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哭喪著臉,覺得天塌了的那倆貨,在聽到張遠打算給他們謀個新差事後,立馬來了精神。
趙進掏煙,曹建軍拿打火機。
“看來不光吃的肥,出來進去,也抽上中華了。”張遠看了眼趙進手裡的軟盒紅中,笑著說到。
隨後低頭借過火。
他抽了口,心裡想著。
有時候,還是更樂意與“粗人”接觸。
這倆的念頭就一個。
遠哥說要給我們安排,咱們就有救啦!
就是如此單純。
土大款趙得財也一樣,都是直來直去。
找女人時絕對不會吟詩一首,只會說……
“XX不夠大,換一批!”
都是開凱迪拉克,直奔二樓的主,裝啥呀。
有句話叫上流人幹下流事,真是一點沒錯。
和那幫穿西裝打領帶的主溝通才費勁呢。
“不喊了?”
“不鬧了?”
張遠笑盈盈的看向這二位。
“嘿嘿嘿……”倆人都憨笑起來。
“那劇組盒飯還幹不幹了?”
“捨不得……”趙進糾結一陣後,扭捏道。
張遠並未對他的回話生氣。
人之常情。
莫說這一年分到自己手至少上百萬的生意。
普通人,尤其是中年人,換個工資的活還得糾結半天。
讓這些人裸辭改行,更是難比登天。
並非人人都有大魄力,大部份人只是升斗小民,小富即安。
那些有大魄力的,除了極少數天將雄才外,大部分膽子大的,都是因為家裡有背景,有靠山,人家才有底氣梭哈。
因為人家的家財足夠梭哈幾十把,而普通人梭哈一把,連上帶下三輩人就完了。
所以他能理解這倆貨的心情。
可理解歸理解,辦事更重要。
“這樣吧,我問你們一個問題。”張遠抬起一根手指,指向天空。
“這世上,最一流,特一等的生意,是甚麼生意?”
趙進眼珠子滴溜溜的轉,想了會兒後張嘴。
“網際網路行業!”
“對,網際網路,現在最火,最賺錢,那些公司都幾百億,我聽說外國公司還有幾千億的。”
“那家叫甚麼……硬不起來的玩意……對,微軟。”
張遠一捂臉。
可以俗,但你這有點太俗了。
而且能這麼答,說明沒少看報紙。
“我覺得,只要能賺錢,就是好生意。”曹建軍低著眉頭沉聲道。
他的意思是,盒飯還能賺錢,也是好生意。
“而且得幹自己會的,不能瞎幹。”他又補道。
“你們呀,有空別成天大吃大喝,要看書。”張遠怒其不爭道。
“尤其是要看史。”
“看那玩意幹甚麼?”趙進一臉嫌棄的樣子。
“我說的是歷史……不是立起來的屎。”他還得解釋,怕這倆再給他打岔。
嘆了口氣,重新調整情緒。
“你們說的網際網路行業,最多隻能算二流生意。”
“小一點的,只能算三流。”
“真正的一等生意,古往今來只有一種。”
張遠重新抬起手指,由一根變為四根。
“四個大字。”
“特許經營!”
甚麼叫特許經營。
在古代,是鹽,鐵,絲。
這些比普通官商都更高一級,是皇商。
《紅樓夢》的作者曹雪芹,其祖曹寅便是江南織造。
負責採辦皇家使用的各類織品,綢緞。
這缺肥的流油,否則曹雪芹怎能寫出四大家族的奢靡腐敗。
人家吃過見過。
當然,這在皇族眼中,也不過是個中等人家。
但這中等人家,已經是百姓無法直視的恐怖存在了。
而且曹寅能幹這個,是皇家故意給他賺錢。
曹寅是康熙伴讀,成年後又是御前侍衛。
相當於少時是玩伴,長大後是貼身保鏢,和皇帝是這等關係。
江寧織造又兼任監察百官的職責。
曹寅任職期間,每年要給康熙上奏200本以上,總不能天天問好打招呼吧。
曹雪芹家裡,等於是皇商兼當地組織部,紀檢委一體。
這就是古代的特許經營,是皇帝讓你幹,允許你賺錢,你才能富可敵國。
到了現在,鹽鐵依舊,絲則成了棉,糖之類的戰略物資。
古代的官商相當於國企,皇商則相當於央企。
阿里,企鵝,白度仨捆一塊,都沒有華夏菸草集團賺得多。
是傑克馬不想賣菸草賺錢嗎?
要是放開法律,他都敢販D。
沒資格罷了。
還是這三家,說起來牛逼。
敢得罪移動,聯通嗎?
把你網線拔了,讓你移不動,聯不通。
還有中石油,國家電網,中儲糧……這些才是一等生意。
壟斷形戰略企業,才能稱的上最賺錢的生意。
三峽大壩成本超過2000億,但發電收入就已經超過了4500億年時就已經回本,之後是純賺。
一些企業總說自己養著多少多少人,牛的不行,覺得是自己給工人賞飯。
鐵道部巔峰期正式工超過200萬人,人家說過甚麼嗎?
東北一家鍊鋼廠能養幾十萬人,人家也沒見這麼吹牛逼。
這些一等生意都是和國家強捆綁的,能無限吃到國家發展紅利。
不像那些二三等生意,賺錢了就開始考慮轉移資產,以後如何跑路。
但凡需要跑路的,都是三流生意。
“我可以和你們明說。”張遠嚴肅的語道。
“你們現在堅持的,就是劇組盒飯這份生意,連三流都算不上。”
“屬於四五流生意。”
“就比開小飯館那種稍好。”
倆人面色灰暗,被說的一文不值很難受。
“開小飯館不丟人。”
“但明顯跟不上時代和我的發展。”
任荃最早也是借了李氷氷得錢開飯館才撈了第一桶金。
“從小買賣做起,很踏實。”
“但不能一輩子只做小買賣。”
“人得往前走,往上看!”張遠再度指天。
“你們看,天上有甚麼?”
“雲?”
“太陽?”
“烏鴉……呸呸呸,我乾死你這破鳥!”趙進一張嘴,鳥屎下來了。
差點掉嘴裡。
“我乾死你!”張遠抬腳就踹!
用的巧勁給他踢出去好幾步。
“再仔細想,天上有甚麼?”
張遠說完一拍腦袋,失誤了。
他家太過市區,是航班禁飛區域。
只能自己張嘴找補。
“天上會飛飛機,你們不知道嗎?”
劇組盒飯生意廟小妖風大,水淺王八多。
這活和工地盒飯生意類似,上下打點,還有賒賬的。
並且關係不到位,人家拍完跑路了,你上哪兒找去。
幾十萬的款子,有時還得他刷臉才能拿回來。
老子的臉也太不值錢了。
都不夠我給XJ妞添置衣物,首飾用。
所以,得改!
急流勇退,別在一條道上走到黑。
關鍵看著還能賺點小錢,可這生意容易和人起衝突。
去某些地方取景拍戲,不讓人家賺點小錢,給你劇組搗亂怎麼辦?
損失更大。 就不如把這點邊角料當孝敬,買個平安。
《雍正王朝》中,佟國維和隆科多有段對話。
小多子是個“機會”主義者,投機客。
總把朝局當做押寶,今天捧太子,明天捧八賢王,走錯一步就會萬劫不復。
佟國維便教育他。
“張口機會,閉口機會。”
“哪有那麼多現成的機會等著你?”
“甚麼人都能看到的事,都能摻和進來的事,那還叫機會嗎?”
“小多子啊,你這碗水,還淺呢!”
現在,劇組盒飯就是甚麼人都能看到,甚麼人都能摻和進來的事。
劇裡,佟國維是隆科多的叔叔,小多子是佟國綱的兒子。
但真實歷史上,佟國維是小多子的親爹。
他們同屬佟佳氏,鑲黃旗,鼎盛時期號稱“佟半朝”。
半個朝廷都是佟佳氏的族人。
佟大為就是佟佳氏。
這一支人最早是漢族,明末開原地方官員發現有一位叫佟養真的商人在偷偷販賣武器和鹽鐵給後金。
抓捕後,想讓他當內應打探訊息。
結果佟家人直接跑去撫順投奔了努爾哈赤,並幫滿清組織了第一支火炮部隊。
所以,但凡姓佟,又說自己是佟佳氏,那他祖上十有八九就是狗漢奸。
比較有意思的是,片子裡扮演佟國維的演員叫廖丙炎,也就是廖凡的親爹。
為啥廖凡長成那樣還片約不斷?
機會只會給自己人。
張遠對佟國維的話印象特別深。
不光做生意,做人做事,甚至買股票都是這個道理。
人人都知道股市要漲,那還是機會嗎?
分明就是個口袋,用來裝散戶的。
所以,要做就得做別人看不到,摻和不了的生意。
總結起來一句話,他要搞產業升級。
“你們知道不知道,航空業也是一等生意。”
“除了少數幾家是民營,幾大航空公司都是國營企業。”
這點很像加油站,民營也有,但巨頭永遠是中字頭企業。
“2000年,全國全年航班架次是112萬架次。”
“到去年,已經漲到了接近600萬架次。”
“用人頭來算,運輸旅客達到了3億人次。”
“那你們知道,去年全華夏在航空餐飲上,花了多少錢?”
張遠饒有興致的看向倆人。
“超過80億!”
“其中最大的一家是帝都航空食品公司,但年營業額也只有2億多。”
“這說明了兩個問題。”
“首先,航空業增速驚人,連帶著配套產業也增速極快。”
“其次,這個行單很分散,各地航空公司都有自己得供應商和下屬單位,並未形成一家或者幾家獨大的局面。”
“航空是和其他壟斷行業一樣的一等生意。”
“而為一等生意做配套產業,也是一門好生意。”
“因為一等生意永遠不會倒,你只要抱的緊,就能吃一輩子。”
“你們剛才不是抱怨,要做自己會做的?”
“吶,這個不離本行吧。”
倆人還處在震驚當中,下意識的點點頭。
總歸沒離開做飯這行。
但這只是他們的理解,其實完全不同。
對航空餐飲公司來說,做飯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還得運輸,運輸不能用普通車輛,還得是冷凍餐車。
還得要有研發辦公室,生產車間,質檢部門。
相較於餐館,更像工廠。
“不是……這種行當,咱能折騰嗎?”趙進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
“這不有我嘛!”
上一任國航老總宋建國退休,他給安排到公司當總顧問。
下一任要上臺,他閨女我都在國外安排好了。
要不我忍那種貨,還買她的畫?
這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才能插一腳。
“國航去年一年在餐飲上的花費超過10億。”
“咱們只要啃下5%,外加其他合作公司的生意,就能活過初期。”
“最終目標是做到全行業的10%以上,就夠吃一輩子。”
新上來這位會配合,開大會時提意見。
說起現在航空發展迅速,配套餐飲服務要多元化,不能總靠著幾家固定單位。
要跟上時代,擴大產能,跟隨潮流。
反正隨他怎麼提,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開家新公司。
“我已經和那頭全說好了。”
“公司建立後,三七分。”
“怎麼我們才七成啊?”趙進心說被人佔便宜。
“呸!”張遠憤憤啐了他一口。
“做夢吶?”
“七成是人家的!”
“就這三成,多少人想跪都沒這門子呢!”
還七成……長的醜,想的挺美。
能撈七成還用你?
想賺七成,就只能“打零工”,拿些散碎單子。
這不叫經營,叫外包。
任何行業,外包都是吃下水的,事多油水少,還得TM到處求人。
“哦……不愧是遠哥,關係通天。”
“可是,咱們有這能力嗎?”
“聽你說的,不是小買賣,光成本就不得了。”曹建軍說道。
“我幹這個,就是為了不再做小買賣。”
“天下哪有沒本生意,就算有,也輪不到你我幹。”
他則不以為然,你們能想到的,我早想過了。
“哦!”趙進頓時反應過來。
“我說前兩年你非讓我們去參觀人家的中央廚房。”
“還非讓我們自己也搞廠子。”
“我說入不敷出的,原來是為了這個。”
趙進腦子更靈活些,想到了這出。
“我讓你們搞,結果你們就搞了個幾十人的小廠子,丟不丟人?”張遠都懶得說他們。
“這……好像不夠幹你說的大生意,那怎麼辦?”
“再開廠子?”
“我都安排好了,就是……”
他話說到一半,被一道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
“喂?”
“張遠,臥槽尼瑪!”
張遠坐直了身子。
我說著小多子的事,怎麼挨著田文靜的罵?
趕緊看了眼來電。
瞭然。
“你給我嘴巴放乾淨點,想死是吧?”他回到。
對方一怔。
別人說這話是嚇唬人,他這個橫店大運代言人未必是……
“你做了甚麼?”
“你想幹甚麼?”
“你是不是在整我們!”
“你管得著嗎?”
面對狂躁的男聲和致命三連,張遠滿不在乎的回道。
“你給我等著,總有一天弄死你丫的!”
“沒事,我等你。”張遠淡定的說著。
“還有,我先奉勸你一句,這回彆著急發微博。”
“去網上狗叫之前,先查查我在做甚麼,搞清楚了再叫。”
“乖哦。”他說罷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給他來電的,是俏江南家的大少爺汪小非。
說話一如既往的難聽,脾氣一如既往的像瘋狗。
不過這回不能完全怪他。
“我要糾正你們一點。”張遠重看向倆人。
“當初我帶你們去俏江南的中央廚房工廠參觀,不光是為了讓你們看看新鮮東西。”
“還是讓你們提前熟悉那廠子。”
“因為以後,那裡就是我們的第一個生產基地。”
他雲淡風輕的說著。
在對面倆人眼中卻顯得格外殘酷。(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