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孩子想要真正從精神上長大成人,大抵有兩條路。
家庭和睦的,徹底離開父母生活。
家庭關係不佳的,學會反抗父母。
兩者都能證明,自己有獨立生活的能力。
只不過,前者是離開,後者是擺脫。
離開的,隨時能回家。
擺脫的,也掌握了關係的主動權。
換到生意場上也一樣。
尤其是甲乙雙方。
就說手機,三星,高通,曾經牛成甚麼樣了,敢叫國內品牌方跪著求他們。
你但凡讓我有一點不痛快,立馬給你斷貨。
不少國內手機品牌,因為這種事吃過大虧。
許多原本不錯的產品,因為斷貨無法銷售,或者缺貨只能找低階別的替代品而口碑崩盤。
可當京東方,聯發科等國產品牌起來後,這些品牌的牛氣便不復從前。
大部份成功企業,巨頭,輝煌時囂張無比,不會考慮日後自己衰落了人家會不會報復回來。
不列顛還以為自己會一直日不落呢。
二十歲的小夥還以為自己能一直連打三發,第二天生龍活虎。
張遠能理解萬達的囂張,霸道。
人家現在是全球第一大院線,雖然是靠買買買成就的。
但不得不說,的確有實力。
這時候,我在人家眼裡,沒準都不是雞,只是雞飼料。
否則上回提合作時,為何人家愛答不理。
而這次自己不同意被“佔便宜”,人家便給你點臉色嚐嚐。
已經很說明問題。
現在和早幾年的電影市場還不一樣。
10年前,就老謀子,馮曉剛還有幾位香江導演的戲賣錢,院線得討好他們才能賣出票。
否則張衛平如何“挾天子以令諸侯”那麼多年。
現在市場好,能賣錢的戲越來越多,你不聽話,有人聽話。
張遠不慌,打來的江志牆也沒有多問,原因是同一個。
事不大。
對方現在甩臉子,僅限於《葉問1》這部重映片。
並且聽他的描述,也沒有發生甚麼得罪死對方的大事。
江老闆認為情況可控。
無非是少年意氣,到時候自己約兩方都坐下來吃一頓,說開了便好。
而張遠這邊的想法則略有不同。
他意識到,自己和院線之間必定會在某個時間點上產生矛盾。
那就不如自己把控命運,讓這個矛盾提前來,並主動挑一個可控的矛盾,減小影響。
總比等到哪天,我有一部投資好幾億的戲撞槍口上被對方整,虧個大的要好得多。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若是這次對方也要佔便宜自己輕易從了,那以後再也別想在人家面前抬起頭來。
他放下手機,又欣賞了一番正在後院草坪上自拍的暹羅妞。
漂亮是漂亮,但語言不通,難以溝通。
老要透過翻譯交流,很費勁。
到了晚上,提前有廚師前來準備餐食。
還有佈置派對的,DJ搞音樂的,表演節目的。
甚至還來了些安保人員。
這些都是別墅所在的地產商安排的,不用他花錢。
到了派對開始後,人陸續到齊。
他都不認識,只能跟著暹羅這邊的主理人挨個打招呼。
“這位是杭東區的區長。”
“這位是參素議員。”
“這位是清邁電視臺的製作人……”
反正一堆不認識的人,說著聽不懂的話,與他熱烈交流。
這種事他也習慣了,去品牌商務時經常這樣。
起初不習慣,一整晚下來,假笑到臉頰酸。
現在已經收放自如了。
可能這就是有些人說的,面具帶久了,便與面孔融為一體。
劇組那三個也跟著他一塊混。
他至少還能用英語交流,這仨就真的只能笑笑了。
而那暹羅妞則捧著杯酒,在經紀人的帶領下四處應酬,與本國權貴打招呼。
別看旅行時打扮青春靚麗,妝容偏女高中生型別。
到這種正式場合,就換上白裙,抹上鮮豔的紅唇,西化的五官也能撐起這種裝扮。
張遠偶爾會觀察幾眼。
見其與人寒暄是笑容明媚,並未出現少女的羞澀或木訥,便清楚這位平時沒少應酬。
眉梢眼角,也流露出絲絲野心。
同時,笑容間還流露出幾分大明星的氣勢。
之前和暹羅文旅交流時,她已經挺紅。
但這會兒又有不同。
經紀公司為她量身定製的喜劇恐怖片《鬼夫》已經上映。
最終票房破10億泰銖,大概2億華夏幣的樣子。
考慮到暹羅人口基數,這成績已經很驚人了。
所以現在被冠上了“十億女主”的頭銜。
雖然有人捧,但紅就是紅。
張遠偶爾看她,這位其實也會不經意的看他。
大紅唇咬著紅酒杯,雙眸帶勾。
她知道自己是“十億女主”,但是實力還是運氣,心裡有數。
起初,電視臺和經紀人讓她去當“導遊”,她不樂意,當即拒絕。
但知道是給張遠當導遊後,她就來了興致。
而經紀人給她拿來張遠的大致資料後,她的興致就變成了興奮。
暹羅這地方,廟小妖風大,水淺王八多。
再撲騰,市場就這麼點。
可華夏有十幾億觀眾市場,如果能衝出暹羅走向亞洲,定是件美事。
而且張遠還是好萊塢咖,若能借此衝出亞洲,走向世界,更不得了!
人都是想抄近道的。
現在張遠這個“唐僧”來到了暹羅,自有蜘蛛精想要長生不老。
應酬完,到半夜人全散去,喝多的保強紅著臉,大大咧咧的拉著光頭和黃博和他道別。
“大哥,我們先走了,不打攪你和別人約會。”
“滾!”
“早點回去休息,別耽誤明天拍戲。”張遠揮手給他趕走。
看向這房子,一天沒住過,卻已經一片狼藉。
到處都是派對留下的酒瓶,碗碟,綵帶等垃圾。 “明天找人收拾吧。”
他大概看了眼,決定還是去酒店住。
他讓助理去拉電閘,隨後一塊找地方休息。
二樓主臥房間內,大床上。
整擺好造型,躺在純白床單上裝醉的暹羅妞,發現燈滅了……
半小時後,房子安靜的可怕,她實在憋不住,出屋下樓檢視,發現人早走光了。
本來想搞個醉酒誤入天子屋,搞點情趣,再拉扯一下。
先不讓對方吃到,勾著玩。
等對方憋不住後再放手。
可就像第一天那會兒等張遠送她回房一樣,這妞發現華夏人從沒隨過她的意。
這娘們用力撓了撓頭。
莫非他不喜歡我?
那為啥給我安排電影客串。
她很高興,因為能在華夏露面。
不可能!
我那麼漂亮,男人怎麼可能不喜歡。
除非他是蓋!
女人跺了跺腳,只能打電話給經紀人,讓對方接自己。
她不懂。
影響生育率的最大原因不是找不到物件,而是天天加班。
吃齋唸佛能戒淫慾?
才戒淫慾呢!
哪家好人連加一個禮拜班,回家還有心思睡女人。
手機都刷不動了,還做床上運動……
張遠這邊就是此般情況。
他回到酒店後,就成了一個莫得感情的加班機器。
有一堆郵件和檔案等他看。
其中,還有最提神的。
眾所周知,人在幹壞事時永遠不會累。
張遠咖啡都不用喝,只是看著公司發來的《王的盛宴》的資料,就很提神。
掃了眼排片和對方的宣發情況,他掏出筆記本寫寫畫畫,做了幾條記錄。
這會兒陸穿已經帶著劉葉,秦蘭開始跑路演。
號稱是陸大導演數年沉澱之作。
只是看到扮演蕭何的古裝沙益,他眼前總會浮現出這位跪地舉著玉璽的形象。
見到他,張遠就想稱帝。
但不得不說,秦蘭是個好女人。
之前和黃小明在一塊時就為愛不顧事業。
到了陸穿這邊,也是一直互相扶持。
說起來,秦蘭算是呂后專業戶,演過好幾回。
古代女性中,呂雉,武則天,慈禧這仨都很不好演,因為這三個女人身上都有很多反女性特質。
陰狠毒辣,殺伐果斷,權欲滔天,這些都是不符合傳統女性畫像的特點,也不招人喜歡。
華夏人喜歡甚麼樣的女人?
長孫皇后,馬皇后或者衛子夫這種抽中後爆出一堆SSR的女人。
武則天演的最好的,當屬劉曉慶。
慈禧則是呂中老師,毋庸置疑。
田中裕子在《蒼穹之昂》中的慈禧也很不錯,但比起呂中老師還是差了一籌。
這部戲也不錯,挺好看,導演就是後來拍《大如傳》的汪俊。
說明這位是會拍,並能拍好清宮戲的,那《大如傳》為啥搞成那樣……
若論起呂后,吳倩蓮演過,鞏利也演過。
但張遠覺得,演的最好的,還是秦蘭。
吳倩蓮氣質不像,鞏利那部《西楚霸王》本身一般,那時她也年輕,演技沒到巔峰期。
秦蘭在《王的盛宴》中扮醜,表演也很細膩。
算是這片子的優點之一。
張遠回憶了一下這部戲,不能說一點優點沒有。
就和之前陸大導的《南京,南京》一樣。
秦檜還有仨朋友,是個東西就總有優點。
《王的盛宴》這部戲的鏡頭,氛圍都很不錯。
但這部戲不是姚程男人曹鬱操刀的,能明顯感覺出和陸穿其他作品的鏡頭風格不同。
幾位演員的表現也挺好,尤其是大陸演員。
劉葉,秦蘭,沙益,陶澤如,李琦。
扮演子嬰的演員呂聿來雖然名氣不大,但表現也相當好。
反倒是阿祖和張震這倆貨,一個項羽,一個韓信,倆兵王演的都有點普通。
還是何潤東更像……
除了這幾點,剩下的就很不怎麼樣了!
還是和《南京南京》一樣的病灶。
陸穿這人的思路有問題。
簡稱:腦子有病!
而且這不是他一個人的病,是帝圈部分大導演的通病。
尤其以陸穿,陳凱鴿和管唬三人最明顯。
喜歡島國風!
無論是《鴻門宴》,還是《霸王項羽》,《高祖登基》。
這些都是地地道道的華夏故事。
但在設定上,陸穿偏偏用的是鬼子的那套!
就和陳詩人當年拍《荊軻刺秦王》一樣,一個華夏故事,卻有倭風的底層邏輯。
最直接的一點,熟悉歷史的都知道,劉邦比項羽大24歲。
但在《王的盛宴》中,劉邦只比項羽大了5歲。
為甚麼這樣?
因為這個理論是島國學者佐竹靖彥提出的。
他的依據是《漢書》中“漢王即位時四十二歲”可能是“三十二歲”的筆誤。
然後照著箭矢畫靶子,再反推資料,搞出了一套自己的“學派”。
這套小鬼子的理論,與《史記》,《漢書注》等文獻都不相符。
但陸穿就是“不聽不聽,王八唸經”。
說自己搞了好幾年的史料研究,最終卻採用了小鬼子的偏門理論。
這還只是一處,有很多細節不對勁。
服裝,道具,劇情,都有問題。
張遠承認這戲鏡頭不錯,但很多分鏡,畫面風格,其實都是在模仿島國大師黑澤明的名作《亂》。
一起看兩部戲就很明顯了。
反正具體為啥這樣,張遠不清楚,也不敢問。
真問起來,一句“中日文化交流”就完事了。
島國外務省一年經費超過7千億日元,其中有億是“應對海外資訊傳播和外部勢力輿論操作”專項資金。
張遠都想問陳詩人,陸大導要個聯絡方式,有錢大家一起賺嘛……
他歸攏了想法,整理一番後,合上筆記本。
“還不到時候。”
悠閒的翹起二郎腿。
“讓子彈再飛一會兒。”(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