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張遠的精力旺盛，已經五十多的黃小茂次日顯得非常疲憊。
張遠看到了，但沒多說。
兩人白天去了趟藍臺大樓，與綜藝部門的領導在錄製現場碰面。
“黃老師，您先去和我們那三位藝人溝通一下，聊聊近況。”
“我一會兒就來。”張遠指了下後臺：“我先去會會小BOSS。”
黃小茂點頭。
的確，難啃的交給他吧。
自己去安撫藝人。
“陳總監，幸會。”張遠來到後臺監控室，與一位帶著鴨舌帽的男人問候道。
對方見他後，面露糾結迷茫之色，卻沒有半點忿怒。
屬實是沒招了……
昨天半夜被領導提溜起來罵了一通。
節目最當紅的藝人使用違禁品？
這種塌天大禍你不知道也就罷了，還和知道這事的人翻臉。
人家爆出來，我們怎麼解釋？
領導自然明白下頭人在搞花樣，之前只是不說。
現在遇到事了，則私下點破。
讓他收起自己的小心思，若是壞了大事就準備好負責。
還說了張遠會來和他見面。
短時間內天翻地覆，讓這位不知所措。
從來沒遇見過這種事。
向來是咱們想欺負誰就欺負誰。
你越倔強，我越讓你難堪，這樣才能顯出咱們的厲害。
怎麼，不牛逼啦……張遠心裡這麼想著，但嘴上不能這麼說。
“陳總，之前有點小誤會，實在不好意思。”
“您為了節目日夜操勞，實在辛苦。”
“感謝您的付出。”
“我也是不好意思，空手來的，下回一定給您帶些帝都特產。”
塑封的烤鴨，灌裝的豆汁，瓶裝的王致和……
這位陳總監見他真雙手空空就明白他是在信口開河。
想帶早帶了，哪怕提溜幾箱伊利呢。
“我很願意與您合作。”
“尤其上次提過的，藝人的演出合約咱們可以合作。”
張遠擺出開放的合作態度。
“這節目結束後，幾位當紅藝人肯定會有大量演出邀約。”
“人是咱們一塊捧紅的，利益當然可以分享。”
“我是真心認為該合作。”
“所以我們應該坐下聊聊。”
“等您工作完，下班了，我請您吃飯。”張遠沒有等對方同意便表達感謝。
你樂不樂意，這頓飯都必須吃。
這場合作也必須參與。
他和黃小茂說事情沒完就是這道理。
縣官不如現管。
我今天來了，把事情處理了。
對方是暫時偃旗息鼓。
可歇一陣又捲土重來怎麼辦？
心裡憋著氣，總想找回場子，我也不可能成天守在這兒。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合作。
打個大西瓜，一起賺錢嘍。
同時還能透過合作搞明白到底背後是誰。
打完招呼就去找黃小茂。
休息室裡人很多，一見他來了，許多選手都搶著合影留念。
張遠一一答應，同時發現那個光頭佬也在。
和助理耳語後，讓她幫自己擋著，不與這位合照。
免得留下汙點。
同時也明白，藍臺沒有立即趕走對方的打算。
違法算甚麼，有人氣能增加收視率才是關鍵。
而後將三位女生喊出來，找了個沒人的房間。
“事情我已經處理過了。”
“你們繼續錄製就行，不用管外界的紛紛擾擾，做好自己。”
聽他這麼說，三位女選手鬆了口氣。
好歹能留下，總不至於被人踢出去。
“我做好我的工作，你們幹好你們的。”張遠說著，語氣從溫和逐漸轉向嚴肅。
“每個人都做好自己的事。”
“而不是聽到一點點風吹草動就心思靈活。”
“我不喜歡心思太活的人，也不喜歡自作聰明的人。”
袁婭為和吳莫愁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黑皮妹，明白準有事。
又想起前陣子這黑皮妞私下和她倆抱怨，說起電視臺要淘汰她們的事。
當時覺得對方就是在發洩情緒，心情不快。
現在想來，好像沒那麼簡單。
不會是想……挑唆我們去和公司鬧。
有些人就這樣，去看國外的遊行活動。
挑事的人往往一開始激情燃燒，但半道就溜了。
最後被抓的都是傻呵呵的熱血青年。
挑事的人達成自己的目的，回去找主子美美拿錢。
不光線下，線上也這樣，開團手都是半道就匿了，只有一幫真噴子一路對線直到被封號。
很多職場“聰明人”也這樣，遇到問題自己不出頭，挑唆身邊人。
若有幾個愣頭愣腦的，沒準真起了衝突。
有時候甚至不需要原因，純粹想看個樂，挑唆人。
這種事在中年婦女中最常見。
張遠認為和更年期激素變化有關。
張遠直勾勾的盯著黑皮妹，把她看的抬不起頭。
剩下兩個沒上當，也許是人不錯，也許是單純怕他沒敢說。
反正藍臺發難時，最終抱怨的只有一個人。
張遠當即表明可以解約，不用付出代價。
真這麼說了，對方又慫了。
因此他看透了對方的本質，自作聰明，心大膽小。
這種人翻不起大浪。
“不要挑戰我的耐心極限，因為我的極限不高。”
“晚上和我一起，與藍臺綜藝部門的領導吃飯。”
他交代完便走。
見他完全離開，三人才鬆了口氣。
晚間，推杯換盞過後，張遠又是那副稱兄道弟的樣，拉著對方喝。
但最終還得說正事。
“您不妨明說，我究竟該和誰合作？”
他不信對方不想賺錢，為了保密連鈔票都不要。
但讓張遠感到意外的是，這位藍臺的陳總監下意識的看了眼同在酒桌的節目導演金磊。
張遠的神經頓時一緊。
當時給我報信，說藍臺發難覺得藝人被我籤走不爽的，就是金導。
之前在我家，當著幾位藝人面說要關照的也是他。
怎麼現在還有他？
“是不是魔都那邊的公司？”
張遠突然來了這麼一句，隨後迅速觀察金磊的反應。
嘴角輕動，眼神下意識避開了自己的目光。
有數了！
大清的心頭大患不在外邊，而是在這朝堂之上！
原來擅長挑唆別人不只是黑皮妹，還有別人。
若不是我運籌帷幄，謀略周密，這下產生的可不是小問題。
“金導，我記得您是SMG那邊出來的。”張遠不在詢問藍臺這位，而是看向金磊。
“之前《華夏達人秀》也是你操辦的。”
“魔都那邊的演出公司，你應該比較熟，沒錯吧？”
“還行……”這位輕聲答道。
“若是有合作，你也在中間當個介紹人。”
“多多幫忙。”張遠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沒有揭穿這一切。
吃完飯，他回到酒店後，都沒有洗澡，坐在沙發上默默無語。
他也感到了些許疲憊。
一個不留神就容易有人作怪，肥肉最易招蒼蠅。
“丹丹，幫我個忙，去請金導過來私聊。”許久後，他才按下情緒發話。
約莫有個半小時，住在同一所酒店的對方才磨磨蹭蹭的來到了他這邊。
“金導，我找你來是想聽實話。”
“我先給你劃條道，今天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無論甚麼原因我都不管。”
“從現在開始，我需要你跟我詳細交代。”
“我說的合作，依舊有效。”
先給對方劃好線。
重要的不是既往不咎，而是之後再有事，便要咎了。
“我說話算話，你放心說。”
金磊見混不過去，便有些為難的交代了。
事情如他所猜測的，出在魔都那頭。
藍臺沒有經紀公司，也沒有直屬的娛樂公司。
魔都臺是有的，但不是芒果和天娛那種關係。
張遠起初猜測是不是《我型我秀》背後那家公司，就是早期簽約了薛之謙等人的那家。
想要搶人發財。
可惜，完全不是，並非這種小玩家。 金磊的背後，是《華夏好聲音》的總編輯，當時SMG的綜藝部門負責人。
這位現在已經離開電視臺，有了自己的公司，進行演出，藝人經紀等工作。
但這還不是終點，還可以往後倒。
再倒，就倒到了龐然大物頭上。
還是他的熟人，也就是如今的魔都臺臺長，兼SMG總裁的黎瑞鋼。
“不要胡亂攀扯！”張遠制止道。
“你就交代你自己的事。”
倒不是不想把事情搞大，而是他相信，人家才沒功夫折騰幾個藝人的事。
因為黎總很特殊，他不光在魔都臺任職，還是魔都領導班子成員。
還不止，他還是華夏首個發改委備案透過的文化產業私募基金，也就是CMC基金的掌門人。
這基金背後的公司拉出來個個都是國字頭。
中文名叫華人文化產業基金，也就是後來華人文化的資金來源。
華人文化就是日後收購TVB，入股北美經紀公司巨頭CAA的那家頂級魔都文化資本。
此時正在和夢工廠商談建立“東方夢工廠”。
人家乾的都是大事，誰搞這幾個小人物。
所以他覺得這是和大領導肯定沒關係。
但手下人出去自立門戶，靠著基金建立公司成為巨頭附庸。
想要賺錢幹這種事便不奇怪了。
他看出來了，導演金磊也不是故意使絆子，而是被夾在中間不得不做。
當然，沒有告知自己實情已經表明了他之前的態度。
我是私企，人家一頭是省臺，一頭是魔都的文化產業基金，選擇站哪邊很明白。
換我，我也這麼幹。
站在他的角度，肯定很生氣。
但若是站在對方角度……還是生氣，但不是不能理解。
“辛苦你了。”
“已經很忙了，還要操勞節目之外的事。”
金磊懷疑他在說反話，但沒有證據。
“您休息吧，剩下的事情我去和魔都那頭溝通。”
朕乏了。
第二天，他找黃小茂詳談了這件事。
黃老師聽完，推了下眼鏡。
心裡也亂的很。
“這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就像我之前說的，合作。”張遠經過整夜思考，決定撇開情緒因素，做最理性的判斷。
“您也很累了，回帝都休息吧。”
“之後工作安排做些調整，您主管內部業務，外部溝通我另外找人。”
黃小茂心說，我出差一趟，還被“分權”了？
也是，對外溝通不是我強項，又得老出差。
罷了罷了，就這樣吧。
對方無奈的接受了這一切。
與黃老師一同回到帝都。
張遠下飛機就趕了一場釋出會。
《畫皮2》高調召開“慶功宴”。
此時電影上映一週，票房超過4億！
已經超過了第一部的總票房。
最恐怖的是前三天，剛好是五六日，卡了個週末。
這三天時間就砍下了3億票房！
外界媒體，觀眾還好，同行都被嚇到了！
從沒見過一部華語電影的吸金速度如此之快。
並且日韓，東南亞也在陸續上映中。
顯然，4億並非終點，只是一個開始。
幾位主演悉數到場，準備了字樣的冰塊和錘子。
啪啪啪啪……
一記記重錘落地，冰花漫天。
製片人龐洪笑的最開心，因為按照大家的計算，這部戲很有可能會打破華語電影在大陸地區的票房紀錄。
自己便能因此名垂青史……
反正他是這麼覺得的。
有人人貪財，有的人好色，有的人愛名。
張遠就不一樣了。
我全都要！
龐洪心情大好，甚至主動幫忙“闢謠”，澄清之前關於張遠耍大牌的新聞。
自產自銷了屬於是。
張遠儘量繃住沒罵街。
影片宣發期，總要做很多違心事。
算了，賺了那麼多錢，我儘量不罵街。
採訪階段，記者問起票房這麼好，大家有甚麼感受。
關小彤看看左右，表示沒啥感受。
大冪冪說了些非常高興之類的客套話。
女一號說的也是套話，但演的好，內容也更高階。
說很感謝製片方給自己機會，是大家的榮譽。
迅哥就厲害了，直說票房高和我關係不大，我拿固定片酬的。
實誠中多少帶這些怨念。
覺得自己虧了。
那誰賺了呢？
最後話筒傳到張遠手中，其餘幾位也都看向他。
倆女主片酬在百萬級，而且是小百萬，不是大百萬近千。
大冪冪和馮少鋒是剛破百萬的片酬，曉彤戲少，才幾十萬。
張遠片酬500萬，是所有人中最高的。
外加“億點點”分紅。
也就三成影片總收入……
他估摸著，最終個把億還是有的。
沒多少，沒多少……
爺們也混過好萊塢的，必須按照那邊的規矩辦。
“其實最讓我高興的，不是影片獲得多少票房，作為演員能拿到多少片酬。”
倆女主斜眼看向他。
裝，我們看著你裝。
賺這麼多還講這種話。
片酬合同是保密的，尤其張遠這種。
所以這倆娘們估摸著他能賺上千萬，甚至是2，3千萬。
其實還是嚴重低估了，若知道真實數字，估計血壓都得上來。
所以薪資保密制度是必須的。
否則一看別人拿多少錢，上班的心思都沒有了。
“我的想法是，我希望咱們這部戲的票房能被超越。”張遠信誓旦旦道。
“被超越，證明咱們華夏電影是受觀眾喜愛的，並且蒸蒸日上。”
“我希望有更多好電影出現。”
女主角一瞧，不光會裝，裝的還挺有格局。
我要賺這麼多錢，我也這麼說話！
慶功釋出會後的飯局上，一幫人都敬酒，要他買禮物。
都知道他賺得多，想“敲”一筆。
“給你買個包，自己挑，挑好了告訴我。”
其他人都回絕了，給小老妹一份禮物倒是應該的。
“呦，你對乾妹妹這麼好呀。”
“我有沒有這待遇呀？”楊密故作姿態的來到身旁。
“你想要甚麼？”
張遠湊近了些。
“要不咱們晚上慢慢聊你的需求？”
這兩天正好被藍臺的事整的火氣大。
“我們也可以聊聊我的需求。”
楊密笑著附耳：“我一會兒就要趕飛機去外地，晚上要開工。”
張遠略帶不滿的嘆了口氣。
“行了，那你去忙吧。”
“那禮物呢？”
“想要甚麼直接發簡訊告訴我。”
“哎呀，都簽了合同的，我也想陪你，可是有工作沒辦法。”
張遠只是輕輕點頭，沒再說話。
大冪冪噘了下嘴，知道他不高興了。
“要不一會兒你送我去機場，我們在車上抱抱。”
“不必了，你安心工作就好。”張遠回絕道。
又不能車震，一會兒再給人拍到。
“那等我下次回帝都，我來找你好不好？”楊密蹲在他身邊說著。
“要不咱們現在就走，去樓上開間鐘點房？”
“你提提速，應該可以。”
張遠無奈的搖搖頭。
幹這事有趕時間的嗎？
又不是偷情。
“兩人相處和拍戲一樣，不要敷衍，不是完事就行，過程更重要。”
“還是等你下次回來吧。”
大冪冪歪著嘴不樂意，我好心提個建議，你還訓我。
她已經忙到完全失去了世俗的慾望，甚至連情緒都消耗幹了。
人各有志，張遠不打算強行糾正，沒用的。
散夥後便默默回家。
而《畫皮2》票房爆炸式增長的訊息則已經傳遍全國。
同行們無不羨慕。
同時這戲的上大分也標誌著本年度的年度票房大戰，正式打響！(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