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起床後,張遠發現身邊沒人,出門晃悠了一圈,在健身室看到了正在跑步機上運動的白小姐。
大早上就健身,很自律了。
張遠想了想,先去吃飯,讓助理等著。
待她運動完,洗完澡再喊到身旁。
“我看你還在睡,就沒喊你。”白小姐梳著精神的單馬尾,在他身旁坐下,托腮,向他投來注目禮。
“沒事,我一會兒要去劇組開工。”
“你可以隨意在這房子裡活動。”
“想跳舞,游泳,彈鋼琴都行。”
“不過,你記得想一下我昨晚說的話。”他認真的重申。
“你說了甚麼?”這位滿臉疑惑,雙眸中滿是清徹問向他。
張遠:……
“你不記得了?”
“我喝酒後記性不好,酒量不行。”
“那……之後再說。”張遠擦了擦嘴,起身離去。
白氷笑著向他擺手,在他走遠後,眼神中多出了一絲幽怨。
到底是斷片了,還是裝傻,只有她自己清楚。
“丹丹,晚上我下戲後,你回大院子看一眼這位還在嗎?”張遠在車上關照道。
“要是在呢?”助理從前排轉過頭來。
“和我說一聲,她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張遠看向窗外。
終究是鷹皇的藝人,外加人家挺好的,我得善待。
媽的,大院子她佔著,小院子楊密佔著,我還落了個有家不能回。
要不晚上去謙哥家吃嫂子包的餃子得了。
到達劇組,終於見到了費翔大哥。
對方說啥話的時候,口音都帶著些“商務殷語”的感覺。
字拿的挺準,但聲調不對。
雖然當年全國都傳,費翔一首《冬天裡的一把火》引出了大興安嶺大火。
後世的藝人瞧瞧老輩子藝人,那才叫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而且是絕世大鍋。
這誰扛的動。
但論8,90年代,問哪個女人說誰最帥,除了香江四大天王外,這老哥恐怕是得票數最高的一位了。
關鍵沒有因為年紀大了就顏值斷崖式下跌,老了也帥,而且氣質很好。
他學表演前是學醫的,有文化,腦子也好。
腹有書卷氣自華,看書是真能提升一個人的涵養和氣質。
但說到底,費翔能紅,還是靠臉,沒這張臉,再有氣質也白搭。
老哥屬於基因彩票。
他親姐像老媽,娘倆的長相,用後來的話說,多少帶點“傅首爾面相”,是相當白人刻板印象的華夏女人長相。
他爹則是標準的北美白人樣貌,挺端莊,但說不上太帥。
卻愣是給他混出了這張能代表一個時代的臉。
這就是天賦,再努力都沒有用。
張遠偷偷拿來原稿的光頭造型,給已經上好妝,如今長髮黑袍造型的他作對比。
老哥看完都有點繃不住,但還是很專業的表示,假如導演要求,他可以做任何造型。
這話他信,但都找老帥比了,還是讓人家好好曬臉吧。
正在化妝間和這位閒聊,房門被推開。
費翔這種老藝術家來的早,張遠也一樣。
這是和前輩學的,守時是一個藝人,或者任何職業的基本操守,不能因為別人遲到你就也跟著遲到。
他與四大天王中的好幾位都一起拍過戲,沒有一個遲到的,都是說幾點就幾點。
這都是年輕時就養成的好習慣。
而後來的那些藝人還未成熟,就粘上了太多世俗,使得他們沒有堅定的價值觀。
“遠哥好,費翔大哥好。”
“你們好……哎,不對!”張遠笑著打招呼,隨後一愣神。
“這裡是男化妝間,你們進來幹甚麼?”
他指向一位叫陳嘉婷的女生,在片子裡扮演女三號,是反派天狼國的女王。
其實長相很不賴,挺漂亮,但和真正的大明星一比就差點了,問題是這劇組就大明星多。
可哪怕這樣不太記得住的女藝人,都是文藝世家出身。
家裡兩輩人都是搞評彈的,還都是一級曲藝演員,這是一種南方傳統曲藝,邊彈小三絃或者琵琶邊說書,韻味很好。
“你怎麼也進來了?”
不光女三號,楊密也探頭探腦的湊了進來。
“是不是都找費翔大哥簽字?”
“收費啊!”他玩笑道。
“不是。”大冪冪滿臉愁容。
“我們沒地方化妝,沒辦法。”
“一會兒就要開工,我說來男化妝間擠擠吧。”楊密來到他身前說道。
同時伸脖子,抬鼻子,在他附近嗅了嗅。
一股運動型沐浴露味,沒聞到啥香水和騷狐狸味……
張遠無奈的抬手彈了下她的額頭。
你當我傻啊!
這種細節老子早幾年就拿捏了。
再說了,我也沒有早起來一發。
外加白氷也不是那種香水濃到能嗆人鼻子的妖豔賤貨。
“哎呦!”大蜜抱著額頭,朝他咧了下嘴。
“到底怎麼了?”
“你們和關小彤學嗎,成天不打招呼就闖男化妝間。”
“而且她還只闖我的,你們這麼進來,萬一費翔大哥在換衣服怎麼辦?”
張遠說完這話,明顯看到女三號咽口水了。
想的害挺美!
“你們不是有化妝間嗎?”
劇組是這樣安排的,一個四個固定化妝間,兩大兩小。
男主角單一間,也就是他。
因為他地位夠,外加他穿的戲服和甲冑都是定製的,也貴,要小心。
倆女主一間。
這是倆小的,大概二十來平米,坐六七號人不擠。
兩間大的有幾十平,房間中間和兩側各放著兩排化妝鏡,給劇組除主演外的男女演員化妝更衣用。
費翔用的就是大間,之前楊密,關小彤用的則是女的大間。
男女主角還有房車或者自己的車,可以補妝和休息用,張遠會讓這倆貨上他的車歇著,已經算走後門特別關照了。
像群演這種的,就別想用化妝間了,站在屋簷下忍忍吧。
換衣服也就找個角落穿一下得了,最多女群演給拉個簾子。
劇組是個等級制度很森嚴的地方。
現在的問題是,有人打破了這個平衡。
根據楊密所說。
今天關小彤沒在,她的戲份已經拍完了。
否則早跑他身邊傳閒話了,等不到這會兒。
迅哥一大早就來了。
原本倆女主較勁,在比誰來的晚。
張遠覺得這麼幹很沒操守,但也懶得多說。
也不知道是哪個大聰明給周遜支的招。
那位不是和你鬥,和你比誰才是女一?
你得告訴她!
用行動告訴她! 尤其是倆人證明衝突後。
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
而且人在做壞事時是不會累的。
平時拍完戲都得抽菸喝酒到半夜的迅哥,昨晚調好鬧鐘,吃了安眠藥,八點半就睡了。
早上五點就起,七點都到劇組。
直衝女主角化妝間,進門就給鎖上,還堵了椅子。
除了我,誰也別想用!
雖然演員是九點開工,但工作人員六七點就得忙活著佈景,打光,搬裝置。
到了八點半,另一位才姍姍來遲。
算上化妝時間,這位十點前是沒法開工的。
就比誰晚,誰大牌。
卻發現化妝間進不去了!
咣咣砸門啊!
“周遜,開門啊,周遜!”
“別躲在裡邊不出聲,我知道你在裡邊。”
“你有本事搶戲,怎麼沒本事開門吶。”
“開門吶!”
這詞她熟。
只不過當年她是門裡邊那位,現在站門外了。
怎麼可能開門,迅哥在裡邊偷著樂呢。
張遠懷疑她要是帶著酒,都能喝兩盅。
早年間的大花撕逼都是實打實的,後輩從氣勢上就差遠了。
門外這位也不是吃素的。
行!
你這麼整是吧。
那我給你來個絕戶計!
咱們別把矛盾限制在我倆之間,要來就來個全面升級!
事情鬧不好,那就鬧大。
這位腦子到底比迅哥好使。
她的招很簡單,把女用大化妝間給佔了,也鎖上門。
我是女主角,說好有專用化妝間的,合同裡寫了。
現在進不去,我就“徵用”別的化妝室。
我一用,出問題,導演,製片就得來找我。
我和他們談!
看看這劇組能少了誰。
這種事情好萊塢也常見,倆男主或者女主越拍越不對付,最後甚至不同臺表演,對戲全靠替身,鏡頭都是單人特寫。
後來國內為了爭咖位,帶編劇進組改戲,直接給對手鏡頭刪沒得也不少。
這還不是最陰的。
最陰的是等你拍完了,對方帶著編劇再改劇本,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加戲,改戲,讓自己副咖變主咖,讓你主角變配角。
張遠百分百反對這種行為,就算要改戲,也得開拍前就說好,或者是拍攝時為了創作。
我懶得管,還越來越厲害了……張遠無奈的搖搖頭。
“這樣,大家聽我的。”
“男演員還是在這裡更衣化妝。”
“女演員去我的化妝間,大家擠一擠。”
“你們幾個主要女演員,去我車上化妝,這樣散開點更方便。”
“那你怎麼辦?”楊密問到。
“我就在這兒,湊合一下,沒事的。”他拍了拍巴掌,大聲道。
而後又小聲對楊密說。
“在任何地方,想當大哥,就得學會‘吃虧’。”
“當大姐也一樣。”
楊密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
但她很快發現,耳旁傳來了不少竊竊私語,內容大多是……
“哎,還得是遠哥!”
“就是,大氣。”
“急死我了,還以為今天拍不成了。”
“艹,同樣是藝人,做人的差距咋就那麼大捏。”
這說的是那倆貨。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張遠也到了全靠同行襯托的時候。
大冪冪好像有點明白了。
但覺得不太對。
也不能幹吃虧啊,否則我玩命向上爬,不就白搭了。
沒名氣時我吃虧,有名了我還吃虧,那我不TM白出名了!
張遠搖搖頭,見她那樣就知道,沒有完全明白。
他說的吃虧,是在與比自己位置低的人相處時“吃虧”。
平級,甚至更上級的人面前,不能“吃大虧”,甚至得想法撈點。
盡壓榨底層,在比自己位置低的人面前耍狠找優越,那不背叛階級了。
況且,我也未必吃虧。
畢竟……
【收到來自陳嘉婷的感謝,江陰方言+1!】
【收到來自王大柱的感謝,投籃技巧+1!】
【收到來自523的感謝,哥特藝術+1!】
……
哎,不對!
他本來挺高興,畢竟一幫老少爺們給他刷了一波。
但突然看到裡邊有523的。
那說明甚麼?
你個老小子明顯知道這事,並且就躲外邊!
好,這是自己不想摻和,想看看我怎麼辦。
要不說劇組壞人多。
也就是我願意“吃虧”,若是處理不好,我還得吃掛落。
不過還看到點有意思的。
“佳婷,你是哪裡人?”
“我江陰的。”女三號回道。
“我四處跑,倒是經常路過那邊,你們老家有啥好吃好玩的,以後我可以試試。”
這地方由無錫代管,特產和無錫差不多,河豚,河鰻,馬蹄酥啥的。
張遠饒有興致的與對方聊了會兒。
之後趁著休息時間也經常與這位聊天。
楊密在旁看著,心想你都不揹著我了?
當我面和別的女人聊的這麼歡?
莫非是因為我佔領“主礦”,不樂意了?
對此,張遠的說法是,他對曲藝感興趣,想學評彈。
我太想進步了,藝多不壓身,早晚撈個曲協主席噹噹……他是這麼說的。
當然,實際上一半一半,他還另有打算。
這一整天,他沒有和倆女主說過一句話。
這倆貨也聽說了張遠讓出了自己的化妝間,所以一直觀察他的神色。
卻發現除了不和自己交流外,一切如常。
迅哥覺得,張遠要生氣也是找那位,畢竟是她佔了別人的化妝間。
依萍則不同。
到底更聰明些,明白有些男人遇到事會暴怒,大喊大叫。
而有些更強大的在生氣時,卻會格外安靜。(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