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張遠的問題，何小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她沒想到，張遠知道這事。
因為倆人很低調，幾乎沒有公開露臉，更未公開戀情。
吳克群這人吧，有點才華，能力也是有的。
但在這個高手如雲的港臺音樂時代，他實在算不上甚麼。
和王力宏，周杰輪，陶喆這些人完全沒法比。
並且他出名也是靠蹭周董流量。
套路就和小混混立棍一樣，指著一位行業老前輩說我要弄死你。
他公開放話說自己5年內要超越周董做華語R&B第一人。
這就和當年天娛為了捧第一屆超級女聲的安又琪，給她搞了首主打歌叫《你好，周杰輪》一樣。
周董與相聲圈的郭老師一般，同行新人想出頭，蹭他們是最快出名的方法。
但使用這法子的，見效快，副作用也大。
可以偷偷搞，背地裡宣發自己是小誰誰誰沒問題，本主這麼說，九成九最後都會糊。
因為你選定的蹭流量目標肯定是行業標杆，大機率超不過他，要不了多久就會被群嘲。
所以吳克群有點小火，這會兒幾首如《為你寫詩》，《將軍令》，《大舌頭》之類的也挺紅。
但就是不溫不火。
這都不關鍵，何超連自己喜歡就好。
還是她主動透過關係認識對方。
女追男隔層紗，很容易就走到一塊。
所以這妞就是喜歡明星。
人和人不一樣，有些女人喜歡明星光環，享受被光照耀到的感覺。
但有幾個問題。
首先是出身，吳克群家庭條件不行。
父母沒結婚，父親也不照顧母子，算實質意義上的單親。
孤兒寡母，很容易出現強勢老媽和媽寶男。
吳家就是，而且家庭條件不好就特別看重錢財。
吳克群的老媽掌管著他的大部分錢財。
何小姐的老媽知道後，一分析情況就明白不妙。
好不了！
家庭不好，本來就丟人。
還有個拖油瓶老媽。
我們是想找贅婿，這種孤兒寡母的形式，當媽的怎可能對兒子放手。
就算成了，等於還得娶個媽回家。
精明不過開賭場的，人家成天和錢打交道。
不光對小家庭沒有絲毫幫助，還拖後腿。
尤其非正式見面吃飯後，三房這邊更不喜歡。
單親家庭出來，本就自卑。
尤其在女方家庭這麼有錢的情況下，不配得感更強。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張遠臉皮那麼厚，啥事不往心裡去。
自卑的人很敏感，對別人的態度，言語，眼神都非常在意。
察覺到女方家庭對自己不那麼喜歡後，雙方的關係出現了一點點裂痕。
外加吳克群的老媽被查出了肝部纖維化，病變嚴重，進入生命倒計時。
相依為命的大孝子肯定要把工作外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到老媽身上，加劇了兩人的矛盾。
母子情很感人，最後吳克群的“摳門”老媽在臨死前掏出儲蓄卡，把這些年向兒子要的錢都還給了他。
老媽怕兒子年少成名，攢不住錢亂花，所以幫他存著。
吳克群非常感動。
轉頭就拍戲把這些錢賠光了……只能說老媽看人真準。
另一邊，何超連的老媽也是看人真準。
我們指望靠他撈，他們娘倆就知道往家帶，聊不到一塊去。
並且覺得這貨的性格成不了大事。
何小姐也不傻，感情是感情，現實是現實。
心思就活了。
我總不能青春年華都在病房陪你老媽吧。
這時候，張遠“孤家寡人”這個特點就又成了優點。
沒有煩人的父母好啊！
就怕窮出身，有窮父母拖累，咱們家嫌煩。
反正沒公開，騎驢找馬唄。
張遠不清楚，自己是驢還是馬。
反正他都樂意，因為這倆物種都挺長。
這也是他的優點，你說啥我都能當好話聽，絕對不自卑。
也是這個特點，讓何小姐產生了強烈對比，尤其與吳克群相比。
星光熠熠不說，不光不會在自己和家人面前尷尬，還能帶著自己到處玩，新鮮感十足。
尤其初見面的派對上，明明一幫香江富豪子弟都瞧不上他，他卻雲淡風輕，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因為張遠是真不在乎。
你們瞧不起我？
我從小就是社會主義接班人，我驕傲了嗎？
你們這幫社會蛀蟲哪有資格評價我。
秉持著只要我不痛苦，痛苦的就是別人。
這會兒何小姐就很痛苦。
被戳穿了心境。
現在小白兔裝不下去，想靠著主動來拿下張遠的心氣都被打散了。
這位本來挺驕傲聰慧的富家女，此時的神色中甚至掛上了少許卑微。
眼瞧著這幾天的“調教”卓有成效。
揭短的重拳出擊後，就該是溫柔安撫。
“我，其實……”
“你不用向我解釋。”張遠緩下語調：“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
“尤其像你這樣，在這麼大的家庭中生活，一定會面對更多困難。”
“外邊的人只會看到你的風光，頭銜，不會看到背後的心酸。”
“但感情上的事，還得自己處理。”
“等你徹底處理好了，我們再出來玩。”
我可沒說你處理好了前任，咱們就在一塊。
你不要亂想，我只是把你當朋友……綠茶都是這麼養備胎的。
何小姐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亞撒西吶……
明明我有錯，他還安慰我。
“喝完這杯，早點休息吧。”
“養好精神才能面對困境。”張遠與其乾杯後，送她上樓回房。
沒進去，也沒有吻別，連擁抱都沒有，非常禮貌紳士。
隔天以自己還有公務為由，沒有送她去機場。
也不算藉口，與軍兒等人在酒店開了個短會，商議歡聚時代上市後該朝哪個方向走。
這些融資得來的錢要往哪處花。
有說現在教輔行業特別紅火，往線上教育這個方向投。
“剛好，我正在準備一部戲，拍新東方教育集團餘敏洪老闆幾人創業的故事。”張遠聽到這個舉手說道。
“這不巧了嗎。”這位立即拍手道。
“那你的建議呢？”軍兒隨即接話。
“我剛好做了些關於教輔行業的調查，線上教育理念很先進，是未來趨勢。”
“但我覺得還為時過早，可以提前準備，但不要重金砸入。”
線上教育真的大火，還得靠天時，也就是封控在家。
“因為線上教育首先要做的是直播連線，學生與老師透過網路面對面教導。”
“直播的清晰度，延遲率，現在國內網路的頻寬能不能支援這樣的操作。”
軍兒聽了不時點頭，聊技術就聊到點子上了。
沒有硬體支援，任何軟體都是扯淡。
“還有。”張遠興致勃勃的提到。
“現在就算不考慮這些技術難題，線上教育的終端載體也是個問題。”
“網路教學需要攝像頭和螢幕麥克風來分別達到實時輸入和輸出，完成溝通。”
“如今做這件事的主流載體是電腦。”
“全國電腦普及率有多少？”
“我們的使用者基數是在此之上做百分比遞減的。”
其餘人聽完不住的點頭。
“但攝像頭，麥克風，熒幕，不止電腦有，手機也有。”
“這點雷總最熟悉了。”
“那手機的普及率有多少，增長率又有多少。”
“肯定比電腦高得多。”
“如果我們能以手機為終端目標設計直播軟體，那使用者基數就會大得多！” “使用場景也會比電腦更多。”
他的目的，是把公司的主要開發目上帶。
因為YY語音已經在搞直播功能，叫YY直播，就是日後的虎牙。
早一步是一步，別把錢浪費在沒用的方向上。
“我覺得我們張總說的很有道理，值得參考。”一道仙桃口音的普通話此時竄出。
軍兒當然說好，因為和他在做的手機以及系統有關。
“是一個可預見的發展方向。”
“我建議這件事提上日程，作為一個大方向去細化。”
見倆公司大股東支援，其餘人也點頭答應。
一手軟體，一手硬體，張遠覺得這事靠譜。
直播時代是個大風口，也是未來許多二三線藝人的去處和影視宣傳渠道，自己必須把握住。
離開紐約後，他並未回國，而是去了趟巴黎。
之前在香江參與迪奧品牌活動時，他和老總說了自己的代言事務。
他覺得我不能獨自升級，你們品牌方給我的待遇和稱號也得升級。
對方很快給他回覆。
沒說同意不同意，而是給出了一個讓他感到意外的回答。
“貝爾納·阿爾諾先生想見你。”
貝爾納·阿爾諾，傳奇法蘭西人，被譽為世界奢侈品教父，沒有第二個人能當得起這個名頭。
同時，他也是世界第一奢侈品公司，LVHM集團的掌權者。
老爺子後世最高時，身價超過一萬億人民幣。
許皮帶在他面前都是弟中弟。
張遠估摸了一下，這會兒應該也有300億歐元以上的身價。
比賭王全家上下加起來都猛。
富家子弟出身，家裡是做建築工程的，趕上了二戰後歐洲重建紅利，所以他們家本就很有錢。
可他卻最終選擇進入時尚行業。
先憑藉關係和資金入駐迪奧，成為執行長後，收購LV。
這公司是他買來的。
是他主導收購酩悅香檳和軒尼詩白蘭地，並這倆牌子做到全球大火。
這三樣就是LVHM中的LV，H和M。
隨後又吞掉了芬迪，紀梵希，豪雅，把LVHM做成了奢侈品帝國。
他主導的阿爾諾家族則是這個集團的最大股東。
前幾年這老爺子還透過套殼公司和買通內鬼，想要入主愛馬仕，成為大股東，並強行將愛馬仕劃入LVHM版圖。
但被對方提前發現，並透過官司判定他的操作違法。
也因為此事，愛馬仕的幾位繼承人成了驚弓之鳥，為了防止再次被人強行收購，將手裡的股分換成了不記名債券。
結果被內鬼捲包燴，一波帶走。
有人說，這事不是金融詐騙，其實還是貝爾納在搞鬼，想吞掉愛馬仕。
總之商場如戰場，偷襲，陰謀詭計再正常不過。
對方點名要見自己，張遠不覺得受寵若驚。
而是與何小姐找上自己一樣，得先問問人家想要甚麼。
沒太明白，決定去了再說。
我就不信是鴻門宴，法國佬還能吃了我。
很快，巴黎郊區的一所莊園別墅內。
張遠頭回見到和歐美電視劇中一樣的那種超級莊園。
就是離房子還有二里地，就已經踏上了人家的住所範圍。
還得說西方世界，有錢人真爽！
國內有錢也很爽，但爽不成這樣。
所以一幫人富了後都玩命想往國外跑。
對方確認車上只有他和助理以及保鏢，沒有媒體記者後才放行，讓他前往會客樓。
人家會客單有一棟樓。
上了軒尼詩的陳年XO當飲料，人家多的是這個。
張遠對軒尼詩觀感一般，老美喜歡喝這個，他則更偏愛馬爹利。
主要是跟著老廣們喝習慣了。
稍等了一會兒後，西裝革履，小個子，大腦袋，長得像是動畫片裡走出來的那種矮小富豪樣的貝納爾老爺子來到了他面前。
45年生人，德國鬼子離開巴黎那年出生的。
到現在也有小70了，依舊健步如飛，精神矍鑠，果然財氣養人。
“貝納爾先生向您問好。”一位高個男人用非常彆扭的國語向他說道。
是位翻譯。
“我會法語，我們可以直接溝通。”
“很高興進到您，也很高興來到來到阿爾諾家族的莊園。”他說著，向主人伸出胳膊。
你身價幾百億是你的事情，終究是人，一個腦袋兩條胳膊。
所以他絲毫不怵。
沒有任何見到大人物後心虛的表現。
畢竟擱大明那會兒，這位的早九族消消樂了。
“你的口音很不錯，難得遇到法語這麼好的華夏人。”對方與他輕握了下。
同時也在觀察。
發現他不是強裝鎮定後，稍顯意外。
“你知道嗎，迪奧是我入職的第一家奢侈品公司。”
“是我事業的起點。”他揮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落座。
“所以我對這個品牌非常重視。”
張遠點點頭。
他們家是這樣的，繼承人一定會走迪奧，LV，再到LVHM管理層這樣一條升級路線。
後來他最受寵的女兒就是這樣一路升上來的，也是董事會里唯一的女性。
現在這女兒就是迪奧設計部門的管理者，負責香水和成衣部門的管理。
還是那句話，老外不蠢，家族企業也都是交給子女，不會傻呵呵讓外人來管理。
“你最近很出名，年輕人。”
老爺子眼神示意，管家端著個托盤，上邊放著一份報紙。
張遠瞅了眼，托盤好像還是純銀的。
若是王炻的姘頭田小姐在，見到這場面一定能回家寫幾千字誇西方文明的小作文。
他則不以為意。
你直接扔過來不就好了，一會兒上廁所還能用，搞甚麼形式感啊。
報紙上是他在賽場內與何超連一起觀賽的照片。
“我聽史丹尼說，你想成為迪奧的全球代言人。”
史丹尼是迪奧現在的CEO。
“你很有野心。”
“我喜歡有野心的人。”
“野心會讓一個人極具智慧和魅力。”
“而魅力正是迪奧所需要的。”
張遠一直聽著，微笑以對。
但心裡只有一個反應。
屁話！
真想誇我，直接給我代言合同就好了，把我喊來做甚。
老狐狸準有別的事。
“不過，從知名度考慮，你並不符合我們對全球代言人的要求。”
“你在全球範圍內的知名度還不夠，尤其是北美市場。”
“作為地區，尤其是華夏地區代言人，你是稱職的。”
“甚至作為亞洲地區代言人也沒問題，但全球代言人還是差了點。”
張遠心說，這會兒又貶了我一頓。
先誇後貶，那麼接下來應該要“給我個機會”，並以此談條件了。
“但是，讓你破格當人全球代言人之一也並非不可。”老爺子目放精光道。
我說甚麼來著……
咱們小巫見大巫，小狐狸見老狐狸，你這些套路我也未嘗不熟。
“很感謝您的慷慨，能獲得這個夢寐以求的職位，我非常榮幸。”
你說我就接，甚麼時候籤合同？
“我說過，我喜歡你的野心。”老頭用手指點了點他的方向。
“所以我希望能與你更深度的合作。”
“不如先從這裡開始。”
他又指向報紙。
張遠明白了。
切。
原來和何小姐一樣，也是饞我的資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