的警告試探,開口問:“溫伯母找我是有事吧?”
“宋小姐,我知道你一直有繼續深造的願望,沈家只會禁錮你的腳步和靈魂。沈肆並不愛你,伯母希望你能出國留學深造,在你擅長的領域發光發熱。”
溫太太神色惋惜地看著她:“我知道宋家最近出了點兒困難,你父親也是,一把年紀了沒個輕重,玩過頭,現在還在ICU躺著,你哥哥惹了這麼大的麻煩,現在也成了沈家的眼中釘。”
她從包裡拿出支票:“這是八百萬,既可以支撐你留學無後顧之憂,又能解決宋家目前的困境,離開海市吧。”
宋梔盯著遞到面前的支票,只覺得溫太太說的每一句話,都在啪啪打她的臉,打得生疼。
她說這些,給這些,只是為了給溫梨掃清道路。
雖知溫太太這麼做,也是為了保住溫家的地位,溫梨只不過是溫家的爭權工具,自己不該傷心,可或許是從小得到的愛太少,即使看到溫太太對溫梨虛假的母愛。
宋梔也會心口跟針扎得一樣疼,就算是親媽,吳倩面對她時,也會毫不掩飾的將厭惡寫在臉上,連虛假都懶得裝片刻。
她盯著那張支票許久,抬起眼眸:“溫梨未婚先孕,溫太太與其2操心我的前程和宋家的困境,不如回家多教育教育自己的女兒,如何安分守己。”
溫太太臉上的端莊被震出一絲裂痕,神情閃過難堪。
“宋小姐,一個巴掌拍不響,溫梨能懷孕也是男人想懷,三年前,溫家和沈家的婚事馬上就要變成既定事實,若非你把那張親子鑑定暴露於公眾視野,溫梨現在的孩子早就在溫沈兩家的期待中誕生成長了。”
宋梔陡然攥緊拳頭。
她不知道到底是誰造的謠說那張親子鑑定是她偷放出去的,明明她也是吃瓜群眾之一,甚至那天酒會她只在主會場帶過,溫梨和沈肆所在的高階會場,她都沒踏足過。
“沈夫人的位置你已經霸佔了三年,三年前是你主動爬上沈肆的床,沈肆這些年一直放不下溫梨,但為了負責又只能跟你維持這段婚姻。現在,溫梨懷孕了,你也該讓出位置。”
面前的宋梔臉色愈發蒼白,溫太太索性不裝了,又恢復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將支票推到宋梔面前。
宋梔坐在對面,背脊挺得似要崩掉:“就算讓位,也要沈肆親自來跟我說。”
溫梨嘆口氣,“就知道你不信我的話,我給你帶了一樣東西,你看了就明白了。”
她開啟包,將帶來的東西輕放在桌面上,推到宋梔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