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穩坐在椅子上，俯視面前跪俯的洋鬼子，頗有種萬國來朝的氣魄。
按照北美那邊的說法，史密斯現在被他掐住了OO。
被掐住的人，雖然思考用大腦，但一疼，腦子就跟著下邊走了。
張遠不光掐住了，甚至還盤著玩。
“我始終不明白，為何明明在智商，能力上，你都比我差那麼多。”
“卻敢在我面前如此囂張。”
“你不會真以為，我會對你言聽計從吧？”
我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華夏人……老外心中嘀咕著。
在老外的印象中，你們華夏人不該都是靦覥內斂，不苟言笑，謹小慎微，被欺負了也不敢吭聲發怒。
怎麼到你這裡，還成了你欺負我？
並且這手段我怎麼覺得那麼熟悉呢？
好像是我們那兒的管用招數。
其實不止APST的小島，燈塔那頭因為土地管理問題，很多大地主擁有海量私人領地。
比如北美最大的木材商埃莫森家族。
阿森納的老闆斯坦·克倫克。
亞馬遜的老闆貝索斯。
微軟的老闆蓋茨。
甚至是國內遊戲大廠，盛大的老闆陳天橋。
這貨在國內賺了錢，全轉到國外買地當地主，還洋洋得意。
看他哪天被白人殺雞取卵就完事了。
隨便找個理由，就說你危害北美國家安全，直接就把你的資產收了。
不服的話，你也可以選擇背後中七槍急性金屬中毒或者突然人間蒸發。
在這些私人領地上，州警說了都不算。
進鵝城，得看黃老爺的臉色。
這些大地主可以在自己的領地上為所欲為，只要別被人知道，幹啥都可以。
燈塔那邊才是真正的政令不出華盛頓。
IRS牛逼，的確能武裝收稅，但這幫地主老爺甚至有領地的稅收權，IRS都管不著。
甚麼叫土皇帝。
還是歷史太短，沒有見識過土地兼併給王朝帶來的巨大損害。
咱們堅持土地國有就是因為亡國經驗豐富。
因此，各界“名流”在這些私人領地上開派對，互相結識，勾結，交投名狀。
一般人還去不了呢。
馬斯克：他們開銀趴不帶我！
其中不少“投名狀”的手段，就是幹些不能為外界和民眾所知，違反主流價值觀和公序良俗的事。
如此，大家才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算是某種意義上的“百官行述”。
其實也不新鮮，在華夏古代，這叫“和光同塵”。
在民國，這叫“你不拿，我不拿，史密斯專員怎麼拿”。
事都是這些事，搞得好像只有你們白人會玩一樣。
只不過咱們道德標準高，不惜的玩這些。
並且這種玩法還有背後組織者和觀察者，這些人大多是老猶子！
不捏住你們的短，怎麼操縱你們？
所以史密斯越想越覺得對味。
好熟悉的感覺，彷彿回家了一般。
因為他老婆家就是老猶子，這種手段平時都是給別人使的，今天卻用到了自己頭上。
也因為熟悉，自然明白後果。
尤其是張遠繪聲繪色的說了一通後，其言語間的輕鬆寫意和內容的殘酷冰涼，更讓其感覺到徹骨寒意。
說的太放鬆，太自然，也太真實了。
讓史密斯既視感極強！
我這一生如履薄冰，還能走到對岸嗎？
他不想從如今的好萊塢精英跌落，重回那個俄亥俄農村小子的本色。
俗話說，無欲則剛。
一旦有欲，便軟合極了。
這就是資產階級的軟弱性。
你和他說要合作，他傲慢。
你說這根路燈和你的脖子很相配，他說我們來談談合作吧。
“你到底想要甚麼？”憋了半天，地上的老外才開口。
“你很清楚我想要甚麼。”張遠開口道。
“可現在公司那邊已經與樺宜進行合作和談，已經到了後期階段，即將開啟大陸地區的合資公司建立。”
“這時候我突然反對也沒有用，我不是公司的老闆，決策者是圖爾。”
史密斯現在最怕張遠來上一句“我不管”，讓他想辦法。
他是真沒太多好辦法。
因為當初兩頭吃的法子就是他和老闆一塊商量的。
畢竟史密斯的目的很簡單，幫公司辦事的，也得幫自己辦事。
公司利益最大化的同時，自己的利益也得最大化。
公司利益最大化，就是得有人給《環太平洋》花錢。
而自己利益最大化，則是不能找個不聽話的主。
他覺得張遠是雄獅，所以用不得。
可現在發現，對方分明就是鬣狗，上來就掏肛。
偏偏自己還有痔瘡……那叫一個酸爽。
張遠見其終於親口承認了自己和公司兩頭吃的事實，滿意的點點頭。
坦白就是合作的開始。
“看來你的智力的確不足以擔當合作重任。”張遠直言不諱道。
“那麼，還是由我來說該怎麼做吧。”
“首先，我要我的錢，現在，立刻！”
吃老子的，要好處，還吃裡扒外拿我當傻子。
先把之前給的30萬不記名債券弄回來！
“好，我立即就聯絡銀行。”對方趕忙同意。
錢是小事，現在只要保住自己，以後總能賺回來。
“我還有個問題。”張遠湊近些，低聲問道。
“樺宜有沒有給你錢？”
“當然……”
“請真誠的回答我。”
“當然有。”史密斯立馬改口。
“100萬美金的不記名債券。”
張遠挑了下眉頭，還挺下本。
我就給個首付，人家直接給全款。
怪不得選對方。
而這點錢，樺宜一個漲停板就全拉回來，還能富裕許多。
張遠再次感嘆上市公司的好處。
但硬幣有兩面，融資容易，可股價市值反而會成為公司的掣肘，影響決策。
“好，我還有個問題。”
“你的賬戶和不記名債券，能被公司查到嗎？”
“當然不能，我在瑞士銀行開戶，這是全世界最安全的銀行，他們會保護我的隱私。”史密斯相當自信的答道。
“那你老婆能查到嗎？”
“當然可以……”
老猶子手眼通天。
“如果你的妻子，岳父知道你收了那麼多錢，他們會怎麼想？”
“應該會讓我請客吃飯，並和我分攤房子的維修賬單。”史密斯對答如流，他很瞭解家人的脾性。
張遠再度點點頭，不愧是你們。
見錢眼開，至於錢怎麼來的，無所謂。
“那很好，收著樺宜給你的錢吧。”張遠只管自己。
“至於我與傳奇影業之間的合作該如何進行。”
“我需要你的幫助。”
“可是……”
張遠抬手打斷。
“具體如何幫助，你很快就會知道了。”張遠笑呵呵的起身，整理了一下西服。
地上這位，只覺得他的笑容既殘酷又冰冷。
……
次日白天，調研組的老外們，在酒店餐廳見到了自己的組長。
“嗨，史密斯……OH MY GOD，你怎麼了？”
這位一晚上沒睡好，黑眼圈，眼袋重的能去川蜀動物園客串國寶了。
昨晚上張遠離開後，這位把一輩子幹的缺德事都想起來了。
玩命的向主懺悔。
可惜，主不在乎。
“昨晚喝多了，外加吃不慣華夏的食物，所以身體不舒服。”
這倒是實話，吃了兩道“亞洲菜”，被抓住了軟肋。
“我有阿司匹林，你要嗎？”
“給我來幾粒。”
反正老外一個不舒服，第一反應便是吃藥，第二反應則是禱告。
反正看病是不可能看病的。
垂死病中驚坐起，醫院賬單付不起。
張遠睡得倒很安穩，來到餐廳也見到了正在碎碎念求神的這位。
心覺好笑。 你們這幫信教的，我是真看不懂。
平日不修善果，只會事後懺悔。
這不就是給自己的惡行找開脫，還要裝出一副小白兔樣。
張遠想起了大陸娛樂圈著名的癲子，信教的杜小月，也就是袁麗。
這位信教後腦子都不正常了，大多朋友也和她斷了來往，因為她不光自己信，還非拉著別人信。
而且她會信，是因為和老外結婚，那老外信教。
並且信的還不是新教或者傳統基督，天主這些“正規”大教。
信的是阿湯哥所在的魔門教。
誰敢和她一起信這個。
後來著名的袁麗文學女主角，也就是央視女主持李紅老師。
這位人很好，即使袁麗顛了，都一直和她做朋友。
直到有一次，李紅曾經貧苦時的一位女性朋友，不堪生活重負選擇輕生。
和袁麗說起了這件事。
正常人都會安慰，別傷心，或者說些大道理，生命可貴之類的話。
杜小月怎麼說的？
“難道你也想和她一樣下地獄！”
在西方教派中，輕生是不能上天堂的。
這話給李紅說懵逼了。
之後便和這位斷了來往。
所以，張遠非常瞧不起這幫把信仰掛在嘴邊，卻總幹壞事的主。
連知行合一都做不到，一幫渣渣。
倒是現在梵蒂岡那位老方頭是個人物，明裡暗裡用自己的權力和手段對抗西方那幫不幹人事，迫害婦女兒童的主。
故此，他帶著輕蔑的笑容，站定在史密斯面前。
老哥一睜眼，覺得自己那些阿司匹林都白吃了。
頭疼！
“我的錢呢？”
“馬上就會到賬，需要一點時間。”
“很好。”張遠一拍巴掌：“在到賬前，我會帶你們四處參觀，好好招待。”
翻譯過來就是：不把錢還我，你就別想走。
“你能告訴我，你到底要做甚麼？”史密斯膽顫著發問。
“照顧好你自己就行。”
“請相信我，更要相信自己。”
張遠鼓勵了他一番。
讓他體會了一番華夏式的高深莫測。
兩天後，那些債券被兌換成現金，又轉回了他手裡。
因為國際匯率波動，尤其是美金走低，他甚至還賺了好幾千美刀……
還有意外收穫。
讓他心情不錯，也許這就是後來所說的“小確幸”。
眼瞧著錢到手了，張遠便給賈仕凱去了個電話。
“可以了。”
就說了這一句，放下手機後，他坐在四合院中，望向斑駁樹蔭。
“不要臉，那就別要了。”
很快，華夏網際網路的論壇，貼吧上便出現了一些帖子，內容近似。
標題也都差不多。
“華夏人還要跪多久！”
早期標題黨了屬於是。
若是點進去看內容的話就很簡單了。
某國內上市影視公司，為了與外國企業達成合作，不惜納貢上百萬美金。
國內上市影視公司攏共就那麼幾家。
而且用了跪，納貢這種詞彙，不免讓人心生反感。
這些帖子還煞有其事的給出了納貢所用的銀行和手段，說的相當細緻。
彷彿像是轉賬時就在旁邊看著般，細節之多，讓人信服。
至於這些細節是哪來的。
張遠表示，我就是當事人。
影視娛樂公司，就該幹影視娛樂的活。
要擅用本行專業。
輿論炒作，就是本行。
華夏人向洋人納貢，文章中還關聯上了百年前的各類不平等條約和賠款。
總之一句話。
丟人！
丟華夏人的臉！
這還沒完，文章很快被轉載到了外網上。
隨即引起了大量海外賬戶的關注。
丟人丟到國外去了。
再把海外賬戶的評論和反應轉載回過來，讓內網看老外是怎麼看待這件事的。
“原來華夏人就是這麼做生意的。”
“就不該讓他們加入WTO！”
“都是騙子。”
人家本來就對你們有偏見，這事更證明了你們的不堪。
光纖和橙天趕忙出來澄清，表示自己沒有參與海外公司的合作事項。
猜猜誰沒出現……
樺宜那頭，哥倆人都傻了。
這是怎麼回事？
這不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你這不光是找我的麻煩，還是找老外那頭的麻煩。
你以為曝光就有用了？
你沒給？
而且就算曝光了，老外能承認？
肯定死不承認。
只要不承認，那你就破壞不了我們的合作。
畢竟老外收了我們的錢，還能收錢不辦事？
好萊塢那頭，史密斯收到了張遠發來的郵件，裡邊是幾篇華夏新聞。
看到這些，老外人都麻了！
你要幹甚麼？
你咋把我曝光了！
“史密斯。”此時，助理敲門進來。
“圖爾找你，很急。”
史密斯看了眼郵件，又看了眼老闆辦公室的方向。
趕忙把郵件給刪了。
心裡猛地回憶起了張遠之前問他的話。
如果被你家人知道你這麼撈錢，他們會有甚麼反應？
他好像有點明白對方的意思了。
這個華夏人在逼我！
首先，我肯定不能承認。
不承認，就得撇清關係。
這時候，他的腦子轉的都快冒煙了。
邁步來到老闆辦公室。
“你到底在搞甚麼？”
圖爾將一份報紙扔到了他的面前。
老外豈會錯過這種嘲諷華夏的機會。
史密斯假惺惺的看了眼報紙內容，假裝自己不知道。
“汙衊！”
“這絕對是汙衊！”
“我從沒有收過對方任何財物，一切的操作都符合公司正規流程。”
老闆圖爾不信。
“你到底有沒有收錢？”
“絕對沒有，我敢用我妻子的生命作保證。”史密斯說道。
還是沒信，但現在信不信不重要。
“這件事一直是你在處理，現在該怎麼辦？”
圖爾先把自己摘出去。
史密斯的表情則突然變得大義凜然。
“我覺得，為了證明我的清白。”
“為了證明傳奇影業是一家偉大的公司，對與華夏合作這件事充滿誠意。”
“所以，我們要進行公關，闢謠。”
“還有呢？”
“還有！”史密斯面色堅毅，用中氣十足的嗓音說道。
“我建議，因為這次的輿論，也為了表明我們絕對沒有暗箱操作。”
“現在就切斷與樺宜影視的合作規劃，並將其踢出合作名單。”
“這樣，才能證明我們並未與對方產生利益糾紛。”
他目光真摯，態度決絕，好似正義化身一般。
切割，以證清白！(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