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次日天明。
張遠的精神頭很好,可早起的何小姐就未必了。
“感覺你好像有心事。”
在餐廳遇見後,張遠關切的問道。
“只是有點水土不服,倒時差。”
“需要看醫生嗎,我送你去。”張遠立即關切的問道。
“不用,你這麼關心我,我已經感覺好多了。”
這妞見他的看自己的眼神,以及聽到自己不舒服時的態度,心裡稍微痛快了些。
她沒睡好。
昨晚一直在思考,這算甚麼意思?
明明接觸很愉快,還帶我出來玩。
表現得也很好,沒有著急色鬼上身,一到外邊就想著把我灌醉或者強行住一個房間。
這妞在普通人中絕對算長相小巧精緻,外加大小姐身份和高學歷,足以讓大部分男性趨之若鶩。
人家也不是出來賣身的,外加年紀還小,雖然有功利的目的,但對感情還沒有徹底放棄。
當然希望在兼顧家庭目標的情況下能找到自己心儀的伴侶。
這事就像古代公主挑駙馬爺。
分為三等。
一等是皇帝看重並且母系家世優秀的,會被送去與重臣或者皇親國戚和親,加強關係繫結。
下一代家主何超瓊就是,年輕時被送去與許家聯姻,不喜歡也沒用。
二等是皇帝特別寵愛的女兒,會在軟磨硬泡下選擇女兒心儀的物件並資助其生活。
何超瓊的妹妹何超怡就是這類,找了個小富即安,對家庭沒甚麼幫助的,自己也當演員,愛幹嘛幹嘛,有老爹寵著。
三等就是皇帝不看重,母系家世背景也一般。
何超連就屬於這類。
屬於愛咋滴咋滴,我可以給你安排,你也可以自己找,但最終必須經過家裡同意。
如果家主不喜歡,那你日後的生活補助就會很少。
聰明人會搞清楚自己的定位,何小姐明白自己的處境。
當然最好是找位能力優秀,體健貌端,不光有潛力,父親那邊也能過得去。
自己喜歡,家裡也喜歡,你好我好大家好。
經過簡單接觸,張遠挺符合她的要求。
自然不肯放手,想要更進一步。
但對方的態度又讓她有點吃不準。
帶自己出來玩,算喜歡吧。
出來玩又和別的女人相談甚歡,還是個有紅色背景的,這算喜歡別人?
現在又很關心我。
所以到底算喜歡還是不喜歡。
現在何小姐覺得,張遠有可能喜歡她,但喜歡她又有點不太可能。
喜歡的量子迭加態了屬於是。
以至於她今早走路都有點瘸。
她不知道,早遇到張遠她早瘸了。
她現在這種情況拄拐都不好使,得上輪椅,要雙腳離地,聰明的智商才能佔領高地。
這位從始至終都沒有搞明白一件事,或者說從一開始就帶入了一個錯誤的前提。
那就是任何年輕男性都會貪戀她的美色,貪圖她們家的關係和家財,所以在這場遊戲中,我一定佔據上位。
但張遠與其他人不同之處在於,他不否認自己貪圖一些東西,可在重大事情面前,他會多考慮一個因素。
那就是“代價是甚麼”。
你跟我在這兒搞“愛情買賣”,我從一開始就看透了這個本質。
既然是筆買賣,那我就得算算賬,劃不划算。
賭王家族號稱資產超5000億……但也只是號稱。
當年和劉韜結婚時,王可還號稱資產200億以上呢。
這裡邊有水份,而且不少。
管理資產,能撬動的資源值5000億,和實際掌握對等價值5000億的資產是兩碼事。
就像螞蟻金服用30億撬動100倍槓桿,那他就有3000億了?
張遠估計,賭王實際掌握的總資產也就1000出頭。
最值錢的賭場集團,並非獨屬何家。
嚯老爺子雖然退出了,但嚯家永久享有董事會席位,並且嚯家基金會還是澳娛集團最大的股東。
這點錢還得四家分。
可不是等分的,原配一家子最少,幾十億現金外加幾套物業,不足百億。
第二少的就是大房的附庸三房。
二房最多,拿到了幾家核心企業的掌控權和大部分股份。
四房拿到了核心產業澳娛的少量股份和分紅權以及其他延伸公司的管理權。
所以最終結果是,二房拿到了總資產的一半以上,近乎六成,並擁有家族企業的絕對掌控權。
四房也搶了不少,與二房合計拿走了總資產的八成。
這樣算下來,大房拿的少些,三房最多也就能得到一成半。
然後你們這一房連老帶小有四個人,老媽和兒子肯定拿最多。
你們兩個女兒能分多少?
最後到手能有10億就謝天謝地了。
那麼問題來了。
我現在就有幾十億身價,而且還是現在,未來肯定更多。
那我和你聯姻,還算高攀嗎?
我怎麼感覺我像是來“扶貧”的。
到底我是“贅婿”,還是你攀高枝?
問題現在明明是你在攀高枝,還搞出一副要招上門女婿的樣。
對方看似搞清楚了自己的定位,實則沒完全搞清,只清楚對內,對外時被自己家族的標籤矇蔽了。
還有一點很關鍵。
《紅樓夢》中的故事,林黛玉的父親林如海是巡鹽御史。
這個職位可了不得!
這個工作能夠單獨給皇帝上密摺,還管理古代最肥的鹽務工作。
能幹這個的都是皇帝心腹,並且上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為我辦事,我放任你撈錢。
這些任上撈的錢,一併隨著林黛玉入了賈家。
然後呢?
錢沒了。
至少幾萬至十幾萬兩白銀,沒了。
最後林黛玉也身死賈府。
典型的吃絕戶。
古來有之。
張遠將心比心,我和你們家一塊玩,還結合。
尤其是有了孩子後,萬一哪天我出點“意外”。
車禍,重病,精神出問題。
那錢財就和林如海一樣歸了孩子,而孩子又在你們家的掌控下,不等於都是你們的了。
而且你們家又經常發生“意外”,大房死走逃亡傷,歷歷在目。
所以有錢人家的孩子,尤其是獨生子女一定要小心,不少人就等著吃絕戶。
張遠算來算去,這買賣都要賠,還有生命危險。
我吃飽了撐的,和你聯姻。
但直接拒絕不太好,外加留個人脈總有用。
他的計劃是展現實力的同時讓對方知難而退。
這樣免去麻煩,又可以證明我是個值得交往的朋友,日後難免有用得上的地方。
如果能給這妞釣成翹嘴,反向訓狗就更好了。
不成也沒事。
所以在好好關心了對方一陣後,他再次變幻態度。
“既然你身體沒大礙,就回家吧。”
“我還有事要去別的地方。”
若即若離,攻守相交,誰玩誰還不一定呢。
“啊?”何小姐一臉懵逼。
讓我自己回家,不是……我身體不舒服,你不應該陪我嗎?
“不好意思,我要去一趟紐約。”
“華爾街那邊,我要參與一家公司的上市活動。”
“本來想帶你一塊去玩,可你不舒服,那就算了。”
“舒服,我很舒服!”這位立馬回話,生怕慢一點就黃了。
“好吧,既然你那麼想去,那我幫你安排。”他做出一副你這麼主動,我就勉為其難的樣子。
他本就想帶著對方。
倒不是多喜歡她。
對方想借用他的名望,他也需要對方。
尤其是公司準備上市階段,外界知道他和何家有聯絡對自己有好處。
但凡外界產生些他與何家聯合的想法,都會反應在未來的股價上。 次日,他們二人便抵達紐約。
“你好像對這裡很熟悉。”
何小姐見他熟門熟路的在華爾街上穿行,好奇的問道。
“之前優庫來紐交所上市時,我已經來過一趟。”
他面帶成功者的自信笑容:“我還記得那天的氣溫,空氣的味道。”
“記得那天心跳的感覺。”
“那種刺激感和新鮮感無與倫比。”
他吹起了從前。
“但今天就好多了,沒有第一次那種感覺。”
“而且我相信,我日後還會第三次,第四次來到這裡。”
何超連看著他的樣子雙眸放光。
太高大了!
有錢又帥,而且自信的人就是有魅力。
她經過張遠的一系列操作,已經有點上頭了。
“恭喜,我相信你說的話一定會成真。”
“我也相信自己。”
這妞咯咯的樂了起來。
這麼無聊的話她都能笑,可見上頭程度不低。
女人喜歡你,你做甚麼都帥。
她也被這種資本主義氣息所感染,和他們家的味道太契合了。
而她作為最不受寵的一房中平平無奇的一員,從未有過參與到公司上市活動的計劃。
連跟隨父親出席重要晚會的機會都少之又少。
這種事對她來說非常新鮮。
所以她的心態也產生了轉變。
從一開始的裝小白兔,覺得自己高,對方低。
現在趨向於真小白兔,情感佔據大腦,衝動替代思考。
“是賽場那天見到的小姐啊。”
“你的女朋友?”
來到交易所內,軍兒見到他後好奇的問道。
“朋友,她英語很好,是倫敦大學的高材生,所以帶她見一下世界金融的最高殿堂。”
聽到朋友二字,這妞的批臉多少有點垮。
但很快調整好情緒,依舊笑容滿面。
“而且她是澳門何家的小姐。”
張遠手頭偷偷做了個數錢的動作。
軍兒甚麼玲瓏心思,一看就明白了。
搞錢的那個何家。
“歡迎歡迎,很高興再次見到你。”
“謝謝雷總,謝謝李總,我不太懂金融,正在學習,大家不要嫌棄我。”她很謙遜的回道。
提到背景後,在場的歡聚時代股東們對她另眼相看。
張遠有些感嘆,家世還是好用。
能讓年輕人沒那麼辛苦,到哪裡人家都給笑臉。
不像自己當年……
當然,這妞的智商也沒有完全下線。
詢問了一下歡聚時代的基本資料後,財會專業的她便大致推算出了公司市值和張遠能從中獲得的收益。
發行價是10.5美元。
因為中概股不景氣,所以沒有出現當年優庫連番好幾倍的大熱度。
倒也沒有跌破發行價,這就不賴。
一直到下午收盤時,股價定格在了不到12塊美金。
上市首日的最終市值也固定在了6.5億美金左右。
透過美股市場進行的總融資額達到了9000萬美元。
何小姐的小腦瓜一動,旁敲側擊的詢問張遠佔股多少。
經過幾輪稀釋後,他還有13%左右的股份。
計算後,小白兔得出他單這一家公司的股份就值8500萬美金!
哇!
那麼多錢。
即使是這種家庭出來的也覺得不少了。
而且她知道,這只是張遠資產中的一小部分。
她平時可沒多少現金可用。
外加老頭還沒死,她們一家子要花大錢還得求人。
賭王這種人,怎麼會把資產拱手讓人。
只要活著就捏在手裡。
三房的住所也不過是幾套一兩百平的平層。
不像最受器重的何超瓊,每天坐直升機從澳門去香江上班。
所以晚上公司慶祝聚餐後,這妞拉著他說要逛街夜遊紐約。
張遠心說你是真不怕死。
但也明白對方一定有話和他說。
便約在了酒店的酒吧見面。
“再次恭喜你,事業有成。”
“客氣。”
“我要去安永實習,沒準之後還會和張總合作,你記得到時候要照顧我。”她眼神靈動的說著。
“一定的,我向來照顧朋友。”
“我們只是普通朋友嗎?”她喝了口雞尾酒,又沉默幾秒後才開口。
“你認為呢?”張遠把皮球踢了回去。
“我覺得……我們之後可以多出來玩。”她目光瞥向一旁,不敢看他的眼睛。
這不是心虛,是害怕。
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無論男女,不敢看異性的眼睛,大機率是有好感。
而且是真實好感。
“當然可以,你不說要給我當導遊。”
“有機會去澳門,我CALL你。”
“那你甚麼時候去?”她追問道,同時放在桌上手輕輕捏緊。
“看吧,我平時挺忙的。”
“要不我去帝都找你?”
“好啊,我給你當導遊,不過也得等我有空。”
“還是我打給你吧。”張遠有遊刃有餘的回道。
這位不說話了。
約莫一分鐘後,她才鼓起勇氣道。
“你對我有沒有感覺?”
這都開始打直球了。
甚至破壞了自己一開始定下的悄抹接近,以弱示人,讓對方追自己的計劃。
這計劃的核心就是不能自己開口主動,才能拿的住對方。
追求者和被追求者,也代表著主動權在誰手中。
她這麼問,說明放棄了主動權。
這時候,回答有或沒有都不好。
說有就得談,說沒有就得掰。
張遠想要的是中間態。
對方喜歡自己,但我不和你交往。
所以他不答反問。
“那你對我的感覺怎麼樣?”
“我覺得很好,你非常體貼,和你在一塊很開心。”這位當然沒提錢的事。
“我也覺得你很聰明,一塊玩很開心。”
張遠同等態度的回話。
“那我們……”
但在對方想要更進一步,把話題往正事上推的時候,他沒等對方說完就開口打斷。
“可我有個疑問。”
“我聽說,你和吳克群關係不錯。”
“有這件事嗎?”
何小姐瞪大眼睛,楞在當場。
小樣,還想和我玩貓膩。(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