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某別墅區內。
張衛平拿著手機，眉頭緊鎖。
“甚麼？”
“甚麼叫下個月開始，就不用我來做了？”
“老黃，咱們之前不是說的好好的？”
“你總得給個理由吧？”
“哎……”
言語之間皆是喪氣。
叮咚！
與此同時，屋外傳來門鈴聲。
“誰啊……一會兒我在打給你，咱們好好聊。”
邊說邊來到門口。
透過貓眼一瞧，門外站著位穿西裝，帶墨鏡的壯實漢子，但面生。
“哪位，找誰？”
“我這裡不需要買東西。”
他把門開啟條縫後說道。
以為是來推銷的。
砰！
沒想到，屋外這位直接一抬手，用力一震，把門推開了。
毫無準備的張衛平被頂了一個趔趄。
“你要幹甚麼！”
“我報警了！”
“好久不見，張總。”
他張嘴罵街的同時，別墅外的一輛大眾轎車後排車門開啟，從裡鑽出一位他最不想見到的人。
“你……”
“是我。”張遠笑著擺手打招呼。
他頂著宿醉出門，就是來找張衛平的。
“不請我進去？”他笑著問候。
“我現在就叫保安。”張老闆大怒，同時有些心虛。
“不進就不進，我就在這兒說。”張遠“從善如流”，站在門外的臺階上正聲道。
“你現在應該已經收到一些機場的通知，告訴你不會與你合作了？”
“你……怎麼知道？”張老闆看了眼自己的手機後，又疑惑的望向他。
剛才他接到了一些老關係的電話，說自己在做的航空餐飲生意黃了。
這種生意純靠關係，私人競標能做？
最多裝裝樣子，就像菸草單位招工一樣。
張衛平也是軍人家庭出身，家裡條件還行。
第一桶金是憑關係網承包了首都機場和粵省白雲機場的航空餐飲生意。
外加家裡的關係倒賣醫藥器材，賺了不少。
又遇上房地產政策開放。
九十年代的華夏房地產市場別說監管，壓根沒人管。
找人做一份計劃書，再找關係搞一份資格證就能競拍土地，而且買土地不需要現金作保，可以全部靠銀行借貸。
批到土地後，只要有設計圖，再搞個樣板房。
連地基都不用打，就能開始掛牌賣錢。
沒有經歷過那個時代的人，完全不知道當年有點關係的話，來錢多快。
很多後世的大生意，當年都門坎極低。
他就是趕上了這波東風，才有資格成為華夏初代獨立商業電影製片人。
改革開放初期，市面上充滿了這種“風口上的豬”。
這些人本事，文化，能力，實際上沒那麼大，可只要敢闖，有關係，若是再敢頂著殺頭的風險，就能發大財。
這就是時代機遇，抓住了便是大富大貴。
賺錢這事，機遇比能力重要的多。
那歌裡唱的不對，不是“三分天註定，七分靠打拼”。
實則大多時候是“七分天註定，三分靠打拼”。
可風口一旦失去，大部分豬都要現原形。
張衛平失去了老謀子後，就成了一頭不怕開水燙的豬。
再回頭做房地產生意？
不可能？
沒有當年那條件了。
醫療器械的生意也別想，外企大公司和國內買辦也都把盤子吃乾淨了。
就剩下航空餐能憑藉老關係，給自己提供一些現金流。
外加手裡還捏著周東雨，竇驍等幾人的經紀合同。
按照張衛平的說法，他認為這幾位藝人是自己的孩子，老謀子不過是助產師。
他始終認為老謀子這些年是靠著他才能起來。
風口上的豬，以為風是自己喊來的。
所以他現在賺錢的法子，只有少量航空餐承包，幾位老謀子捧紅的藝人，外加一些老電影的版權收益。
張遠今天來，就是要當面告訴他，老子先砍你一條腿！
“這些生意，現在都由我承包了。”
“本來只是些蚊子腿，我是看不上的。”張遠一手叉腰，一手比劃著。
“可我想著，既然是你的生意，那我就得搶搶了。”
“臥槽尼瑪！”張衛平反應過來後，破口大罵。
張遠雲淡風輕的看向他，腦中浮現出四個大字。
無能狂怒。
你能奈我何？
除了罵我，你做不到任何事。
打我？
我帶著保鏢呢。
搶生意？
你能弄得過我？
你不過是和機場人員認得，我的人脈比你高階。
高打低，打傻逼，這是戰場上亙古不變的道理。
待他罵了好一陣後，張遠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心情甚至更好了。
看到條瘋狗狂叫，不樂呵嘛。
“你不會以為找桌葦搞我的事就算過去了吧？”
他緩緩開口。
對方怔住。
“我告訴你，做事不要那麼絕！”張衛平壓著嗓子吼道。
“這話你應該和自己說。”他則滿不在乎的回答。
“是你先想做絕，只不過沒做到。”
“沒本事，怪誰？”
“你現在還能站著和我說話，而不是被卡車懟進ICU，就已經是我沒做絕了。”
張衛平後脊樑一冷，想起了之前半夜，這傢伙坐著大運來找他的場面。
同時反應過來，他知道我家在哪兒，我在哪兒。
主動上門，暢通無阻。
真想弄我的話……
而且還能把我靠關係做的生意輕鬆搶走，說明他現在也有背景。
沒準真敢弄死我……
當你對別人說，我要弄死你的時候，你最好真有那個能力。
起碼要讓對方覺得，你真有這個能力。
否則就是自取其辱。
“還有，周東雨他們幾個藝人的合約在你這裡。”
“但人心不在你這裡。”
“我奉勸你趁早放手，別搞得很難看。”
“要想打官司，老子奉陪到底。”張遠反手指了指自己：“他們幾個現在我罩著。”
“你想要解約違約金，我可以給。”
“你敢要嗎？”
“你TM別囂張，咱們法院見！”
對方用力關上門。
沒了老謀子，哪個藝人還願意跟著他，都想跑。
但他公開放話，八年內不許這些藝人接活，之前在外邊賺的錢也要都給他。
急眼了亂咬人。
周東雨人咋樣，他不在乎。
但商業價值還是不錯的，所以必須撈出來。
剩下的能撈幾個是幾個，這事也能為自己在業內的“仗義”形象加分。
不整你整誰？
現在整個影視行，誰還和你玩，誰會幫你說話。
把自己搞成“孤家寡人”的，就是你自己。
這些年把製片公司和院線都得罪光了，還以為自己是風雲人物。
張遠揮揮手，示意撤退。 坐回車裡，心頭舒暢了許多。
畢竟上回曝光事件，他才是首惡！
桌葦算幫兇，從犯，已經被收拾服了。
他這個首惡，老子必須出重拳。
不給你的腿一條條打斷，我心中的鬱悶無處釋放。
“幸好我不怎麼記仇。”張遠撫著自己胸口，安慰自己。
坐在前排的助理回頭看了自己老闆一眼。
對！
仇都報了，就不用記了。
她認同張遠的做法，江湖兒女，快意恩仇。
有仇不報，氣的睡不著。
她覺得老闆已經很能忍了。
回到家，張遠一人一個大嘴巴，把趙進和曹建軍這倆醉鬼抽醒。
讓他們趕緊去處理之前的劇組盒飯業務。
賣掉或者讓自己兄弟做都行，他不在乎。
但他倆不能再接手操作。
張遠答應在新公司給他們很高的薪酬，以及每人1.5%的在職期權。
這倆一聽只有1.5%，眉頭皺成團。
“你們懂不懂這是多大的生意。”
“這公司不會上市，每年都能分紅。”
“做好了，1%的股份，每年都能分大幾十上百萬。”
讓他們自己去處理，強調了學習和健身的重要性，自己會抽查，隨後便給倆人趕走，讓他們趕緊忙活去。
他這邊穩了下心態後，掏出手機給北電那頭的聯絡人打去電話。
詢問入學事宜。
按照高媛媛的說法，陸穿要使壞。
不能偏聽偏信，自己怎麼著也得確認一番。
他假裝不知道，照常詢問自己甚麼時候能入學，該辦哪些手續。
之前熱情的聯絡人，這回言語間卻多了些含糊。
張遠耐心詢問一番後，變得直接起來。
“您明說吧，是不是遇到了甚麼問題，讓您為難了？”
“這個……主要是學校有規定，開特例的話容易被人說閒話。”
之前可不在乎閒話。
所以關鍵不在閒話，而在這閒話是誰說。
“我相信，如果我無法來北電，會是北電的損失，而不是我的。”張遠聽完，用溫和的口吻，說著最驕傲的話。
“如果您這邊改主意，再聯絡我。”
“其餘的我就不多問了。”
他沒有發怒或者責怪對方。
人家夾在中間不好受，怪他也無法改變事實。
與其發洩情緒，不如趕緊處理事情。
自己心頭積壓的“黑暗原力”還指著校園氛圍來幫助消解呢。
這就給國際章打去電話，讓她聯絡一下中戲那頭的人。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處處不留爺，老子去留學！
我還不信了，你們這幫貨能隻手遮天。
“老闆你要上學啊？”
“那你以後就是我師弟？”
“嗯？”
聽完這話，張遠發了個鼻音。
國際章趕緊收攏興奮情緒。
“這麼叫就不尊重了……”趕忙改口。
“趕緊去。”
讓她先打個樣，自己再找機會越中戲那頭的人吃飯聊聊。
歇了一天，又得出門。
直奔首都機場。
“歡迎大家來到帝都！”
傳奇影業一行人落地，這次由老闆圖爾帶隊的考察團到來，他親自接機。
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先到公司轉了一圈。
看到幾層樓都坐滿了員工，圖爾很驚訝。
不是說這家公司成立才沒幾年？
張遠介紹時把其他都在樓裡的經紀公司，電視劇製作和個人工作室都算上了。
反正也和自己沾邊。
擺出陣仗，氣勢上不能輸。
晚上照例吃烤鴨。
他沒選全聚德，嫌這地方環境一般，菜品除了鴨子外也愈發糊弄。
去了大董，這店走高階，裝修好還有大包間，更適合高階商務宴請。
給老外又吃了一嘴油。
次日，他沒有繼續商量正事，而是打算帶著這幫貨集體爬長城去。
先消耗一波體力，讓你們在異國他鄉渾身疲乏。
然後我精神飽滿又佔據主場，這樣談判才能把優勢拉到最大。
樸實無華的談判技巧，只要是人，累了就弱。
第二天，他換上一條運動裝，拉著一車麵包人去了八達嶺長城。
大部分老外覺得這次是商務行，只帶了西裝和皮鞋。
張遠暗笑。
今天不讓你們感受一下5000年文明的厚重，就算白來了。
幾小時後，這幫貨的西裝就被汗浸透了。
好幾位的腳都磨出了泡。
不少老外當場買了運動鞋換上，還添置了登山杖等物件，才面前跟上。
雖然累，但大部分老外還是覺得值。
不到長城非好漢這種事，老外也信。
必須來一趟才好回去和人吹。
而且老外又和很多網友一樣，提出了一個問題。
在一處烽火臺休息時，圖爾說起。
“我還以為長城是一堵高聳入雲的城牆。”
老外以為是《權力的遊戲》裡那種北境長城。
“原來類似步道。”
“那敵人若是繞過長城，不就沒用了？”
他們是把長城等效比作了馬奇諾防線。
古代和近代，尤其是工業革命後的戰爭完全不同。
古代在儲存戰鬥力的情況下一天能推進十幾裡就不賴。
到了德三時期，機械化部隊一天能推60公里以上，連推幾周不掉線。
古代哪怕是蠻族騎兵，繞過長城也夠嗆。
而且蠻族以戰養戰，繞開長城後遇到的都是荒涼地，搶誰去。
不繞，人能爬牆，馬又爬不了。
一天行軍200裡就算強軍，而且到地方後就得歇，否則人疲馬死。
800里加急那是送信，沿途換人換馬有補給，大部隊打仗做不到這種效率。
這點時間夠烽火臺通知預警了。
他詳細和圖爾解釋了一番，對方沒有完全懂，但也明白這是一條立體化防禦，預警一體的永備工事。
白人無法理解一個與草原文明對抗上千年的農耕文明的思維。
就算是馬背上起家的大清都遭到草原準噶爾的數次威脅。
誰佔了這地方，都得對抗北方草原，這是中原王朝的宿命。
當然，章總給準噶爾徹底屠屠了那是後話。
張遠很自豪的訴說著華夏文明歷史。
你們200多年曆史的國家，在我們幾千年的面前就是個弟弟。
說著，他還看了眼已經被他收拾服帖的史密斯。
這位已經提前感受到了華夏文明的厚重和厚黑。
“哎，我有個點子。”聽完他的話後，老闆圖爾在吃了點東西恢復精神，同時望向長城外的山坡景色時來了想法。
“如果，我是說如果。”
“長城用來抵禦類似《環太平洋》中的那種怪獸，這種題材，有沒有搞頭？”
張遠：！！！
你等等……
不是，哥們。
別整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