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敢對恩公無禮,下次打的就不是手腕了。”
她說話時始終保持著戒備姿態,五色飛石在掌心緩緩旋轉,隨時準備再次出擊。
姜子牙見狀,急忙上前拉住姬發。
“殿下,大局為重!”
他強壓下心中的不滿,低聲勸道。
“華光實力深不可測,硬碰硬只會吃虧。”
姬發咬牙切齒道。
“那崆峒印本該是我的!有了它,何愁大業不成!”
他眼中滿是瘋狂,顯然已經徹底被心魔所控。
華光緩步走來,目光平靜地掃過姬發。
“權力不是靠外物就能獲得的。你若繼續執迷不悟,終將自食惡果。”
“你懂甚麼!”
姬發嘶吼道。
“我忍辱負重這麼多年,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君臨天下!這崆峒印合該為我所用!”
華光搖了搖頭,不再理會癲狂的姬發,轉而看向姜子牙。
“姜尚,你好自為之。”
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
姜子牙面色複雜,張了張口卻不知該說甚麼。
他何嘗不知姬發已經走火入魔,但事已至此,回頭無路。
鄧嬋玉見華光走近,連忙從土麒麟背上躍下,欠身行禮。
“小女鄧嬋玉,謝過恩公救命之恩。”
她聲音輕柔,與方才面對姬發時的凌厲判若兩人。
華光微微抬手。
“鄧姑娘不必多禮,舉手之勞而已。”
鄧九公這時也趕了過來,下馬抱拳道。
“仙長大恩,鄧某沒齒難忘!還請仙長移步大營,讓鄧某略盡地主之誼。”
華光正要答話,忽聽身後傳來姬發瘋狂的咆哮。
“你們都在等甚麼?給我上!殺了他們!奪回崆峒印!”
然而西岐將士無人動彈,就連闡教修士也都默不作聲。
懼留孫方才見識了崆峒印的威力,此刻更是不願輕易出手。
姜子牙長嘆一聲,對華光拱手道。
“今日之事,是我等冒犯了。還請道友海涵。”
說著強行拉住仍在掙扎的姬發,示意眾人退兵。
姬發雖然不甘,但在姜子牙的鉗制下也無法掙脫,只能惡狠狠地瞪著華光,眼中滿是怨毒。
“我會回來的!崆峒印註定是我的!”
華光淡淡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鄧嬋玉卻上前一步,朗聲道。
“若是再敢來犯,定叫你有來無回!”
她說這話時偷偷瞄了華光一眼,似乎想看看他的反應。
華光唇角微揚,對鄧九公道。
“鄧將軍,請帶路吧。”
鄧九公大喜,連忙在前引路。
鄧嬋玉乖巧地跟在華光身側,時不時偷偷打量他的側臉。
土麒麟低吼一聲,化作一道黃光沒入地底。
回到商軍大營,鄧九公立即吩咐擺宴為華光接風。酒過三巡,鄧九公忍不住問道。
“不知仙長接下來有何打算?若是能留在軍中相助,鄧某感激不盡!”
華光放下酒杯,目光掃過帳外。
“封神大劫已起,天下將亂。我既然插手此事,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他頓了頓,又道。
“不過修行之人不宜過多介入凡俗戰爭,我只能在大商危難時出手相助。”
鄧九公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連連點頭。
“有仙長這句話,鄧某就放心了!”
鄧嬋玉坐在一旁,默默為華光斟酒。
她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問道。
“恩公日後會常來軍中嗎?”
華光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
“若有變故,我自會前來。”
鄧嬋玉心中一喜,臉上卻不露聲色,只是斟酒的動作更加輕柔了。
宴席結束後,華光起身告辭。
“我還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若有事,可焚此香喚我。”
他取出一支線香遞給鄧九公。
鄧九公鄭重接過,再三拜謝。
鄧嬋玉站在父親身後,目送華光化作金光離去,眼中滿是不捨。
待華光走後,鄧九公看著女兒,若有所思道。
“嬋玉,你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鄧嬋玉臉一紅,低聲道。
“父親說笑了,女兒還是往常那個女兒。”
說著快步走出大帳,留下鄧九公一人搖頭失笑。
而此時西岐大營中,姬發正暴跳如雷地砸著東西。
“廢物!都是廢物!區區一個華光就把你們嚇成這樣!”
姜子牙冷眼旁觀,待姬發洩得差不多了才開口道。
“殿下,成大事者當能屈能伸。今日之辱,來日必當百倍奉還。”
姬發猛地轉身,眼中帶著瘋狂的光芒。
“相父說得對!等我得到崆峒印,一定要讓華光跪地求饒!”
他頓了頓,突然壓低聲音。
“相父,可否請師尊出手?”
姜子牙搖頭。
“師尊正在閉關,不會插手此事。不過.”
他眼中帶著一道精光。
“我倒是知道有一個人,或許能對付華光。”
姬發急忙追問。
“是誰?”
姜子牙緩緩吐出三個字。
“陸壓道人。”
帳外,懼留孫聽著裡面的對話,嘴角露出冷笑。
他摸了摸懷中那塊傳訊玉符,心中已有計較。
這場封神大劫,越來越有意思了。
姬發雙目赤紅如血,策馬狂奔而來,手中天子劍直指華光心口。
他完全陷入癲狂狀態,口中不住嘶吼。
“崆峒印是我的!天下都是我的!”
馬匹被他鞭打得鮮血淋漓,卻仍瘋狂前衝。
華光眼神一冷,周身殺氣驟然凝聚。
崆峒印在他掌心微微震動,發出低沉嗡鳴。
就在他即將出手的剎那,一道倩影突然從旁閃出。
“休得傷我恩公!”
鄧嬋玉嬌叱一聲,五色飛石脫手而出。
那石子在空中劃出絢麗弧線,精準無比地擊中姬發坐騎的前膝。
戰馬慘嘶一聲,前蹄跪倒,將姬發狠狠摔下馬來。
西岐陣營頓時一片譁然,三道身影疾射而出——哪吒腳踏風火輪,楊戩三尖兩刃刀已然在手,東王公則揮袖捲起一陣狂風,三人同時撲向墜馬的姬發。
鄧嬋玉臉色微變,自知難敵三人聯手,當即拉住華光衣袖。
“快走!”
她語氣急促,手上力道卻不小,拽著華光就往商軍陣營退去。
華光本欲出手,卻被鄧嬋玉這般拉著後退,一時竟有些怔忡。
他修為雖高,卻也沒料到這女子如此果決。
商軍將士們更是目瞪口呆,他們何曾見過鄧將軍之女這般主動拉著男子奔跑,那嬌柔中帶著堅毅的模樣與平日判若兩人。
“放開殿下!” 哪吒厲喝一聲,火尖槍直刺而來。
楊戩的三尖兩刃刀也化作三道寒光,封住二人退路。東王公則袖袍一卷,先將姬發護在身後。
鄧嬋玉咬緊銀牙,反手又打出三顆五色石,勉強擋開攻勢,腳下卻不停步。
華光被她帶著疾退,眼中帶著訝異,終究沒有掙脫。
姬發被東王公扶起,仍自瘋狂叫囂。
“殺了他們!奪回崆峒印!”
他掙扎著要前衝,卻被東王公突然鬆手,一個踉蹡又跌倒在地。
“殿下好自為之。”
東王公冷眼旁觀,顯然對姬發的癲狂狀態頗為不滿。
姬發趴在地上,惡狠狠地瞪視眾人,最終只能狼狽爬起,在西岐將士的護衛下退回本陣。
就在此時,天際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馬蹄聲。
只見黃飛虎率領五萬大軍踏空而來,那些戰馬四蹄生雲,竟能短時間凌空賓士。
黃飛虎一身戎裝,面沉如水,目光如電掃向西岐陣營。
“姬發!姜子牙!爾等叛賊,竟敢犯我大商疆土!”
黃飛虎聲如洪鐘,手中金攥提蘆槍直指西岐大軍。
“今日便要爾等付出代價!”
五萬大軍如虎入羊群,瞬間衝入西岐陣中。
這些將士皆騎著能短暫踏空的異馬,來去如風,西岐步兵根本無法抵擋。
頓時慘叫聲四起,西岐陣型大亂。
姜子牙臉色驟變,急令武吉。
“快帶殿下離開!”
同時祭出玉虛杏黃旗,一道黃光罩住嫡系眾人,就要遁走。
“想走?”
黃飛虎大喝一聲,金攥提蘆槍化作一道金光直射杏黃旗。
但那旗幟畢竟是玉虛宮至寶,黃光只是微微一顫,依舊護著姜子牙等人悄然遁去。
戰場上只剩西岐普通將士在黃飛虎大軍的衝殺下節節敗退。
眼見主帥都已逃走,西岐軍心徹底崩潰,紛紛棄械投降。
便在此時,一道五彩霞光落在華光身側,孔宣悄然現身。
他目光掃過戰場,淡淡問道。
“可要追擊?我能感應到玉虛杏黃旗的法力波動。”
華光望著姜子牙遁走的方向,微微搖頭。
“不必了。窮寇莫追,況且”
他話未說完,卻覺衣袖仍被鄧嬋玉緊緊拽著。
鄧嬋玉這才驚覺自己還拉著華光,連忙鬆手,臉頰泛起紅暈。
“小女失禮了,還請恩公見諒。”
她低頭整理衣襟,卻掩不住眼中的關切之情。
華光淡淡一笑。
“鄧姑娘方才很是勇敢。”
這話讓鄧嬋玉臉上紅暈更甚,偷偷抬眼看他。
黃飛虎這時已整頓好軍隊,大步走來。先是向華光拱手施禮。
“多謝道友相助。”
而後看向鄧嬋玉,眼中露出讚許之色。
“嬋玉侄女方才好身手,頗有鄧兄當年風範。”
鄧九公也趕了過來,見女兒無恙,這才鬆了口氣。
但他看向鄧嬋玉的眼神中仍帶著幾分疑惑,顯然對女兒今日反常的舉動感到不解。
鄧嬋玉被眾人看得有些不自在,輕聲道。
“父親,黃叔叔,還是先整頓軍隊要緊。”
說著悄悄退到華光身側,似乎在那裡才感到安心。
孔宣冷眼旁觀,突然開口道。
“那姬發心魔已深,今日放走,日後必成禍患。”
華光目光深遠。
“封神大劫才剛開始,一切自有定數。倒是那玉虛杏黃旗”
他若有所思地望向姜子牙遁走的方向。
黃飛虎沉聲道。
“姜子牙老奸巨猾,今日雖敗,但闡教勢力仍在。接下來恐怕會有更多修道之人介入戰事。”
鄧九公點頭附和。
“黃兄所言極是。今日若不是華光仙長及時出手,我等恐怕難以抵擋那些修道之人的法術。”
眾人談話間,鄧嬋玉始終靜靜站在華光身側,時不時偷偷打量他的側臉。
當她發現華光似乎有所察覺時,又急忙低下頭,假裝整理戰甲。
孔宣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唇角微揚。
“此間事了,我便先行一步。”
說罷化作五彩霞光消散不見。
黃飛虎也要告辭。
“我還要回朝歌覆命,鄧兄好生鎮守三山關。”
他又向華光拱手。
“道友若得閒,可來朝歌一敘。”
華光微微頷首。
“有機會定當拜訪。”
待黃飛虎率領大軍離去,鄧九公這才得空仔細打量女兒。
“嬋玉,你今日.”
他話未說完,鄧嬋玉已經搶著道。
“父親,將士們還在等著您安排防務呢。”
鄧九公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華光,似乎明白了甚麼,哈哈一笑。
“好好好,為父這就去。”
說著大步走向軍營,留下二人獨處。
鄧嬋玉這才鬆了口氣,轉身對華光道。
“恩公若是不急,可在營中稍作歇息。方才一番動盪,想必也耗費了不少心力。”
華光看著她明明緊張卻強作鎮定的模樣,眼中掠過笑意。
“那便叨擾了。”
二人並肩走向大營,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沿途商軍將士紛紛行禮,看向鄧嬋玉的眼神中帶著幾分瞭然的善意。
鄧嬋玉臉頰微紅,卻始終保持著將軍之女的儀態,唯有微微顫抖的指尖洩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華光忽然開口。
“鄧姑娘的五色飛石很是精妙。”
鄧嬋玉眼睛一亮。
“恩公過獎了。這只是家傳的小伎倆,比不上恩通的神通。”
“法術不分高低,重在運用之妙。”
華光語氣平和。
“姑娘方才那一下,時機角度都恰到好處。”
得到華光稱讚,鄧嬋玉心中歡喜,說話也自然了許多。
“我自小習武,最擅長的就是這飛石之術。父親說我這手功夫,放眼天下也少有人及。”
華光點頭。
“確實如此。”
他頓了頓,忽然問道。
“姑娘可曾想過修行之道?”
鄧嬋玉一怔,隨即搖頭。
“父親說女子還是相夫教子為好,打打殺殺終非正道。”
華光目光深遠。
“大道三千,各有其道。女子修行有成者不在少數,譬如媧皇”
他話未說完,忽見一名傳令兵急匆匆跑來。
“小姐,將軍請您和仙長去主帳議事!”
鄧嬋玉連忙收斂心神,恢復將軍之女的威儀。
“知道了。”
她轉向華光,眼中帶著詢問之色。(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