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暖面色白了一瞬,慌亂中收起卡起身要走:“你胡說八道甚麼!我不認識甚麼陳家二爺!”
“是嗎?”宋梔笑了。
上次在商場碰到她,她當時正跟陳家二爺天雷勾地火,買衣服付款用的就是這張卡。
如今,大概是知道了陳家和趙佳如的聯姻已經板上釘釘,她沒了嫁進豪門的機會,又把目光投向宋家。
若是以前,宋梔或許會瞻前顧後,左右周旋,將她拒之門外。
如今,宋梔整個一光腳不怕穿鞋的,過去攔住邢暖的去路。
邢暖慌了。
剛剛宋梔打自己那一巴掌,如今還歷歷在目。
她有直覺,宋梔不是以前那個任自己隨便欺負的軟蛋了。
“讓開!”邢暖呵斥,“好狗不擋道。”
宋梔笑了,笑聲瘮得慌:“別急啊,咱倆的賬才剛開始算。”
她一步步逼近邢暖,笑容在唇角漸漸放大:“綁架我的人是你僱的吧。”
“不!不是我!分明是周……”邢暖剛脫口,突然意識到宋梔套自己的話,狠狠咬了下舌尖兒,把話又咽了回去。
“周夫人?”宋梔眉頭微蹙了一下。
細細想了想,猛地上前一步,一腳將邢暖踹倒在地。
砰的一聲,肉砸地上的悶響聲混著女人的尖叫聲和哀嚎聲在客廳中亂撞。
宋夫人聽到聲音,慌忙從後院跑進來,剛進客廳就見到不久前還對自己耀武揚威的邢暖此時正鼻青臉腫被宋梔摁在沙發上。
一塊兒青花瓷茶杯碎片被宋梔捏在手裡,鋒利的邊緣正抵在女人的喉管處,只要邢暖亂動一下下,馬上就皮開肉綻,回天乏術。
宋夫人愣了下,緩緩靠近。
見她過來,邢暖臉色煞白求救:“宋夫人,求求你,救救我,宋梔她瘋了!”
宋梔輕輕拍了拍她的臉,態度親善:“別慌,就是有點兒小疑惑想請邢小姐幫忙解答一下。”
宋夫人汗流浹背,第一次看見有人一邊要別人的命,一邊請求別人答疑解惑的。
她想開口,宋梔冷眼瞥過去,宋夫人立馬悄悄閉上嘴,她也察覺到今天的宋梔與往日大不相同了:“我去看看你爸。”
她說完,藉口跑了。
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被拔走,邢暖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死了。
剛剛慌亂害怕的心忽地在絕望中平靜下來,她深吸一口氣,態度反而平靜下來:“說吧,你想知道甚麼。”
“周夫人跟你是甚麼關係。”
邢暖眸底一顫,很快恢復平靜:“沒甚麼關係,不熟。”
“不熟你怎麼知道是她綁架的我。”
“……”邢暖被噎了一下,躲過宋梔的眼神看向別處:“剛剛是我瞎編的,我根本不認識甚麼周夫人。”
“是嗎?”宋梔獰笑一聲,手指微微用力,青花瓷碎片的邊緣瞬間扎進邢暖細嫩的脖頸處。
鮮血珠子從傷口處滲出,緩緩串成線順著青花瓷邊緣往下淌,邢暖察覺到熱意,瞬間明白宋梔是來真的。
她是真的想讓自己死。
“我說!我都說!你別殺我。”邢暖哭著出口:“我其實是周家的私生女!”
“哦?”宋梔眉毛一跳,不免被這個訊息驚了下。
邢暖繼續啜泣,“我剛出生時,就被周夫人發現我的身份,她在我媽的車上做手腳,害我媽死於車禍,又跟周家家主謊稱我當時也在車上,跟我媽一起墜崖,屍骨無存。”
“其實她將我賣到農村,我現在的父母其實是買我的買家。”
宋梔眉頭緊蹙,她沒想到邢暖的身世還有這一層,但邢暖現在在她這裡沒有可信度而言,她一言不發盯著女人眼淚似斷了線的珠子,一直在低聲啜泣控訴當年周夫人對自己犯下的種種惡性。
終於,在邢暖啜泣聲漸漸沉下,宋梔才冷聲開口:“我該怎麼相信你。”
邢暖一愣,迫切開口:“我有她跟溫梨的通話記錄!那場綁架案,原本是她跟溫梨合作,只為針對你。”
“但是周夫人垂涎於沈家夫人的位置,而周曉萌已經結婚,就算離婚也斷了嫁進沈家的可能,於是她就想到我,臨時改變注意,將你和溫梨一起綁架,就是為了同時毀掉你們兩個。”
“到時,再給我安排機會,勾引沈肆,讓我名正言順擠掉你,嫁進沈家。”
宋梔挑眉,“你剛剛不是還說周夫人害死你媽,怎麼現在就甘願認賊作母,受人擺佈。”
“我只是不想再過窮日子了。”邢暖緩緩低下頭,雙手緩緩握緊。
“明明我也是周家的孩子,可週曉萌和周赫過著高高在上人上人的生活,我呢?我走的每一條路都是拿命拿尊嚴拼來的。”
“當初我的養父母生不出孩子,將我買回家,這麼多年,我表面上是他們的孩子,可我成年那年,就已經被那個畜生……”
後面的話她已經難以啟齒。
宋梔面色一僵,抓著陶瓷碎片的那隻手頓了下,緩緩鬆開。
“你說周夫人還是你母親,你有實質性證據嗎?”
邢暖微愣,馬上點頭:“有!這些年我掙得錢一部分給了養父母,另一部分就用來請私家偵探,調查當年車禍的線索。”
她從包裡顫顫巍巍拿出一個隨身碟,舉到宋梔眼前:“我所有的證據都在這裡。”
“你給我?”宋梔沒接,只是看著她,目光探究:“你為甚麼要給我。”
“我知道你要找周夫人算賬,你背後有沈家,我背後甚麼也沒有,我扳不倒周夫人的,但是你可以。”
末了,她又加上一句:“只要你能幫我洗清我媽媽的冤屈,下半輩子,我當牛做馬也會還你的恩情!”
邢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跪在宋梔面前,膝蓋壓在茶杯碎片上也渾然不覺。
鄭重給宋梔磕了個頭,藏在身旁的手緊握成拳:“當年,我媽已經決定帶著我遠走高飛,不再趟周家的渾水,那一天,她帶著一後備箱的行李,開車去朋友家接我一起走。”
“明明她已經退出了,不會再對周夫人造成任何威脅,但是周夫人根本沒打算放過她。”
“趁她加油之際,安排人將我母親車子的剎車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