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做在大酒店的酒吧卡座內,看向面前這個露著玩世不恭笑容的傢伙。
他不太喜歡這種老愛用眼角看人,時不時還發出冷笑的傢伙。
這種人一般自視甚高,覺得別人都不如他。
當然王撕蔥這麼想,有那麼一點點道理。
酒是慫人膽,錢壯英雄氣。
就像港片裡說的那樣。
對唔住,有錢是真的能為所欲為。
片子裡那兩位演員,演的非常好,尤其是那種拽到理所當然的笑容,和王撕蔥的笑差不多。
至於有錢能為所欲為到甚麼程度呢?
後世網路愈發發達,時有些華人在海外犯罪後,支付天價保釋金脫身的事蹟傳回國內。
只要夠有錢,在西方世界完全可以逃脫法律制裁,這也是有錢人喜歡國外的原因。
王校長他們家的親戚……反正比網路上的那些只會更利害。
“我看過你和汪小非的罵戰,很精彩。”張遠開口找了個話題。
“說出了我的心裡話。”
“你和他們家也有矛盾?”
“娘倆想從我手裡騙錢,沒成功,惱羞成怒了。”張遠相當準確的描述道。
“冊……”這位冷笑一聲,同時渾身一抖。
一副懶得多說的樣子。
換普通人,可能會藉此開展話題,罵上一堆。
而這位則露出了相當不屑的神情,彷彿對方連挨他罵的資格都沒有。
因為的確差距太大。
並且在真正的有錢人眼裡,俏江南那一家的言行的確LOW。
但這只是表象。
我引個話頭,你不接,多少也不太禮貌。
對方瞧不起那對母子的同時,也沒太瞧得起他。
畢竟自己在對方眼中,就是個演員。
也就有點小錢。
人家老爹嘴裡,一個億都只是小目標,這點錢不算甚麼。
你以為王撕蔥的狂傲勁是哪兒來的?
還不是繼承他爹。
老王可不比小王客氣,只不過老奸巨猾,外加更懂人情世故。
其實骨子裡是同一種人。
都是那種牛到不行的主。
“我不清楚該怎麼稱呼您合適?”
“王少,還是小王總?”張遠笑著詢問。
對方皺了下眉頭。
張遠預設的身份,不是王總,也不是思聰,全都是圍繞他爹建立的。
他並不排斥這種認知,但能明顯察覺到,面前這位和他之前見過的那些位藝人不太一樣。
對張遠來說,你爹是你爹,你是你。
你爹多厲害,最多讓我忌憚你,並不會讓我尊敬你。
忌憚和尊重是兩回事。
而且你爹媽,也是靠他們的爹媽才能這麼好的平臺能起步。
王撕蔥的爺爺,是兩萬五千里長徵的倖存者。
外公則是延安抗大畢業的。
加起來就是塊火紅火紅的鋼板背景。
人家從祖輩就開始努力並走對路,哪是普通人三年模擬五年高考,寒窗苦讀就能追上的。
而且還不止三代,往上還能數,也不是普通家庭。
但還是沒逃脫那個定律。
一代軍,二代商,三代藝。
可終究,張遠那麼努力,費盡心力的折騰,有了遠超他這個階層和年齡的財富,人家卻依舊不拿正眼瞧你。
這也是他最近心憂,心態不穩的原因。
倒不是心態失衡,憤憤不平,他早知道會有這種現象。
只是為自己的將來擔憂。
賺錢是好事,但錢多到一定程度後,守不守得住就是個問題了。
“我能和你合影嗎?”
“當然可以,只要王少不介意就好。”張遠掛著商務微笑回應道。
王撕蔥還是那副拽兮兮的樣子。
他的女伴則對張遠分外感興趣,拉著拍照,還要簽字。
比較讓他無語的是,對方悄悄給他拋媚眼。
怎麼還“夫目前犯”呢?
你的金主就在旁邊坐著。
張遠大概看了眼,大眼睛,尖下巴頦,有點手術痕跡。
應該是照著範爺的模板動過。
他並不完全反對美容,微調。
因為娛樂圈這麼幹的人太多了。
但前提是底子得好。
這位底子還行,但明顯是那種急不可耐,想要名利的女人。
和王撕蔥一塊玩,也只是為了釣凱子,順便為鮑魚鑲金邊。
真有不少人吃這套,覺得大人物玩過的,我聞一聞都好。
就和古代青樓女子免費和大才子共度良宵一般,就為了能賞的一首詩詞,哄抬批價。
王校長也知道這些女人在想甚麼,但不在乎。
一副遊樂人間的樣子。
可張遠心中輕笑。
裝。
其實他這樣有點封心鎖愛。
因為早年在國外留學時,他的初戀是個大眼睛尖下巴頦的女人。
那妞給他釣成翹嘴了都。
他在網上炫耀時,貼吧上有人說認識那女人,私生活亂並且一直釣金龜。
年少的思聰還和人開貼爭辯。
直到人家拿出了照片等證據,給這貨氣的退網了。
他其實早就知道了,只是不願相信。
就像被白貓隨意揉捏的TOM一樣。
最後那女的釣金龜成功,嫁入了一個豪門。
要問最豪的不該是王撕蔥嗎?
在海外時,他爹沒給他那麼多錢,顯得一般,但也只是頂級富二代中的一般。
外加零幾年那會兒,老王也沒有後來那般出名。
也不知道那女人後悔沒有。
反正至此後,這位小王老闆的青春便結束了,感情上開始隨意起來。
而且因為有錢,太容易得到女人青睞。
他可是學哲學出身,腦子還是不錯滴,所以感情上開始享受花花世界。
女人隨便換,不結婚。
花錢可以,但不給錢。
算比較理智的。
但人有失足,馬有失蹄……
“之前有點不好意思?”
與那女人拍了一堆照片後,張遠才抽空說話。
“打攪你遊玩入住。”
“你來這邊幹甚麼?”對方連他的名字都懶得喊。
“我在暹羅有部戲。”張遠坦白道:“風險是大了點,但利潤很高。”
“畢竟近期暹羅旅遊的名聲不太好。”
“但是,正所謂富貴險中求。”
“做別人不敢做的,才能賺別人賺不到的。”
“我和暹羅當地聯絡了一下,文旅,電視臺,軍方都支援拍攝,但前提是要我來這邊旅行,幫忙宣傳。”
對方反覆提出想讓他當旅遊大使,給的也不少。
但他還是拒絕了。
以免留下“黑歷史”。
將來暹羅旅行名聲不好時,再把我當過旅遊大使的事情翻出來。
儘量降低影響。
“那部戲有徐爭,王保強,黃博,正在附近城市拍攝。”
“你們有興趣的話,我可以帶你們去看看。” “好呀,好呀!”那女人搶先回答。
王撕蔥則沒出聲,還是那副笑眯眯的玩世不恭樣。
女人瞧了眼後,稍稍收斂,但很快又在他面前花枝招展起來。
“張遠,你是大明星,有經驗,你看我適不適合當明星啊?”
“我身材和樣貌夠不夠。”
“這我可說了不算,論拍戲當明星,得王少說了算。”張遠把話推了回去。
他看出這娘們有“找下家”的心態在。
若是被張遠睡過,再一起拍到,那我的身價可高了……大概是這麼想的。
所以他有時還是更喜歡那扎這種呆呆的妞,至少沒那麼功利。
“卡託~”
此時,一道軟軟的泰語從不遠處傳來。
黛薇卡這妞換上了紅色的禮服,來到卡座附近。
用泰語抱歉,說自己來晚了。
這位非常暹羅的雙手合十打招呼,同時點頭示意,隨後坐到了他的身旁。
這妞一出現,就連覺得自己吃過見過,不會再愛的王家大少爺都收攏笑容,多看了幾眼。
而後又朝張遠露出了不屑的眼神。
一個演員比我過得還爽……
他帶著的那個女人更是翻了個白眼。
因為一瞧見這妞便明白,自己沒戲了。
張遠沒對人家做甚麼,只是用英語稍微聊了下,並請她喝了杯。
不能一見面就脫褲子,而且自己是來工作的,得先辦完事。
現階段,就把人家當導遊便好。
剛才說自己遇到朋友,問她有沒有興趣一起喝一杯。
對方現在出現,說明至少對自己不抗拒。
他也不知道暹羅這邊有啥講究,萬一相處不好給我下降頭可受不了。
所以初期比較謹慎。
但看著就賞心悅目。
這女人長相中暹羅的部分顯嫩,白人的部分顯高階,結合的很好。
“王少,我該怎麼和黛薇卡介紹你?”張遠和妞聊了會兒後,故意問道。
“普思資本董事長。”他用中文說完後,又用英語說了遍。
張遠問,他不答,說漂亮女人問,他便正襟危坐。
“她中文和英語都不好,聽不懂的。”
張遠玩味的看向對方。
你這都是演給瞎子看。
王撕蔥察覺到自己小小失態,立馬恢復表情。
並且心頭升起了一股難得的挫敗感。
自己沒人家帥,沒事,我有錢。
穿著打扮沒人家帥,沒事,我有錢,家裡有的是。
可帶著的妞沒人家漂亮……
在許多時候,女人是被符號化和物化的,比如此時。
就像一塊名錶,一枚珠寶。
你的價值與你無關,在於男性的面子和征服感。
這也是為啥越到高層,女人越溫順的原因,她們很清楚自己在做甚麼,是甚麼。
“你們怎麼認識的?”
“你路子挺廣啊?”對方問道。
“暹羅官方派她來當我的導演,會拍一些影片。”他沒提是自己要求的。
“國家發的”。
並且迅速調轉話題,不讓對方繼續問感興趣的事。
“我聽說您收購了CCM戰隊。”
“如此說來,咱們是同行,也是競爭對手。”
“我是WE戰隊的投資人。”
CCM,就是後來的IG。
現在王撕蔥看上了電競這塊蛋糕,收購戰隊後,正在聯合大家搞ACE聯盟。
這件事戰隊給他發的月報中提到了,他還沒批覆。
王校長稍稍直起腰,這事倒是讓他有點意外。
“我覺得,哪怕是對手也能合作,大家一起吃飯,把這鍋飯做大,才吃得香。”
“電影和電競,其實是一樣的。”
“尤其是面對老外時,大家報團取暖,才能不被各個擊破。”
王撕蔥很明白他在說甚麼。
張遠也很清楚他都知道。
這種啞謎,作陪的倆女人完全聽不懂。
因為他們不瞭解背景。
不知道張遠拒絕了萬達院線的“投資”要求。
也不知道,這位一臉屌樣的大少爺,其實是萬達院線的董事。
為啥王撕蔥老在網上發言,尤其多與娛樂圈有關。
因為他就是娛樂圈中人!
09年回國,直接進入萬達董事會。
並且老爹陸續給了他5億資金,建立普思資本投資“練手”。
而後老王又以一塊錢的價格,將自己手裡的500萬股萬達院線股份“賣”給了王撕蔥。
同時還讓其持有另一家老王用來持股萬達院線的公司的股份。
這位大少爺分幣沒花,他爹就送了他超過1000萬股萬達院線的股份。
老王對外說過這事嗎?
只有窮人才老打壓自己孩子,有錢人都捧著,幫著,明面上還說都是孩子賺的。
老王還說兒子不接班,以後就找職業經理人。
也就說說,老王又不傻。
如果要找經理人,為啥又安排董事席位,又給院線股份。
都是在佈局,不光分散資本,也是讓兒子幫忙看著萬達影業。
不光給他鋪路,也有別的說法。
就像《雍正王朝》中,康熙要收回國庫欠款時,不會自己出面。
把得罪人的任務交給雍正後,故意躲到避暑山莊去消遣。
這樣一來,辦好了自己實惠,辦壞了,和老臣鬧翻了,康熙還能跳出來打圓場。
孩子不懂事,大家寬容。
這不是我的本意,是下邊人執行壞了。
這樣辦事或者殺人,都方便,能避免自己與老臣或者外人起直接衝突,有個緩衝。
所以王撕蔥成天在網上鬼叫,不是甚麼“娛樂圈紀檢委”,想多了。
他每一次發言,都在代表萬達影業的利益,攻擊他人或者維護自己人。
仔細看看他的言論時間和萬達投資的作品上映時間就明白了,不是仗義執言,人家可精了。
只有一幫傻呵呵的,追著喊“國民老公”的貨真信。
這會兒,他作為萬達院線的股東和掌權人之一,肯定知道了張遠與公司的小小不愉快。
否則剛才為啥那態度。
不會單單因為酒店入住被打攪就這樣子。
“關於電競戰隊的事,我很願意與你合作。”張遠說罷,伸出胳膊,做握手狀。
對方看了眼後,之前一直輕飄的目光,稍稍沉下來一些。
隨後伸出手來,和他握了握。
可立即又補了句。
“一碼歸一碼。”
“我的私事和興趣,與萬達這家公司無關。”
這叫靈活的從屬關係。
需要時,我是替我爹管理。
不需要時,我和我爹不熟。
這位明顯比所謂的京城四少那幾個貨強多了。
張遠耐下性子,擺出笑容。
“謝謝。”
“謝甚麼?”
“感謝你讓我知道了萬達院線對我的態度。”張遠點頭示意:“接下來我會注意的。”
對方微微一愣,舌頭在口中動了幾下。
艹!
我被一個演員套路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