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光微微頷首。
“走吧,想必是軍務要緊。”
二人來到主帳,只見鄧九公正在檢視地圖,面色凝重。見他們進來,鄧九公立即道。
“剛得到訊息,西岐正在調集更多兵力,似乎要報復今日之敗。”
鄧嬋玉蹙眉。
“他們還敢來?今日若不是姜子牙跑得快”
鄧九公搖頭。
“今日之戰,西岐主力並未受損。
更何況闡教勢力龐大,下次來的恐怕就不止這些了。”
華光開口道。
“鄧將軍不必過於擔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鄧九公嘆道。
“仙長有所不知,我雖統兵多年,但對上這些修道之人,實在力不從心。今日若非仙長出手,三山關恐怕已經失守。”
鄧嬋玉突然道。
“父親,不如請恩公多留幾日?有恩公在,西岐那些修道之人定然不敢妄動。”
鄧九公眼睛一亮,期待地看向華光。華光略一沉吟,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我便暫留幾日。”
鄧嬋玉聞言欣喜,卻又強自壓抑,只是眼角眉梢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鄧九公看在眼裡,心中瞭然,卻不點破,只是捋須笑道。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帳外忽然傳來士兵的驚呼聲,三人走出大帳,只見天際一道金光劃過,似乎有甚麼東西正朝三山關方向飛來。
華光目光一凝,崆峒印在袖中微微震動。
新的風波,似乎又要來了。
華光目送孔宣化作五彩霞光消散,唇角微揚。
“道友好意心領,但窮寇莫追。
姜子牙既有玉虛杏黃旗護身,恐怕另有佈置。”
他轉向鄧嬋玉,語氣溫和。
“鄧姑娘先回營帳休息吧,今日受驚了。”
鄧嬋玉欲言又止,目光在華光與孔宣消失的方向流轉,最終輕嘆一聲。
“那恩公若有需要,隨時喚我。”
她欠身一禮,轉身時裙裾輕旋,帶著幾分不捨走向營帳。
黃飛虎這時大步走來,鎧甲上還沾著血漬,臉上卻帶著振奮之色。
“仙長,此戰大獲全勝!斬敵近十萬,我軍無一傷亡!”
他聲音宏亮,引得周圍將士紛紛側目,眼中都閃著興奮的光芒。
華光頷首。
“黃將軍辛苦。讓將士們好生休整,明日繼續進發。”
他望向西岐方向,目光深遠。
“此戰當速戰速決,早日平定西岐之亂。”
黃飛虎抱拳領命。
“末將這便去安排!”
他轉身時又想起甚麼,補充道。
“方才清點戰場,繳獲糧草兵器無數,正好補充我軍所需。”
數百里外,一道黃光閃現,姜子牙帶著西岐眾人現出身形。
玉虛杏黃旗的光芒漸漸黯淡,露出旗下狼狽不堪的姬發和一眾修士。
“快收攏殘軍!”
姜子牙急聲吩咐,哪吒與楊戩立即領命而去。
他轉身看向面色蒼白的姬發,語氣沉重。
“殿下,今日之敗,實因對方有高人相助。”
姬發咬牙切齒。
“那華光究竟是甚麼來歷?還有那崆峒印”
他眼中帶著貪婪,隨即又被恐懼取代。
姜子牙搖頭。
“當下最要緊的是重整旗鼓。請殿下先掛免戰牌,暫避鋒芒。老夫這便前往玉虛宮求援。”
他召來四不相,翻身而上,又叮囑道。
“切記後退三百里紮營,莫要再與商軍正面衝突。”
姬發雖有不甘,但想起今日慘敗,只得點頭。
“那便全仗相父了。”
姜子牙駕著四不相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崑崙山。
一路上他心事重重,今日華光展現的實力遠超預料,更讓他不安的是崆峒印竟然重現世間。
玉虛宮內,元始天尊閉目靜坐。
姜子牙跪伏在地,將戰事一一稟報。當聽到崆峒印時,元始天尊緩緩睜開雙眼。
“竟是此寶重現.”
他掐指推算,眉頭微蹙。
“劫數如此。既然如此,便讓天庭也出一份力吧。”
說罷袖袍一拂,一道金光沒入虛空。
姜子牙大喜,又叩首道。
“師尊,那華光修為高深,可否請一位師叔相助?”
元始天尊微微頷首。
“便讓燃燈與你同去。”
話音未落,一個道袍老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中,正是燃燈道人。
姜子牙連忙見禮。
“有勞師叔了。”
燃燈淡然一笑。
“師侄不必多禮。且帶路吧。”
二人出了玉虛宮,駕雲往西岐方向而去。
雲頭上,姜子牙對燃燈道。
“此次多謝師叔出手。那華光”
燃燈擺手打斷。
“此事我已知曉。崆峒印乃人族至寶,確實棘手。不過萬物相生相剋,總有應對之法。”
姜子牙心中稍安,卻又聽燃燈道。
“你可知那華光來歷?”
姜子牙搖頭。
“只知是突然出現,修為深不可測。”
燃燈目光深遠。
“封神大劫,變數橫生。你好自為之。”
說罷便閉目養神,不再多言。
另一邊,西岐大軍後撤三百里,暫時紮營。
姬發坐在主帥帳中,面色陰沉。今日之敗不僅損兵折將,更讓他顏面盡失。
特別是鄧嬋玉護著華光的那一幕,更是讓他嫉恨交加。
“殿下,殘軍已收攏完畢。”
楊戩進帳稟報。
“只剩不足五萬人馬,糧草也只夠三日之用。”
姬發猛地一拍桌案。
“姜相父何時能回?”
哪吒在一旁道。
“相父去玉虛宮求援,往返至少需要一日。”
正說話間,忽聽帳外傳來驚呼聲。
眾人衝出帳外,只見天際祥雲朵朵,無數天兵天將列隊而來,當先一員神將金甲耀眼,正是天庭援軍到了。
姬發大喜。
“天助我也!”
連忙整衣相迎。
而那神將落地後卻先看向楊戩。
“清源妙道真君可在?玉帝有旨,特派我等前來助陣。”
楊戩上前接旨,心中卻暗自詫異。
天庭向來不直接介入封神之戰,此次竟然破例派出援軍,想必是元始天尊親自說項。
與此同時,商軍大營中,華光突然睜開雙眼。
“天庭也插手了麼?”
他指尖輕撫崆峒印,印身微微發燙,似乎感應到了甚麼。
孔宣的身影悄然浮現。
“需要我去探查一番麼?”
華光搖頭。
“不必。明日照常進兵便是。”
他目光掃過遠處鄧嬋玉的營帳,見她正憑窗遠望,當即傳音道。
“鄧姑娘早些休息,明日還有惡戰。”
鄧嬋玉聞聲一驚,隨即臉頰微紅,輕聲回應。 “恩公也請保重。”
她關上窗扉,卻掩不住唇角笑意。
夜色漸深,兩軍營地皆燈火通明。
西岐這邊忙著接收天庭援軍,商軍則在整頓兵馬,準備明日繼續進軍。
一場更大規模的戰鬥,正在悄然醞釀。
華光獨坐帳中,崆峒印在掌心緩緩旋轉。
印身上玄鳥紋路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彷彿在預示著甚麼。
他忽然開口。
“既然來了,何必躲藏?”
帳外傳來一聲輕笑,多寶道人的身影顯現出來。
“道友感知敏銳,佩服佩服。”
華光抬眼。
“截教也要插手?”
多寶道人擺手。
“只是來看個熱鬧。不過.”
他語氣一轉。
“若道友需要,截教也可提供些許助力。”
華光淡然道。
“好意心領,但這是我與人族之事。”
多寶道人也不堅持,笑道。
“那便靜觀其變。不過提醒道友一句,元始天尊既然請動天庭,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說罷化作青光消散。
華光凝視著崆峒印,眼中帶著複雜神色。
這場封神大劫,似乎正朝著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而他既然選擇了插手,就必須要護住該護之人。
次日清晨,商軍拔營進軍。黃飛虎一馬當先,五萬大軍浩浩蕩蕩向西岐新營地推進。
華光與孔宣駕雲隨行,鄧嬋玉則騎著土麒麟跟在父親身側,不時抬頭望向雲端的華光。
行軍不過百里,前方探馬來報。
“西岐營地就在三十里外,但.但空中似有天兵佈陣!”
黃飛虎臉色一變。
“天庭果然插手了!”
他看向華光。
“仙長,這該如何是好?”
華光神色不變。
“照常進軍。天庭既然敢插手人間戰事,就要付出代價。”
崆峒印在他掌心發出嗡鳴,似乎感應到主人的戰意。
鄧嬋玉催動土麒麟上前。
“恩公,那天兵天將恐怕不好對付.”
華光對她微微一笑。
“無妨。你且護好自己。”
說罷加速向前飛去。
孔宣緊隨其後,五彩霞光在空中劃出絢麗軌跡。黃飛虎見狀大喝。
“全軍加速前進!讓那些天兵看看我大商兒郎的威風!”
三十里外,西岐營地已然在望。
只見半空中祥雲繚繞,數萬天兵列陣以待,金甲映日,旌旗招展。
楊戩與哪吒立在陣前,身邊還多了幾位氣息強大的神將。
姬發站在營門高臺上,得意大笑。
“華光!今日看你如何破我天兵大陣!”
華光凌空而立,崆峒印緩緩升起。
“那就讓你見識見識,甚麼是人族至寶之威!”
大戰一觸即發。
燃燈並未如姜子牙預期的那般直往西岐,而是駕雲轉向東南方向。
四不相踏空而行,轉眼間已過千里山河。
姜子牙疑惑道。
“師叔,這是往陳塘關去?”
燃燈頷首,眼中帶著精光。
“西岐之困,非正面可解。不如啟用暗棋,攪亂陳塘關,讓那華光自顧不暇。”
與此同時,黃飛虎率領的大商鐵騎正在曠野上疾馳。
兩天來他們追擊西岐殘兵上千公里,所過之處盡是丟棄的兵甲糧草。
哪吒與楊戩雖竭力收攏殘軍,但每次剛集結部分人馬,商軍追兵便至,只得且戰且退。
當終於與姬發匯合時,西岐大軍已不足八萬,個個面帶飢色,甲冑不整。
姬發望著狼狽不堪的軍隊,臉色鐵青。
“相父何在?為何還不回來!”
楊戩沉聲道。
“殿下,商軍追兵又至,不如先退回西岐本土再作打算。”
姬發咬牙切齒地看著來路,那裡塵煙滾滾,顯然黃飛虎又追來了。
他猛地一揮袖。
“撤!所有城池都不要了,退回西岐!”
西岐大軍狼狽西逃,此前辛苦打下的疆域盡數放棄。
而這一切,都被遠處雲頭上的華光看在眼裡。孔宣立在他身側,輕聲道。
“可要截斷他們的退路?”
華光搖頭。
“窮寇莫追。倒是陳塘關那邊,似乎有變故。”
他目光轉向東南方向,崆峒印在袖中微微震動。
陳塘關城牆上,守軍突然發現天際兩道流光疾馳而來,立即敲響警鐘。
數十架仿製的乾坤弓同時拉開,震天箭帶著寒光對準來者。
“來者止步!”
守將大喝一聲。
“此乃陳塘關重地,擅闖者格殺勿論!”
流光散去,露出燃燈與姜子牙的身影。
姜子牙正要開口,忽見一道金光自關內升起,李靖腳踏虛空而來,手中託著黃金寶塔。
“師尊!”
李靖見到燃燈,當即在空中跪拜行禮。
“弟子不知師尊駕臨,有失遠迎!”
燃燈微微頷首。
“起來吧。看來你修為精進不少,即將渡劫了?”
李靖起身恭敬道。
“蒙師尊指點,弟子三日後便要渡雷劫,突破地仙境界。”
他這才注意到一旁的姜子牙,臉色微變。
“這位是”
姜子牙拱手道。
“貧道姜子牙,見過李總兵。”
李靖眼中帶著詫異,但很快恢復平靜。
“原來是姜道友。師尊,姜道友,還請入府一敘。”
三人正要落下雲頭,忽見一道青光自總兵府中射出,殷夫人手持青鋒劍攔在面前。
她目光銳利地盯著姜子牙。
“夫君!此人乃西岐叛相,是大商的敵人!你怎能引狼入室?”
李靖臉色頓時鐵青。
“夫人休得胡言!快讓開!”
殷夫人劍尖直指姜子牙。
“妾身雖是一介女流,卻也知忠義二字。夫君若要與反賊為伍,先問過妾身手中青鋒!”
城牆上守軍見狀,紛紛調轉乾坤弓,箭矢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氣氛頓時緊張起來,空氣中瀰漫著劍拔弩張的味道。
李靖怒極反笑。
“好!好!連你也要違逆我!”
他周身威壓驟然釋放,黃金寶塔光芒大盛,壓得殷夫人連連後退。
燃燈忽然開口。
“徒兒,不必動怒。”
他袖袍輕拂,一道柔和的力量化解了場中緊張氣氛。
“李夫人忠義可嘉,不必為難她。”
姜子牙也道。
“貧道此來並非為敵,李夫人多慮了。”
殷夫人卻絲毫不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