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進和曹建軍這哥倆聽完他的話，既害怕又不明白。
充滿了未知的恐懼。
甚麼叫我們之前參觀過得中央廚房工廠，日後就是咱們的第一個生產基地？
不是……哥們。
咱們把主礦拍人家家裡去了？
張老爺則翹著二郎腿，看向二人。
白花花的銀子給了窮人，可惜了。
好好的廠子給了那母子倆，更可惜了。
正所謂富貴險中求。
我富貴了，把險留給她們，豈不剛剛好。
這就是他和鼎輝達成的協議。
作為俏江南的投資方，鼎輝擁有很高的話語權。
他想拉CVC來，吞掉俏江南。
吞掉的目的是找人接盤，自己能夠高位套現。
張遠保證自己不插手這件事。
畢竟真要扔給這母子倆幾個億，就不用CVC了。
他不投資的條件就是，在俏江南衝擊港股失敗，與鼎峰的對賭協議到期後，他要低價獲得對方在京郊的中央廚房工廠。
全盤轉賣給自己。
一般人可能不理解，08年那會兒，就是俏江南炒作最利害的那陣，成為了帝都奧運的餐飲供應商之一。
於此同時，憑藉著這份名氣，他們還和荷航，法航，港龍航空等幾家公司開展合作，為華夏到荷蘭，法蘭西，棒國等航線提供餐飲服務。
所以京郊的這家廠子，本來就幹航空餐。
擁有全套的生產，儲存裝置。
搭建廠子花了小兩千萬，他搞到手就一千多。
畢竟是二手，用過的。
而鼎峰那邊的理由也很簡單，欠債還錢！
我要用這個來抵債！
把廠子賣了，我給你一定的還款寬限期。
心裡清楚寬限也沒用，因為鼎輝手裡還捏著一樣東西。
俏江南的真實財務報表。
關鍵在真實二字上。
這幫想上市的國內公司，大半財務都有問題。
俏江南的報表很好看，其實盈利能力比張蘭吹的要低得多。
鼎輝一直知道報表有問題，也一直裝傻。
假裝沒看到，等上市再說。
上市不成，依舊裝傻，把CVC“騙”來再說。
這件事面上是鼎輝拉著CVC吞掉俏江南，實際上是幾個壞人互相挖坑。
CVC接手的目的是吞掉，花了大錢。
鼎輝因此成功套現離場。
而張蘭在發現了鼎輝和CVC計劃後，也開動小腦筋，開始轉移公司資產。
老套路，買名畫，藝術品，同時讓自己兒子在香江搞信託基金。
把資產都轉移到汪小非為受益人的信託中。
CVC發現這件事後直接罷了張蘭的職位，把她趕出公司，同時開始狙擊信託。
有些人總是自以為聰明，實則狗屁不懂。
張蘭以為自己轉移資產的招數很高明，實則就是個土老帽。
人家一下就查到了信託的具體銀行和資金鍊。
而且老孃們一點都不懂金融規範，她以為信託和儲存賬戶一樣，可以隨時取，隨時存。
多次利用緊急支取條例，挪動信託資金。
結果被發現稽核和證明造假，取錢買房買車去了……
CVC抓住這個違規理由，擊穿了她的信託，再以國際官司形式扣押轉走。
這娘倆身上充滿了草莽色彩，膽大，心黑，但文化水平有限。
自以為是的到處瞎搞，結果四處是馬腳。
整個俏江南事件最後的大贏家，其實是鼎輝基金，賺了一大比，左右逢源。
所以他們為了賺錢可以出賣任何人的利益，壓根不在乎。
張遠直接和“幕後黑手”做交易，也是雙贏。
汪小非打來，瘋狗似的罵他，就是因為這個。
一轉眼發現自己家被偷了！
張遠態度是，你死不死和我有甚麼關係。
更何況你們娘倆之前還打算坑我，並在網上發癲罵我。
都是喝血吃肉的，就別裝吃齋唸佛的樣。
搞得好像你們是受害人，被我欺負了似得。
就你們家這破公司若是真上市了，要坑多少股民的錢？
咱們各憑本事。
有了這廠子，稍加改動就能快速啟用。
而且離國航所在的帝都也近。
“遠哥，這樣倒是挺好。”
聽完他的詳細解釋，趙進心裡還是一陣陣的發涼。
被他盯上了，還能有好？
“可人家一定生氣，若是報復怎麼辦？”
“他敢！”張遠只甩出了這倆字。
“你能想到的，我會想不到。”
“我自有周全法。”
“你們按我說的做就好。”
“晚上我組織了一個飯局，你們也要參加，機靈點，多喝酒，少給我丟人。”
他又掃了眼這倆貨。
“之後我會安排你們輪流去上工商管理課程。”
“還有給我好好減肥！”
“肚子那麼大，襯衫釦子都快系不上了，像甚麼樣子。”
從裡到外，都得好好調整一番。
以後可不是年營業額幾百萬的小企業老闆，而是大幾千萬，甚至上億的管理層。
也得裝一下文明人。
張遠清楚，只要花錢，自然能找到各類高階管理人才，學歷，頭銜拉成單子，拿手裡能拖地的那種都有的是。
可越是這種人，我越得提防。
年輕時，他不懂為何古代皇帝總會重用奸臣，太監。
不用那些能力特別突出的，擇優錄取。
等你真到了這個位置上才會明白，若不和你一條心，能力越強越危險。
而奸臣，太監這些人，他們的權力依附於皇帝本人，所以絕對忠誠。
就像為啥很多巨頭企業都是家族企業，父子才是真自己人，高管終究是外人。
愛馬仕繼承人的幾十億歐元資產都被基金經理給搞走了。
趙進和曹建軍二人能力有限，的確不足以擔當這種大企業的領導職位。
但關係我都打好了，專業人士也會找來。
我要的不是你們能力多強，而且能力可以培養。
關鍵是忠誠，且忠誠於我，能讓我遠端掌握公司的內部資訊。
沒有自己人，豈不成了睜眼瞎？
正因為能力沒這麼強，離了我的支援，他們做不到這種位置，才會對我負責。
就像女人，家庭主婦對霸道總裁一定忠誠，即使對方在外邊養十個八個也會假裝沒看見。
因為你的一切都依附於對方，對方能夠輕易剝奪你現有的一切物質生活。
若是女人有自己的事業和大背景，那就不會這麼聽話了，人家有底氣一拍兩散。
……
晚間，一輛賓士S600駛入了後海四合院的地下車庫。
“艹，可以啊。”王撕蔥從車上下來，看了圈車庫。
看到了那輛W12的輝騰，還有定製的LFA。
“是可以。”那位曾總也從車輛後排下來。
不過他說的可以，和大少爺說的可以，不是一回事。
他來之前查了下這個地址，大受震撼。
他只是高管，不是股東，瞧見這房子還是有些吃驚的。
搞電影果然賺錢……曾總這麼想著。
他也看了眼車庫。
他和撕蔥不一樣，對豪車，跑車不在意。
倒是發現停著好幾輛奧迪A6。
今天他們分別接到張遠的電話，誠懇邀請對方來家裡吃飯。
說是見面聊聊，化解一下之前的小誤會，同時商談合作事宜。
倆人合計了一下，得去。
看看這小子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而且合作得談，因為兩岸影業的票房的確強勢。
“幼稚。”坐電梯來到地面後，王撕蔥在助理的帶領下參觀了一圈大院子，說出這麼一句來。
“想以財壓人，用房子震撼我？”
“忘了我們是做甚麼的？” 你房子再大再多，能有我們萬達多和大？
王大少一如既往的冷笑一聲。
一旁的曾總附和著，連連稱是。
“我倒要看看他能搞出甚麼花樣。”
“就等著他給我下馬威。”王大少爺不屑道。
他猜到今天定是“鴻門宴”。
我們家資產幾百億。
我避他鋒芒？
最終倆人被引到了餐廳附近。
兩位服務生開啟雕花大門，二人便往裡去。
“哦，來啦。”
“歡迎我們的曾總和王少。”張遠見到後，立馬放下酒杯，起身迎接。
撕蔥看了圈，桌旁都是中年男人，他不認識。
曾總則更敏銳，他發現張遠這個主人沒坐在主位。
“來，我幫大家互相介紹一下。”
“這位是國航的馮總。”
“這位是總裝的劉先生。”
“這位是……”
“江總，你好，我是小曾。”曾總認出了這位。
是保利科技的部門老總。
所謂的“科技”，主要是“海陸空天電警”等各色裝備的進出口方案。
他們不生產軍備，只是軍備的搬運工。
因為這公司是國內少數幾家擁有軍火進出口資質的公司。
這也是特許經營。
“你好，好久不見。”保利這位認出了曾總。
這兩家集團公司關係很近，都是軍人背景，不少人互相認識。
一旁的撕蔥也是人精。
別看大少爺平時囂張，那是對外邊不如他的人才這樣。
一聽到這些人的名頭，尤其不少還和自己老爹那幫關係，也就是軍隊背景有交集，立馬謹慎起來。
他知道今天這飯局，張遠肯定會找“幫手”。
否則安排在自己的地盤做甚？
但沒想到，這些“幫手”好像有點太強了。
而且張遠約在自己家吃飯，不是為了炫耀，是為了私密，安全。
張遠笑呵呵的看向撕蔥。
我看你怎麼稱呼我？
出了這門你喊我小張，我不挑你的理兒。
進了這個門，你說你叫我甚麼？
“遠哥！”王撕蔥又掃了圈飯桌旁的人，福至心靈。
“哎，兄弟，趕緊來坐。”張遠立馬拉過他。
你瞧瞧，這小子他不傻嘿。
在這幫人面前，撕蔥知道要裝乖。
更得和主人做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樣子。
“來的都是客，我先敬大家一杯。”
他起身舉杯，眾人一起。
“首先，預祝咱們的新公司能一路長紅。”
“關於這事，我得單獨敬一敬黃副總。”
“貸款的事情，還得靠您。”
“客氣，都是自己人。”
這位黃經理，是帝都銀行的副總。
航空食品公司要運作，得花錢。
要錢，就得貸款。
貸款就找了帝都當地的帝都銀行。
張遠之前就和趙進他們說，自己只能拿三成。
剩下七成，接近四成股份是國航的。
不參股，誰同意給你做生意。
就算給你做，也做不多。
這叫自產自銷，對內也說的過去。
還有接近三成，除了部分關係戶個人佔小比例外，還有一家非常重要的單位。
帝都國資委。
你在帝都地頭上想做這種生意，沒有他們的支援，就是扯淡。
而帝都銀行的大股東就是帝都國資委。
所以他這公司初期運作，是向二股東的銀行貸款，接大股東提供的單子。
而貸款的抵押物，就是大股東未來的訂單貨款。
所以他讓餐飲公司“產業升級”，不光是為了賺錢。
不賺錢也得幹。
當然，肯定能賺。
關鍵是得靠一家公司卻拉攏更多的關係，這樣自己其餘在帝都的產業才能站得穩。
沒點背景支援，哪天出點事都沒人照應。
而且他還怕不夠，又加了點碼。
曹建軍舉著酒杯，騰的一下起身。
朝著總裝和保利那兩位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保證完成任務！”
哪怕身材走形，當過兵的他也已經把軍姿刻到了骨頭裡。
“好！”總裝這位也起身，回了個軍禮。
“還得是我們軍人最可靠。”
“有他在，我就放心了。”
“絕對不能拉稀擺帶，要對得起你曾經的軍旅生活。”
“堅決執行，不負使命！”曹建軍灌下一口杯的白酒。
有一口氣頂著，這麼喝也沒倒下。
除了國航這邊，張遠又從總裝那頭撈了點活。
簡單來說，他是操著賣白粉的心，賺著賣盒飯的錢。
從總裝那邊接了百萬份13式軍糧的生產任務。
不是直接給他的，還是資質問題，是先發給保利科技的外貿單，再由保利發給他的餐飲公司。
就這樣扒了兩道，毛利還有25%。
百萬份看著挺多，其實一萬人的大頭兵，幾周就幹完了。
就這活，平日裡也是國營廠子才能幹。
依舊，不為了賺錢，主要是維護關係，增加聯絡。
為自己越發增加的資產造護城河。
若是哪天有人盯上我，好歹有些能在當中遞話斡旋之人。
13式軍糧叫13式，不是2013年才研發，早就搞定了。
而且和以往大家網路上看到的包裝軍糧不同。
也是包裝菜品，這點和航空餐是共通的。
但不同之處在於，13式改進了口味的同時，出現了班組式軍糧。
不再是一人一包自己吃，而是以班為單位。
掏出餐盤，你帶魚香肉絲，我帶炒飯，他帶爐子和加熱塊。
大家湊一起吃。
更像日常聚餐的樣子。
子弟兵也是人，值得過的好些。
除了首批的單子外，他還憑藉自己“我為祖國偷石油”的關係，拉來了加入17式軍糧研發的資格。
上頭決定，為了調整口味，讓軍糧更好吃，在17式研發時邀請企業和高校一起參與。
出現了很多類似外賣預製菜的軍糧，有了近似“自嗨鍋”的產品，口味進一步提升。
不是光戰鬥機，戰艦比別人先進就行，吃喝也不能落下。
畢竟吃得好才有戰鬥力。
到了20式就更牛了，全球首推軍糧輕量化模組化理念。
目的是為了未來電子資訊化作戰，騰出單兵負重和空間，裝載更多高階裝置和電池。
《我的兄弟叫順溜》中，透過鬼子罐頭質量越來越差，就能看出對方快不行了。
反之亦然。
軍隊餐食質量越好越先進，說明部隊戰鬥力越強。
這是體系化，標準化，全面現代化的體現。
反觀燈塔那邊，洛克希德·馬丁生產的便攜軍糧，一份報價超過100美金，還是史密斯專員撈錢狠。
能參與到軍糧設計和生產中，算是對方給你的一點小回報。
吃著菜，喝著酒，看著臉色的萬達二人組，親耳聽到了這些事。
心中有數。
原來，這才是今天的下馬威……好威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