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完中秋節,李強他們就讓學校組織去兵團拾棉花了。這次算是緊急任務,屬於臨時性工作,只有15天時間。
李龍也有自己的事情,他把收購站和罐頭廠所有的卡車集中起來,到王明軍他們那邊把剩下的大掃把全部拉上。
這一趟到王明軍那裡,他直接給李龍說,無論如何都要在他連隊吃中午飯。
其實現在王明軍還挺忙的,連隊拾棉花的活已經開始了。聯絡過來的學生也已經進駐到連隊,住進了老辦公房裡。
雖然王明軍不需要監督著學生們去拾棉花,但作為連長,他需要居中協調。
李龍也覺得王明軍應該把那作為主要工作來忙,王明軍卻說不差這點時間。
就衝著李龍每年能給他爭取來這些大掃把掙錢的活,別說好好的款待一頓了,款待個把月都沒問題。
因為事先透過電話,王明軍讓大老陳在這邊早早就準備好了,大盤雞,手抓肉,胡辣羊蹄,一盤盤硬菜端上來的時候,李龍就半開玩笑的說:“就衝著這些硬菜,明年有大掃把任務,肯定還得放你這裡。”
王明軍就很得意。
因為還要去趙宗明他們的連隊,所以中午沒喝酒,這是王明軍一大遺憾。
把兩個連隊的大掃把都裝好送到了縣供銷社,太陽已經偏西,來不及送到州供銷社了。
李向前抽檢完這些大掃把之後,吩咐工人們把檢查完的掃把原封不動裝車,給李龍笑著說:“這趟我就不過去了,明天你帶著車隊直接送到州社,我待會給錢主任打個電話,這趟任務就了了。”
李龍自然是沒意見,反正也不是第1次送,這趟一次送完就算是把這件事情了結了。
以他現在的資本,這個大掃把的活幹不幹都無所謂。但是王明軍趙宗明兩個連隊的職工不會這麼想。種棉花到年底才能拿到錢,扎大掃把就這一個多月時間,但當月就能拿到錢,而且這錢的數量也不少。
能幫大忙的。
第2天李龍送大掃把到了州供銷社,錢主任叫人抽檢驗收入庫,他則把李龍叫到了辦公室。
“小李啊,這秋天了,山裡有沒有甚麼好玩的?”
錢主任的問話讓李龍有些意外,他想了想說:“眼下山裡巡查的緊,打獵估計是打不成的。”
“不打獵不打獵,烏城那邊有個朋友,想在這個國慶節的時候到山裡轉一轉。
我也給他說了,說這個季節山裡不咋好玩,但是呢,這個朋友是才從南方調過來不久,說真沒見過北疆這種地域特色,覺得哪哪都好玩。
說就算是秋天,山裡的風景也是南方見不到的,所以想進去看看。”
李龍就明白了,他對錢主任說:“我們那邊山裡有溫泉,我在溫泉邊上蓋了個院子,如果想玩的話可以去泡泡溫泉,撿撿蘑菇,運氣好的話,說不定水邊還能撿到玉石。”
“這個好這個好。”錢主任笑著說,“那好,國慶節當天我把朋友帶過去,到時候你讓向前跟著。
我知道你現在比較忙,到時候把我們帶到那兒,剩下的就不用你管了,我讓小司和向前去忙活就行了。”
“這樣行不行?”李龍覺得這樣不太妥,便問道:“山裡還是我比較熟悉,不行我留下來?”
“不用不用。”錢主任擺擺手:“讓小司和向前他們去忙,我們帶著槍,到時候不打獵就純防身。你要跟林業上的人熟悉,跟他們打個招呼就行了,我們真不打獵,主要是不要引起誤會。”
李龍就明白了,點點頭說:“那行,我知道了。”
錢主任又說道:“我們到的那天先到你院子去,要是方便的話,看一看你從燕京帶回來的那個字。”
“行。”李龍沒意見。
國慶節很快就到了,雖然錢主任說不用李龍跟著忙活,不過李龍還是宰了一隻羊,剔好肉分解好骨頭裝好,然後準備好廚具,打算到時候讓李向前他們帶著。
畢竟到山裡去泡溫泉,總不能不吃飯。
既然錢主任不讓自己跟著,那李龍又買了一些生活物資,打算去山裡看一看哈利木他們。
9月30號的下午,下班後的顧曉霞就開車帶著孩子去了4隊,楊大姐則和韓芳去了她們的前院,那個院子一直保留著,隔段時間楊大姐會過去打掃一下。
第2天清早,李龍開車去了打饢鋪子,把剛出饢坑的13個饢全部買了,拿回家之後他給自己燒了奶茶,炒了個辣子雞蛋,正吃的時候就聽見門外面車響。
放下筷子去開門,看到外面一臺桑塔納,一臺李向前的伏爾加。
李向前已經下車,笑著對李龍說:“沒想到吧?”
那一臺車上小司已經下來,後座上的錢主任和另外一個看著有點文人模樣的中年人分別從左右兩邊下來。
李龍扭頭看看還沒有完全升起的太陽,有些意外地說:“就是,咋來這麼早?”
錢主任抱怨著說:“我倒是想多睡會兒,但是老厙不同意,他早早地就爬起來給我打電話,說就玩今天一天,怎麼說也要早點出發,這不就過來了?”
說著他給那個中年文人教授模樣的姓厙的介紹:“老厙,這個就是我跟你說的李龍,我說的那個字呢,就是那位寫給他的。”
然後他又給李龍介紹,“小李啊,厙主任呢,剛從南方調過來不久,對咱們北疆的風土人情很感興趣,他知道你的涉獵比較廣泛,後面可能會多找你聊聊。”
“小李同志你好!”那個厙主任主動上前和李龍握手,並自我介紹:“我叫厙生軍,厙(she)是庫房的庫字去掉上面那一點。我這個姓比較少見,我聽老錢說呀,這山裡你特別熟悉,有空找你多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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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李龍和這個厙主任握了握手,然後趕緊招呼大家進院子。
看到院子裡桌子上的奶茶饢和菜,錢主任笑著說:“看小李多會享受。對了,你家人呢?”
“到隊上去了。”李龍一邊給他們倒茶一邊說,“孩子喜歡到隊上玩,昨天我媳婦就帶著他們去了。你們喝磚茶還是喝奶茶?”
小司過來幫忙,結果是錢主任和李向前喝磚茶,新來的這位厙主任倒喜歡喝奶茶,這讓李龍有點意外。
畢竟一般情況下,南方人剛開始不一定能適應奶茶的味道。
厙主任對李龍這個院子很感興趣,揹著手轉圈參觀,看到匆匆忙忙的刺蝟,他還好奇地踢了踢,刺蝟準備冬眠,便繞過他趕緊鑽到牆縫裡去了。
他又看到被蓋起來的那塊玉石,問李龍下面是啥,李龍如實講了,並過去把上面蓋的帆布去掉。
看到這麼一大塊,形狀造型還這麼獨特的玉石,厙主任也是眼前一亮,仔仔細細看完摸完然後問道:“這麼大一塊碧玉肯定值不少錢吧?”
李龍搖了搖頭說:“不知道,沒打聽過。這是村裡人送過來的,沒打算賣,所以也就沒想著找人去問價錢。”
他這麼說主要是想斷了可能出現的念頭。
果然在場的都是聰明人,沒人再繼續問下去。
倒是錢主任隱約聽說過這塊玉石的傳說,問了問李龍,李龍也就半真半假地講了講,說還是要相信科學。
因為擺在臺子上的玉石娃娃和下面的那些碧玉看著形象區別有點大,所以厙主任他們並沒有認出來,擺在牆邊上的那些石頭也都是玉石。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那些石頭上不少都落了灰,看著跟普通的山石沒啥區別。
錢主任讓李龍趕緊吃,他們自己轉著看,李龍三下五除二解決戰鬥,然後帶著他們去看掛在客廳裡的字。
厙主任不知道從哪摸出來照相機,拉著李龍在那幅字下面合影,又跟錢主任合了影,還搞了個集體合照。
看李龍吃完了,他們就讓他帶著趕緊進山。
李龍就把準備的物資往車上裝,看到李龍準備了這麼多東西,錢主任感嘆著說:“嘿,還就是你這種經常進山的人想的周到,我們光想著進山泡溫泉了,就帶了點水和吃的。”
李龍笑笑,沒說話,把東西都放到後備箱,然後開啟大門,準備開車出去。
雖然錢主任說明了不讓李龍參與,但厙主任顯然對李龍更放心一些,坐進了李龍的越野車,一路上問著溫泉撿玉石,以及山裡關於老虎的情況。
李龍心說,看來還是老虎把他們招過來的。
在知道老虎只是驚鴻一瞥之後,這個南方來的主任就主要問在了玉石上面。
他說:“小李啊,我聽錢主任說我們這趟到山裡還有可能撿到玉石?這山裡的玉石多嗎?”
李龍一邊開車一邊說:“多是挺多的,但是絕大部分玉石質量都不太好。都是那種帶黑點的碧玉,看著不漂亮。”
“那你說我們有沒有機會撿到像你家院子裡擺的那種玉石?”厙主任繼續問。
李龍扭頭看了他一眼說道:“有可能,但是可能性不大。你想想,那一整個村子的人就生活在山邊,在河裡那麼長時間才發現這麼一塊……”
李龍沒有繼續說下去,他覺得對方應該懂這個道理。
厙主任也不失望,繼續問著山裡的特產,等到山口的時候,看到那一層一層土山和石山,立刻搖下玻璃,拿起照相機拍了起來,邊拍還邊感嘆著:“真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啊,蒼茫大地就是這種感覺吧!”
李龍沒想到,這平時看著灰不拉幾紅不拉幾的土石山,在這位主任的眼裡還真就挺神奇。
“你看看你看看,”厙主任指著那有了斷層的山說,“那就是千百萬年前地殼撞擊、地層斷裂的證據。
在我們那裡,山上都是植被,都是土壤,根本看不到這麼直接的地質變化。”
李龍想想還真是。外層的這些山能直接看到,往裡面走,植被覆蓋了山表面,就看不出來啥了。
果然,外來的和尚好唸經。本地人看的時間長就看習慣了,沒覺得有甚麼特別的。
又往裡開了幾層山,李龍走的有點慢。雖然路修過了,但畢竟不是鋪裝公路,後面的桑塔納和伏爾加不能開快,怕底盤被石頭撞。
等搖搖晃晃的開到溫泉山莊的時候,已經快到12點了。
李龍把車停到大門邊上,下車看了看,發現自那個姓魏的被抓之後,後面再沒有人到這裡來過。
他拿出鑰匙開啟大門,示意其他人進來。
厙主任下車,看著這個院子,連拍了兩張照片,然後說道:“深山老林裡能有這麼一處院子,倒有點曲徑通幽的感覺,換個時候如果我單獨到這兒,說不定還以為這裡住著隱士高人呢。”
錢主任他們幾個就笑了起來。
李龍開啟後備箱,把裡面的東西卸下來,小司趕緊過來幫忙。
李龍就給他說了怎麼弄,李向前也跟過來,一邊搬東西一邊小聲說:“也不知道錢主任因為啥不讓你跟著忙活,這下我們倆可累著了。”
李龍笑了笑,指著院子裡的溫泉池子說:“現在氣溫高了,屋裡屋外的溫泉你們都可以泡,平時可沒這樣的機會。
我正好要去夏牧場看一看,看看我那些朋友們怎麼樣了,順便給他們送一點生活物資。”
錢主任和厙主任兩個已經進了院子,去看那邊的溫泉屋子。
錢主任伸手摸了摸溫泉池子,感覺溫度不錯,站直身子甩了甩手,笑著說道:“真沒想到小李在山裡還搞了這個,跟個世外桃源一樣。”
“其實以後咱們供銷系統要有客人過來,完全可以帶到這裡來。”厙主任笑著說,“到時候可以給小李一部分招待費,我們自己保障。這種自助式的野遊,還是很受歡迎的。”
李龍想著,現在受歡迎不太應該吧,至少要等到再過10來年,平均生活都富裕起來了,才能流行起來。
當然,現在已經富起來的人可能的確比較喜歡。
小司又把他們自己車裡的東西搬下來,李龍看著他肩膀上還掛著兩支槍,一支獵槍,一支半自動步槍。
看來準備的確是挺充分的。
李龍把東西弄好,鍋灶架好,烤肉槽子裡的炭燒起來,然後對錢主任說:“院子外面的那條溪流裡曾經撿到過玉石,不過品質一般。你們可以試著去看看。
再往上走大概兩三百米,有幾個天然形成的池子,以前有野牲口在那裡泡過,現在有沒有就不知道了。
這附近沒有特別兇狠的動物,但是最好還是不要遠離。”
李向前就問李龍:“那你的意思就是說現在要走?”
“嗯,我現在到夏牧場去,看看我那些朋友。”李龍說道,“太陽落山前我就趕回來了。”
錢主任擺擺手說:“這個地方很不錯,待多久我們要看情況。你不用管我們,到時候如果我們要回了就直接鎖門走了,不一定會等你。”
李龍點點頭說:“行,我知道了。”
李龍開著越野車離開之後,李向前趁著厙主任在院子裡參觀,小聲問錢主任:“主任,啥事不想讓李龍摻和呀?”
錢主任小聲說:“這個厙主任聽說過李龍,我感覺就是奔著李龍來的。他是自治區那邊的,既然提出來了,我也不好拒絕。
但是呢,小李是咱們的人,咱不能坑他。我這次就藉著要說一些供銷系統內部的事情,把他支開,讓這個厙主任少接觸一下小李,這樣對小李有好處。”
李向前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樹大招風啊,李龍的名聲的確是傳出去了,各個方面都有。盯著他的人肯定不少,有些是盯著他的人,有些是盯著他的錢,有些是盯著他的渠道。
他今天也發現這個客人對李龍有著超乎尋常的興趣,就是不知道李龍開車帶他上來的這一段,被他套進去話沒有。
煮羊肉的湯已經滾開,帶著羶味的香味在院子裡飄了起來,錢主任已經拿著東西準備在屋子裡泡溫泉了。
厙主任倒不想現在就泡,他招呼著李向前拿了一杆半自動跟著一起出去,打算順著溫泉溪流往上看看,看看能不能撿到玉石之類的。
這時候李龍開車已經拐到了他們修的通往夏牧場的路上,上路之後就加快了速度。路兩邊的山上植被大都已經變得枯黃,時不時能看到一抹蒼翠的綠色,那是雪杉青松的顏色。
開出去20多公里,李龍看到有個人揹著工具在前面橫跨這條路,打算到另外一個溝裡去。
工具是一把改造過的十字鎬,李龍猜測這位應該是挖黨參的。
那人看到越野車之後,像受了驚的兔子,連滾帶爬的竄進了山谷裡,藏在了灌木後面。
等車子疾馳過去之後,那個人材再次露面,但又發現這車子不是奔著自己來的,便鬆了口氣,轉身又進到了山溝裡,開始尋找目標。
越往山裡走,溫度越低,雖然是大太陽,但走到過了一半路的時候,空氣中竟然有了寒意。
這時候再看南面的山,最高處的雪山,雪線已經往下延伸了很多,說明雪山那裡溫度已經過了零下,很可能最近下過大雪。
等車開到夏牧場山坡上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2點多。
夏牧場南邊的林子邊上已經有雪了,但氈房附近的草還是綠的,這種一邊白一邊綠的景色很是好看。 因為看景,所以李龍的速度慢了點,等狗叫聲把氈房裡的哈里木他們叫出來的時候,李龍距離氈房還有100多米。
車子開到氈房跟前,李龍下車跟哈里木抱了抱,問候了一下,開始往下卸東西。
這時候哈里木他們的午餐已經快吃完了,古麗米熱習慣性地去切了一些風乾羊肉,洗了兩塊土豆和一個皮牙子,準備再炒一個菜。
李龍急忙說:“別忙了別忙了,我喝點奶茶吃點饢就行。”
古麗米熱笑了笑,繼續自己手頭的活,顯然沒打算聽李龍的。
哈里木把李龍按在炕桌邊上坐下,開始給他說夏牧場的事情。
哈里木說,因為有幾個人病了,在縣裡或者在石城住院,所以放牧的人少了,有些人把家裡的牛群、羊群託付給了別人。
這就導致在夏牧場的這些人基本上沒有閒的時間幹別的事情。
“光我們一家就放了三家人的牛羊,”哈里木苦笑著,“沒有辦法,原來都是一個部落的,大家互相照顧著,不放也不行。
但是有些人是有意見的,明年的話可能就不行了。畢竟不是一個生產隊的,有些人一分開之後,就沒有了原來的感情。”
李龍沉默,這種事情是難免的。
雖然以前是按部落的方式聚集,但眼下生產隊是主流方式,在生產隊裡待著,隊裡會有一些便利,提供一些幫助,雖然主要是政策性的,但會讓牧民有一定的歸屬感。
再加上玉山江把一部分青壯帶走了,導致牧民如果還按原來那種放牧生活就會有些困難。
以後會慢慢轉成定居放牧。雖然直到三四十年之後,哈薩克牧民的轉場依然存在,但更多的牧民選擇了圈養牛羊,改變養殖方式,採用更節省人力的養殖手段。
這就是時代的發展,會破除一些老的傳統,讓一些堅守傳統的人不太適應。
這是一個必然的趨勢,所以李龍也不好勸說。但他感覺這倒是哈里木發展壯大成大牧場主的一個契機,便開玩笑地說:“你完全可以藉著這個機會,多買一些他們的牛羊。
他們看病生活需要錢,生產隊不光分牧場,還分地。他們的身體不好,以後靠著農業機械種地,可能會比放牧到這樣的環境裡好一些。
至少在村裡,有個頭疼腦熱甚麼的,很容易找到醫生。在這裡就只能靠帶來的藥,並不一定管用。”
哈里木其實知道會是這樣子,但如果自己的發展是建立在別人被迫的情況下,特別這些人還是自己同一個部落的,那他心裡就不太舒服。
李龍又勸他說:“你這其實在幫他們。你要不這樣做,他們缺錢,必然會找其他人,這其實是一個雙贏的機會。
你這樣搞了,你原來的理想也能實現,他們也能去除掉一些現在身體無法負擔的放牧的活,或者可以少放一些牛羊。”
道理就是這樣,雖然有些時候冷冰冰的,但如果接受了,就會發現其實並不是那麼無情。
古麗米熱,把炒好的菜用大盤子盛了,端著放到炕桌上,又去拿了一些饢來,最後給李龍倒了熱的奶茶。
不管別人怎麼樣,李龍和哈里木一家的關係始終是非常好的。
他也希望哈里木能夠像玉山江一樣,早點發展壯大因為哈里木也不是能夠接受自己平庸的人。
哈里木木也不想去給玉山江幫忙,他想搞出來自己那一攤子,所以李龍才給出這個建議。
李龍看得出來哈里木在猶豫,他沒有再勸說而且自己也餓了,開始大口吃著菜啃著饢。
看李龍吃的高興古麗米熱臉上露出笑容來。
吃完飯之後,古麗米熱收拾殘局,李龍和哈里木出了氈房,看著遠處的雪山,和山下草原上的羊群。
哈里木的這一大片羊群,李龍目測至少有五六百隻,還有些被起伏的山坡擋住了,看不出來。
牛不到100只,還有一群馬。
李龍半開著玩笑說:“哈里木呀,以前的巴依老爺都沒有你這麼富啊。”
哈里木就不好意思的笑著,說這不全是自己的牛羊。
“等到明年這個時候,說不定你自己的牛羊比這些還多了,說不定到時候還得僱人給你放呢。”李龍鼓勵著他,“其實這麼大一片草場完全可以放牧更多的牛羊,不過到時候要科學管理,最好找個獸醫之類的。”
牛羊聚攏的多了,就容易有傳染病。圈養牛羊最容易得的是布病,而放牧的牛羊最容易得的病是口蹄疫和瘟病,都是挺麻煩的。
遠處有狼嚎聲,阿里木跟李龍說了一聲,拿著槍騎上馬就衝了過去。
李龍急忙開著車也壓著草皮過去,但走了一截車就不好走了,草皮子上有一些石頭、樹樁子之類的,起伏的山坡,坡度比較陡。
他下了車提著槍,看著阿里木衝到了遠處樹林邊上,從裡面開了幾槍,狼嚎聲遠去。
等哈里木回來之後,李龍就問:“最近狼群來的多嗎?” шш_тTk án_¢ ○
阿里木下了馬之後說道:“不多。原來附近有北山羊和野山羊,狼群都追他們去了。最近不知道咋了,狼群又開始在附近轉,好像是碰到了甚麼東西,有時候聽到狼的慘叫,我猜可能是讓熊給咬了。
馬上到冬天了,狗熊要冬眠,得吃的飽飽的碰上狼算這些狼倒黴吧。”
李龍想著,這些狼碰到的未必是狗熊吧?
他叮囑哈里木注意安全,又給他留了一些子彈。哈里木的這杆槍是從其他牧民手裡找的,他們的槍年前就被收走了。
有些牧民的槍沒有交上去,阿里木知道後過去弄了回來,至少在夏牧場有這東西,安全還是有保障的。
從夏牧場離開之後,往下開出去四五十公里,李龍靠邊停了下來。
他從後備箱裡取出鐵鍬,鑽進了邊上的一個山溝。
這是早就看好的一個地方,都是土山,原來植被茂密,現在都變得枯黃。
李龍提著鐵鍬進山之後,東瞅瞅西看看,很快就找到了一些草杆子。
看著那草杆子的粗度,李龍滿意地笑了。
這玩意是長了幾十年的黨參,現在挖正是時候。
收購站其實一直也能收到黨參,但是這兩年收到的黨參個頭都小,不知道大個頭的都被挖完了還是那些採藥人把大個頭的都留下來自己用了。
所以既然進了一趟山,李龍打算自己挖一些。
挖開草杆子兩邊的土,看著細長嫩白的蘆莖,李龍這把握就更大了。
繼續往下挖出去20公分,就看到了跟胡蘿蔔一樣粗的黨參頭。
之所以選這個溝,就是因為這裡石頭少,好挖。
石頭多的地方,一來黨參不好挖,二來長得也難看,都是順著石頭縫長的,各種形狀都有,李龍還曾經看過被幾塊石頭擠著的長成方形的黨參——真正的參長不易啊。
這個黨參從頭到尾就跟個山藥一樣,直直的棒子也沒有分叉,到最後留個尾巴,得有七八十公分長。
把黨參完整的掏出來之後,李龍把土又埋了回去,掂了掂,得有半公斤吧。
下一條。
挖了4條黨參,李龍直起腰往四周看了看,附近還有不少,不過他不打算挖了,夠用就行。
提著黨參志得意滿地回去,到溝口的時候被一塊石頭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看腳底下的東西的時候,發現是一塊石頭。
確切地說,是一塊玉石。
典型的瑪河碧玉,石頭的紋路里有一些黑的點,但不是很多。
綠是真綠,那種濃郁的菠菜葉一樣的綠,因為綠的顏色有點深,所以那些黑點反倒有些模糊。
家裡那個胖玉娃娃的顏色都沒有這個深,不過能看到這塊石頭上有裂。
李龍,放下黨參,雙手扳著這塊石頭的稜角晃了晃,能晃動。
有些驚喜又有些失望。驚喜是自己就能把這塊石頭帶走,失望是這塊石頭不算大,而且晃動的時候,其中一條裂直接完全崩開了,一塊石頭成了兩塊。
斷茬有點白色,但不多。說明原來的連線處本身就不大,李龍施加的外力並不算主要原因。
把兩塊石頭都弄出來以後,看完整的石頭原來是不規則的三角錐形,得有二三十公斤,其中的一個錐角是把李龍差點絆倒的罪魁禍首。
他先把這塊玉抱到了車上,然後回頭再拿黨參。
回去的路上,李龍就想著,如果錢主任他們沒走的話,可以去看看他們有沒有收穫。
自己撿到的那塊玉,小半塊有個三公斤多,如果他們想要的話,可以送給他們。
等李龍開車到了溫泉山莊的時候,已經到下午6點多,太陽快落山了。
大門緊鎖,顯然錢主任他們已經離開了。
不在也好,省得再打交道了。
李龍開啟大門往裡面看了看,地面上沒有甚麼垃圾,雖然空氣中還有一股子淡淡的羶味,但殘局都已經被收拾完了。
泡溫泉的房子裡也都挺乾淨,房子四周腳印挺多,應該是參觀過留下的痕跡。
李龍轉了一圈,在屋子裡又看了看,觀察到他們應該沒怎麼在屋子裡停留,主要是在外面活動。
確認沒有甚麼異常後,李龍鎖門回家。
因為放了假,供銷社那邊也沒人。直到上班的時候,李龍給李向前打電話,才知道自己當時到的前半個小時,李向前他們就回了。
“兩個主任都說玩的很開心,吃的也很開心。厙主任專門說了,今年可能沒機會,等明年,如果他們那個部門有甚麼接待任務的話就找你了。
當然也不讓你白做,到時候會給你招待費。不過我覺得你也不在乎那點錢,提醒一下,感覺這個厙主任對你實在是過於熱情了,你走之後,我們順著溪流往上走,他還一路打聽你的情況。”
李龍有點明白了,表示自己知道之後,問他們有沒有甚麼收穫。
“石頭倒是撿了一些,但依我來看,應該沒有甚麼玉石。”李向前說,“那玩意可不是那麼好撿的。不過也好,如果太好撿了,那山裡的寶貝就有點太多了。”
李龍笑笑,又東拉西扯了一會兒,掛了電話。
然而沒多久李向前又把電話打了過來,給他說了一個讓他有些意外的訊息:“那個厙主任問,如果給你20萬,你賣不賣那塊玉石?就是那個胖娃娃,玉石娃娃。”
李龍直接拒絕:“肯定不賣的,你給他說再高價也不賣。”
李向前笑著說:“就知道你會這樣說。以後低調點,不過你有那張字,別人也不敢輕易動你,不要犯甚麼事啊。”
李龍笑著說:“我一向奉公守法,怎麼可能犯事呢?主任你就放心吧。”
掛了電話之後,李龍收起了笑容。他回憶起和那個厙主任見面的一些細節,現在想來,這位滿臉是笑的面容下面,肯定是有甚麼目的的。
不過自己行得正,走得端,又有一些其他方面的加持,應該是沒啥問題的。
國慶節過了之後,棉花到了二次採摘的季節。李龍時不時會去棉田看一看,劉高樓帶了物資過來,有些時候太多,也需要去招零工。
這時候李龍就發現,零工市場竟然沒幾個人了。打聽打聽才知道絕大部分人都去拾棉花,這時候拾二遍花已經5毛錢一公斤了,一天哪怕拾個二三十公斤也能有10來塊錢,好賺的很。
10月8號這天,謝運東帶著人賣了一批棉花,到收購站休息,和李龍聊了聊。
他給李龍說:“今年中後期的棉花價格調整,一公斤品質好的棉花能到2塊5甚至三塊!咱們今年的棉花產量不錯,應該能有個好收成。”
李龍笑了笑說:“這是好事啊,不過這個價格一調整,明年咱們隊種棉花的人肯定多了。”
謝運東點點頭說:“是啊。現在隊裡好些人都在說著,說今年種棉花的抓著了。有不少都說明年不種苞米要種棉花了,還有的,打聽咱們合作社的棉花明年怎麼搞。”
“是不是打聽問滴灌帶種棉花的事情?”李龍問道。
“是啊。”謝運東說,“現在鄉里那個試驗田滴灌種棉花的產量已經出來了,頭茬和沒有完全施完的二茬花加起來,一畝地能收到350多公斤。
如果全部試完的話,能達到三百七八,按一公斤2塊5來算,一畝地毛收入將近這麼高的收入,誰不想種啊!”
李龍搖了搖頭說:“他們就不考慮成本嗎?”
“沒搞過滴灌帶的,根本不相信成本有那麼高。”謝運東擺擺手,“我們都解釋過的,都不相信。覺得我們想賺獨門生意的錢。”
“那就不管了,反正如果他們從我的廠子裡買滴灌帶,我肯定不能按成本價給他們。不過他們估計搞不了,泵房、濾池、主管道甚麼的都沒搞,光接滴灌帶也沒啥毛用。”
這種技術性的活,除非有人帶著,否則隊裡那些人搞不成。
李龍倒不是沒想過帶著隊裡的人一起滴灌種田,但現在時機不對。主要是滴灌帶的成本有點高,如果棉花價格能穩定到三塊錢以上,那倒是可以試一試。
但在他的記憶裡,至少兩年以後棉花價格才能漲到三塊錢以上,然後往後一年一漲,到97、98年漲到了6塊錢,後來又降了下來。
幾十年後那些種棉花的,平時大都保本,就想著哪一年棉花突然漲起來,大賺一筆,然後收手。
這是帶著賭性的。
謝運東帶著人又匆匆回去了,二茬花還沒有完全收完,之後還有好多其他的事要做,他現在忙得很。
李龍則想著等棉花收完之後,趕緊找人把地平了,如果明年還能保證這個價格,那麼滴灌種田賺錢的日子有可能真的提前到來。
上一世今年的棉花價格可沒衝到兩塊五往上,依然保持著兩塊錢左右的樣子。
難道是蝴蝶的翅膀被扇動了?那對自己來說可是好事。
畢竟時代的紅利提前到來,自己就能早早地帶著合作社成員大吃一口。
嗯,很不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