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簡鬱結。
“母親,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初二回孃家的禮物好歹不能比三弟妹太差吧。”她心裡卻在吐槽:死老婆子扒著財產不鬆手。
王爺的俸祿可是都上交到公中。
沈雲玥淡漠冷哼:
“苦勞算甚麼?咱們離王府除了你誰沒有苦勞,劉老五比你辛苦能幹。看門的哪一個沒有苦勞。”
拿一個下賤的僕人跟她比。
溫簡總覺得她乳腺增生的速度比春天來得快。
“母親好狠的心。既然要丟臉就大家一起丟臉,讓大家都知道離王府摳門摳出新花樣。”
“去吧。”
沈雲玥擺擺手。
“九娘,安排兩個嬤嬤跟過去。一路上替離王妃喊一嗓子,就說她當家不力被婆母苛刻。如今婆母當家,剋扣她回孃家的禮物。”
“順便再說一聲,到底是五品小官指望女兒往孃家搬東西呢。”
“溫府窮的靠外嫁女過日子。”
九娘會心一笑。
“奴婢這就去安排。”
嚇得溫簡膝蓋一軟,忙攔了下來。
討好道:
“是我說錯了。我孃家可沒有指望我往回搬東西。”
她著急的語無倫次。
真要被嚎嗓子讓京城裡的人看笑話,不得被孃家人撕成碎片。
她父親最重視門楣臉面。
祖母又特別在意禮教,被人外面說幾句不好聽的,一準逮著她母親處罰。
沈雲玥但笑不語。
收回了目光,端起一旁的杯子。
輕輕的用茶杯蓋撥弄了幾下茶葉沫,半晌才喝了一口放下。
“母親。”
賀思源從外面進來,皺緊了眉頭。
“思源。快求求你祖母,看在你的份上別跟我一般見識。”
溫簡急忙拉賀思源過來。
哀求:
“母親。看在源哥兒份上,別讓嬤嬤跟著去。往後源哥兒在國子監怕是要被人笑話的。”
賀思源鬆開了溫簡的手。
這些日子。
他明白了很多事情。
離王府多虧了祖母撐起來,奈何身邊沒有一個上得了檯面的男人幫襯一把。
他漠然的瞥了一眼溫簡。
隨後看向沈雲玥。
“祖母,就連依依做錯事都要處罰。您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對不起讓您受累了。”他彎下了腰,誠摯無比的道歉。
溫簡錯愕的張大了嘴巴。
自家兒子居然不給她臉面。
都知道往有錢人身邊鑽,好歹狗不嫌家貧啊。
她失望的看向賀思源。
“我知道源哥兒大了心思重了,不就看見你祖母有幾個銀子又掌管家裡。如今連親孃都不放在眼裡。”
“可憐我命不好,養了個白眼狼。”
她看到賀思源一臉痛苦,露出報復的快樂。
沈雲玥站起來。
抬手就是一巴掌打過去。
“真給你臉了。”
“我本不想大過年的動手,你非要到我面前找不痛快,那我只好讓你知道老孃發瘋的時候,沒你說話的份。”
“你甚麼都不用做,在府裡有吃有喝沒人管。這日子都嫌棄,你是想上天還是遁地?跟我說一聲,給你一個上天遁地的機會。”
“就怕你腦漿子細碎,沒有那個本事。”
溫簡沒想到沈雲玥罵人真毒啊。
當著她兒子。
是一點面子都不給。
她嘟嚕了一下,想要辯解。
沈雲玥不待溫簡說話。
抬手又是一巴掌蓋過去。
隨即冷目瞪了賀思源,“你舅爺爺來府裡教大家練武,去學個幾招。”
“是。”
賀思源眼眶裡透著難受的淚光,轉身離開。
賀思廷和賀明時互相交換了眼神。
二人忙跟了過去。
賀明時幾步追上了賀思源,“大侄兒。別傷心了。阿孃兇我的時候,我也不會生氣。”
“不過,你的阿孃沒有我的阿孃好。你的阿孃是個大壞蛋。”
賀明時不忘戳賀思源的肺管子。
賀思源:“……”
“四叔。今天的書讀了嗎?”
賀明時頓時像鵪鶉一樣不敢說話,朝賀思廷撇嘴。
賀思廷不做聲。
……
歸雲院。
溫簡的嬤嬤一路小跑過來。
到了門口屏住了呼吸,躡手躡腳進來就下跪。
“老王妃。”
沈雲玥使了個起來的眼神,嬤嬤忙站起來。
“前往溫府的時辰到了。”
沈雲玥淡淡的點頭,眸色冷冽,威嚴中帶著殺伐果斷。
“源哥兒是你兒子,也是離王府的世子。你若是再顛三倒四教壞他,我只能讓你待在你的院子裡。”
“溫簡,今天這兩個耳刮子是教你為人母親甚麼話能說,甚麼話不能說。”
沈雲玥放鬆的坐在椅子上。
淡淡的瞥了九娘。
“九娘,溫家到底是小門戶。教不好女兒也是常有的事情,你跟著離王妃前往溫家一趟。也該提點溫家,要想在京城立足學的規矩可不少。”
“將來溫家再有說親,豈不是被人笑話。也就咱們仁義才會提點一二。
別的親家巴不得看笑話呢。”
溫簡一驚。
雙膝下跪。
痛哭:
“母親。饒了我吧。”
溫簡如何。
沈雲玥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少年賀思源。
這個孩子心思重。
從前有那麼一點小心思,被沈雲玥糾正了以後,便一門心思立志做個端方君子。
“饒不饒恕另說。你們趕緊走吧。”
嬤嬤只覺心中震撼至極。
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她也不敢開口求情更不敢多嘴說一句話。
再一看。
沈雲玥神色慵懶坐在椅子上。
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落在旁邊的茶几上放著的書籍上,絲毫沒有開口饒恕的意思。
忙跪下來,靠近溫簡低語:
“王妃,咱們該走了。”
溫簡用力的嚥下去滿肚子的不服氣。
才失望的出聲:
“兒媳先退了。”
她起身離開,就見九娘不緊不慢的跟在她身後。
溫簡只覺得透心涼。
暗道好狠的人,居然真叫人去溫家打臉。
“九娘。母親這裡需要人服侍,就不勞你跟我回去了。”
溫簡不死心。
九娘神色恭敬。
“老王妃身邊不缺奴婢服侍。倒是王妃如今腦子不大清楚,還需奴婢時刻提點些。”
“若是壞了溫府名聲倒也罷了,畢竟溫府泥腿子出身也沒幾十年。”
“壞了我們離王府名聲可不好說。”
九娘一向看不慣溫簡。
這會自然是言語敲打的她不敢反抗。
溫簡快要昏厥過去。
嬤嬤忙上前笑道:“多謝九娘了。天氣冷,勞您辛苦。”
做了個請的手勢。
讓九娘走在她前面。
初二都是回孃家的日子。
看到溫簡憋屈的便秘臉,九娘可真開心了。
她心情好。
順便恭喜了一下溫簡,說是她很快又要有姐妹幫忙服侍離王爺。
她也無需辛苦。
可以專心學著如何做個不讓人厭煩的人。
溫簡滿肚子不服氣,“母親不也是讓大家都厭煩嗎?”
九娘笑得一臉得意。
“老王妃就喜歡看別人討厭她又幹不掉她的樣子。”
“那些討厭她的人,還擔心被老王妃清算。”
沈雲玥逮誰懟誰。
關鍵是她有那種你以為爽完就死,可偏偏比誰都能活的變態瘋。
“咱們王妃有甚麼本事?說出來讓奴婢驚訝一下。”
驚訝個屁。
溫簡捂住心口不說話。
滿臉心思的上了馬車,就見九娘也進了車廂裡。
像是故意一樣坐在她對面。
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都是銀子惹的禍,早知道不得罪沈雲玥了。
在富婆和負婆中,她選擇了瘋婆。
賀明策今天是要陪溫簡回溫府的,待他掀開簾子看到九娘那一刻,真想拿塊板磚給自己拍暈過去。
“王爺。”
賀明策淡淡的點頭,看向溫簡的眼神能碎了她。
“九娘。母親今天身體如何?”
“託王爺的福,一切安好。託王妃的福,老王妃精神狀態依然持續性不穩定。”
賀明策:“……”
完蛋了。
他隨時被離王府拋棄,想到這裡恨不得一腳踹死溫簡。
他咬牙看向溫簡,一臉溫和。
言語中卻是威脅,“你還真是從來不讓我省心。為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也敢叨擾母親。”
“王爺,別在奴婢面前說這些。”
九娘頓了頓,笑笑說道:
“人前不訓妻,不然奴婢還以為王爺和王妃是串通好了請奴婢看一出好戲?”
賀明策心梗了。
怎麼歸雲院的丫鬟嘴皮子都像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