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傳奇影業公函的大王，在辦公室沉默良久。
啊？
甚麼叫因為輿論，我們為了清白，所以不與你們合作了。
你清白嗎？
正因為不清白，才要裝清白。
否則還沒合作就鬧出這麼大的事，之後不廢了。
傳奇還想要華夏市場呢。
給大王CPU差點乾燒了。
我們給了那麼多錢，你們說不合作就不合作了？
我受不了了！
不帶這麼玩的。
這半年了都宣傳我。
我怎麼跟老李頭說，禮我都收了……
釋出會我都開了，誰都知道我要和傳奇合作。
現在相當於吃烤鴨，鴨子上桌了，師傅當我面片的，我都捲餅裡了，黃瓜條，大蔥絲放上了，甜麵醬也抹上了。
結果剛想放嘴裡，飯店經理一把薅走。
說不讓吃就不讓啊？
我不要面子噠！
這老外史密斯收了我那麼多錢，這時候不幫我說話？
他不知道，老外要錢，但更要命。
一頓飽和頓頓飽，人家還是分的清的。
就張遠手裡那點小影片一傳播，他別禱告，估計得親自去見上帝了。
老外壞，但是不傻。
一見到這局面，便清楚該怎麼做了。
惟獨這樣，才能把自己摘出去。
並且先把已經談好的樺宜踢走，才能順便張嘴，把張遠這位祖宗的合作可能性提上來。
這叫一舉兩得，並且別無他法，只有這一條路能走。
所以張遠壓根不用明說，對方忽忽悠悠就上道了。
並且這藉口，老闆圖爾也能接受，順帶幫公司撇清關係。
道貌岸然是白人本色。
圖爾忌憚與史密斯老丈人的實力，也不好拿他開刀。
人家也有人情世故的。
當年託比·馬奎爾拍完《蜘蛛俠1》，因為拍別的戲受傷，還有與導演，製片的矛盾問題，差點被第二部換角。
幸好他女朋友的親爹是環球影業總裁……
《我的區長父親》
人治社會，就那麼回事。
圖爾一合計，只能犧牲一下素不相識，非親非故的華夏公司了。
對方心照不宣的辦成了這事。
張遠在得知樺宜私自“官宣”後，便想到了用輿論給對方進行“電療”的手段。
因為這事不稀奇，並非他發明的。
經歷過華夏網際網路初，中期的人，可能對一件事有印象。
08年，川蜀大災，舉國震動。
同時延伸出了一件事，後世常會出現，全國哀悼。
在舉國哀悼期間，所有網站變成黑白兩色。
同時，所有遊戲，娛樂停擺，以示莊重。
相當於辦喪事時，咱們守夜就別鬥地主了，老老實實看著長明燭。
可偏有人不這麼幹。
否則島國那邊為啥老有未亡人題材，很多還是葬禮上來這套。
08年的哀悼期間，有個傻娘們在網上發了條內容。
大致意思是。
憑甚麼哀悼，妨礙我玩《勁舞團》了！
然後……就被衝了！
大部分華夏普通民眾，都是知道禮義廉恥的正常人，許多不正常的都是人機或者收了錢的主。
而且早期網際網路的平均素質其實比之後高，倒不是早年人有多厲害。
只是後期網路全覆蓋，啥阿貓阿狗都能上網了。
義憤填膺的網友們給這貨衝的呀……
衝完這女人，又衝《勁舞團》這款遊戲。
給代理方九遊都衝傻了。
不久後，《勁舞團》便推出了華夏主流市場。
這件事，表面上看，就是有個年紀不大的女人，在網上說了不該說的話。
大家都弔孝，你還嫌棄不能玩遊戲？
但深入去了解，就會發現一些問題。
其實這位只說了妨礙自己玩遊戲，壓根沒說自己玩的是《勁舞團》。
所謂玩《勁舞團》，是一些號稱扒皮，開盒的網友“調查”出來的。
當時《勁舞團》這遊戲也的確火，被不少家長抵制，這下徹底撞風口上了。
那為甚麼這波流量會被引道《勁舞團》頭上呢？
沒人知道為啥。
但大家知道的是，在《勁舞團》被衝的七零八落的同時，企鵝的《QQ炫舞》閃亮登場！
這款“模仿”了《勁舞團》的遊戲，迅速搶佔了對方的市場。
時間卡的剛剛好，太巧了。
至今沒人知道，《勁舞團》為啥被爆。
咱也不敢說，咱也不敢問。
問就是樸實無華的商戰。
這就叫商場如戰場，大家各憑手段，沒有道德可言。
這也是他為啥讓賈仕凱安排水軍時，一定要往“納貢”這種話題上引。
要激起廣大人民群眾的共同痛苦記憶。
咱們百十年前被洋人欺負成那樣，怎麼今天還有人給老外送錢？
普通人也不知道，這哥倆是旗人，百十年前送錢的就是他們祖輩，這是傳承。
而他壓著賈仕凱一直沒發的原因，就是不能低估白人的臉皮。
萬一我這邊做了，對方硬扛怎麼辦？
所以得想“拉攏”內應，確保有人配合。
現在無論傳奇影業還是樺宜都不知道史密斯已經變成了他的形狀。
尤其是王家哥倆，被打傻了。
一點預案都沒有。
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整個公司上下都亂了。
因為前幾天才大張旗鼓的招待朋友，說的信誓旦旦，一副大家以後跟我混，我帶大家和好萊塢接觸的樣子。
“王總！”
總助敲門進屋，語氣緊張的說了句。
“董事們要求召開緊急會議。”
“甚麼內容……”他捂著臉問道。
雖然明知道是甚麼內容。
“關於與外國公司的合作事宜。”
“還有近期股價波動問題。”
出來混，是要還的！
你之前憑甚麼拉動股價，現在就會因為甚麼全吐出去。
別說他，光纖的股價都跌了點，所以趕緊出來澄清。
大王都不知道該怎麼和股東說。
最怕見這幫王八蛋。
當初拿人錢容易，現在被人轉圈罵可不好受。
在思考措辭，該怎麼搪塞。
現在他連生張遠氣的功夫都沒有了。
也沒心思生氣。
畢竟自己都這麼玩還玩輸了，真讓他懷疑人生。
“好，我這就去。”
“王總，還有一行人要見你？”
“等我開完會再接待。”
“王總。”總助阻攔到。
“怎麼回事？”戾氣上了眉心。
我夠煩的了，你還沒大沒小的。
“來的是文化部門的人，點名要見你。”
大王張了張嘴，眉間的戾氣立馬撤下。
只好把股東拋下，先去見上頭的人。
想著應該是有甚麼任務，但心覺不妙，可依舊在自己騙自己。
當然不是給他任務，而是來問話的。 態度很嚴肅，因為網路上的評論非常難聽，影響這行的形象。
反覆質問，他有沒有給錢。
當然不承認。
上頭的人也未必相信，但反覆問，就是要讓他確保對外也這麼說。
你對我們這麼說，之後便不能改口。
大家一起捂住，別再散了。
隨後又嚴肅的給他立了規矩，要合法競爭，商業競爭不能無底線。
不是捱罵，勝似捱罵。
被批了頓後，給人家送走，剛想會辦公室，就在走廊上遇到了替他去開股東會議的老弟。
倆人的面色差不多，都是苦瓜臉。
相對無言，默默地回道辦公室，默默的坐下。
唯有沉默。
許久後，大王才一拍膝蓋。
“艹！”
這就給史密斯打去電話。
“你甚麼意思？”
“收了我們那麼多錢，現在怎麼成了這樣？”
“日你媽，退錢！”
史密斯不慌不忙，平靜的答道。
“退甚麼錢？”
“我們給你的一百萬美金不記名債券！”
“那就是說，新聞上講的都是真的。”
大王：……
真不真，你心裡沒逼數嗎？
但不能這麼說，尤其文化部門找過後，不能認。
“當然不是。”
“既然不是，那我退你甚麼錢？”
買通你的錢。
這麼說你買通我了？
沒有。
那退甚麼買通的錢？
一根筋變兩頭堵了。
要不你就承認暗箱操作的就是你，要不就認栽。
反正退錢是不可能退錢的。
史密斯也不會認自己收了錢。
事情一出，他立馬把賬戶登出了，錢也轉移到了別的地方。
這會兒你就問吧，一問一個不吱聲。
向來只有我們白人搶別人的，從來沒有吐出來的道理。
給大王氣的，血壓都上來。
這把正宗的賠了夫人又折兵。
張遠這頭也在辦公室，另有一組文化部門的人找到了他。
他嬉皮笑臉的與對方打哈哈，人家給他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意思你們商業競爭行，但少扯別的，都消停點。
張遠拍胸脯保證，自己是良民。
我最老實了，有口皆碑。
我這人出門，人走到哪裡，貞節牌坊跟到哪裡。
人稱誠信無雙玉面小郎君。
照著說書那麼嘮，給對方說頭疼後，憋不住終於走了。
說到底，這事是小事，沒多大。
無論從影響上，還是經濟利益上，都很小。
上頭找人來交代一下，示意適可而止就得了。
至於你們誰贏誰輸，誰賺誰賠，人家根本不關心。
在人家眼裡，就是小孩子打架。
送走貴客，張遠想給點茶葉之類的伴手禮，人家也沒拿。
轉頭就讓賈仕凱撤水軍，再花錢把熱搜降下來，白度那邊的關鍵詞也控制一下。
反正目的已經達到。
大狗哥給他來電。
“你這一手玩的溜啊！”
“還有極限翻盤？”
張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起了一件事。
“之前大王和我吃飯時說。”
“做生意就像女人結婚。”
“婚前有再多男友，也只是過客。”
“只有蓋章領證的才是正主。”
“這話是他說的，可惜說完自己忘了。”
如果你們忍到簽完合同再看釋出會。
外加老外也沒有那麼貪心，那我還真沒辦法。
可惜沒有那麼多如果，誰也別說誰下作。
不光大狗哥，不少同行也給他來電，言語間都是笑意。
好幾位之前參加過對買慶功宴的，此時也來找他聊天。
都有靈活的站位。
他沒有交心的意思，但也從這些人的口中得到了一個結果。
那就是樺宜如今已經成了同行中的笑柄。
給人家都樂死了。
看熱鬧的可高興了。
呦呵？
樺宜，樺宜，你嘛時候成為津門第一啊？
你嘛時候和洋人合作啊？
對方只好說些“注重國內市場”，“洋人不過是紙老虎”，“我們主動取消合作的”這類難懂的話。
整個華夏娛樂圈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同行之間是赤裸裸的仇恨，不少人奔走相告，四處幫他們宣傳。
“你瞧瞧，前幾天還開釋出會，說要合作。”
“可說是呢，這會兒就歇菜了。”
“要是我，哪兒還有臉出來啊，啪啪啪，咱帝都老爺們，要臉！”
“被一個比自己年輕一半的後生給爆了，看來歲數是活到狗身上了。”
“我看這公司，是上市後把自己上壞了，急功近利，醜態百出。”
“對對對，這就是我們選擇不上市的原因。”
“對，我也不上市，不是不能，是不想……”
反正成了大家的談資，相當樂呵。
張遠知道後，大家既然這麼高興，那我就再來添點樂子。
納貢這事撤了熱搜，但還有別的事可以上同行間的熱門話題。
比如……
《失戀三十三天》這部賣了3個億的現象級電影，是樺宜不看好，沒投，才落到我手裡的。
這是傳出去後，大家一拍巴掌，對嘍！
因為人人都知道，騰華濤原來是樺宜的合作方，一起開工作室。
我說怎麼這部戲不是哥倆給錢，原來是這樣。
按照古玩行的話，這叫打眼！
帝王綠當羊糞蛋給扔了。
結果人家撿到了。
傳著傳著，便有人說，洋人取消合作，是因為發現樺宜有眼無珠，能賺幾個億的電影都不投，懷疑他們的能力。
雖然這種說法能變相洗白，但哥倆聽到後還是差點吐血。
還不如不洗呢。
原來只是人品問題，現在成了人品和能力都有問題。
張遠的追加傷害打出了暴擊。
不過他已經沒工夫搭理對方。
自始至終，他的態度都一致。
我只是在做我自己的事，誰擋路，我都會推開，無論是同行，還是洋人。
都一樣！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我就是這般一視同仁。
無論是誰，和我耍甚麼花招，都不會改變我的目標。
朕就是這樣的漢子！
掃除一位麻煩的對手後，接下來就該以“內鬥勝利者”的姿態，去見見洋人老爺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