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秦海路和王老師,還有張猛導演在銀座好好豁了一頓後,他便與眾人一塊坐飛機回國。
範爺提前回去了,都沒有一塊吃飯。
又拍戲,又搞公司,她比自己都忙。
“過陣子過年,我家會聚餐,你們要是有空就都來。”
“我誠心邀請。”張遠落地後,在機場與這幾位道別。
捧著個獎盃,先回了趟家。
把獎盃放到儲藏室中,他站著仔細端詳了一陣。
嗯,稍微有點自豪感。
怎麼說也算是個專業成就。
就是獎盃雖然金光熠熠,但上頭的標識是一個背生雙翅的麒麟。
島國大獎,用華夏的神獸麒麟當標誌物。
就像櫻花在全世界範圍內都成了島國的標誌,其實原產華夏。
而且你用麒麟也就罷了,還是個不正宗的麒麟。
就和島國的龍是三爪一樣,正宗的麒麟哪有翅膀。
在華夏神話中,有翅膀是一件“很低端”的事,因為有翅膀說明你飛天要靠肉翅,連騰雲駕霧都不會。
都不會騰雲駕霧,那是甚麼狗屁神獸?
所以小日子在華夏文化方面,終究是個半吊子。
正在自我欣賞,便接到了好幾個電話。
除去打來威脅他,罵街的。
一看就是姚程身邊的人。
他就嗯嗯嗯,好好好,回見。
壓根懶得理。
罵街是最無能的表現,但凡有別的辦法整我,就不會罵街了。
就像汪小非,成天在網路上發癲,現實生活中他弄得過誰?
他只把這些聲音當狗叫。
比較重視的是幾通讓他安心的電話。
首先是影協給他打來的。
不是那個表演家協會,那個是純民間組織。
是華夏電影家協會,49年建立的文藝協會之一。
金雞和百花就是他們搞的,張遠之前就認識了不少人。
其實他拿完金雞獎後,影協就想找他了。
找他的原因很簡單,得入會。
但內部還是有聲音,畢竟當時和樺宜鬧得不可開交。
就有人用學歷這件事卡他。
不是表演類專業學校出身,也沒有本科以上學歷。
這事便卡住了。
當然有支援他的人,比如李雪建老師,還有其他一些老師。
認為水平到了就得入會,人家有這個資格。
但還是一樣,壞事比干成事容易。
只要有幾個刺頭跳出來,就很難成事。
李雪建這會兒又不是會長,便也不多說了。
可現在不一樣啦!
東京電影節可是國際A類獎項。
《鋼的琴》又是合法合規前往參賽的,整套獲獎流程沒有毛病可挑。
那他這個電影節影帝便也是正規的。
無法用流程來挑毛病。
那麼接下來就有問題了。
宿遷商會如果沒有劉強東,是東子的問題,還是你們宿遷的問題。
餘杭商會如果沒有傑克馬,是傑克馬不夠格,還是看不上你們。
深圳商會開會,如果小馬哥不來,是你們不讓他來,還是他懶得來。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
如果你們自己辦的百花獎影帝,外加A類國際大獎的影帝都沒有資格加入影協,那到底是人的問題還是協會的問題。
現在,是你們協會需要我來證明自己的含金量,而不是我需要你們。
要是我這樣的還進不去,那你們影協就玩蛋去吧。
外加他還接到了帝都文聯的電話,讓他過陣子去開座談會,討論表演經驗。
會有市領匯出席。
拿國際大獎這件事,屬於給國家長臉,所有人都想沾沾光。
來了文聯開會,就算咱們文聯也參與了。
影協一看文聯都請他去開座談會了,咱們再卡著,那真是臉都不要了。
趕緊找他。
但還有一個問題,影協的文憑是硬規定。
可也並非沒有解。
文憑是一個多選項之一,需要滿足文憑,或者一定的職稱。
沒有文憑,有職稱也行。
這會兒他不急,影協急了,急中生智。
“我們已經替你報上去了,過完年會開會談論,給你評國家三級演員職稱。”
“哦。”張遠想著那到不賴。
也是個專業認可。
“這個……”他隨後問道。
“評國家三級演員,不用先演三級電影吧?”
影協工作人員:……
“開玩笑的,多謝。”張遠心說怎麼不識逗。
他就不問為啥不給一級演員了,怕捱罵。
演員一共四級,一級最高。
他認識的人裡,李雪建,張國利,葛憂,那都是國家一級演員。
這幾位本來都是“體制內”,都是國家話劇院,提到文工團這種一類單位的成員。
而且國家級演員不止限定在影視類,曲藝,音樂都有。
比如趙本衫和馮拱都是國家一級演員,梅葆玖先生也是。
跳孔雀舞的楊麗萍,唱《難忘今宵》的李谷一也一樣。
國家一級演員是正高階,除了背景官方外,還得有巨大行業貢獻。
張遠摸了摸自己的臉皮,還沒那麼厚,和張國利,趙本衫齊肩膀。
國一基本就是老藝術家的意思了。
國際章拿那麼多獎,也沒混上國一,還差得遠。
三級演員也行啊,要求低點,好操作,有總比沒有強。
和影協說完,他趕緊給老韓去了個電話。
“領導,影協給我打電話了,你說我該不該去?”
“少廢話!”老韓氣不打一出來,你小子得了便宜還賣乖。
“趕緊滾去,別丟人現眼就好。”
“您同意,那我就去了。”
老韓一陣頭疼,太壞了。
爭氣也是真的,否則自己也沒法和北影廠的人交代。
現在好了,人家又是影協,又是文聯開會的,你們說要聯合封殺,是打算和誰對著幹。
重點不是這個獎,而是獎項帶來的效應,給他披上了一層金身,讓對方暫時不好破。
給曹鬱和姚程帶上了痛苦面具。
完全沒辦法。
就明著整你們,你還一點招沒有。
老韓雖然來氣,但好歹有個合理的藉口,能做出一副“老子也沒辦法”的樣。
“領導再見,過年來看你。”
他結束通話電話,便哼起了歌。
“我想任性我就任性。”
“我想倔強我也能倔強。”
“看你們誰能把我怎麼樣……”
說要要整姚程,現在整完了,心如明鏡,相當透徹。
沐浴更衣,整理了一遍行李,又處理了少許公務後,他便再度趕去機場。
幾小時後,他在橫店落地。
先去影視城忙活了一點事。
隔天早上,他來到醫院,接修養了好幾天,面龐已經恢復了血色的舒暢出院。
“我瞧瞧。”轉到私立醫院後,住上了單人病房,他掀起唱唱的褲腿看了眼。
腿上的淤青淡了五分,預計再養一週就看不出來了。
現在行動功能也已完全恢復。
“恢復的不錯。”
“不過我不確定你身體的其他部位是否健康。”
舒暢馬上會意,跑去拉窗簾,又去鎖上病房門,然後掀起衣服讓張醫生仔細檢查身體。
因為一會兒還有工作,便沒有深入檢查,只是草草觀察了一番。
沒一會兒便拉上龍哥,讓他正式歸隊,前往了橫店的另一處醫院。
今天的行程安排就倆字,探病。
至於探誰呢……
咕蹬!
當張遠捧著一束花,來到東陽市醫院的一處病房內,並支開了病房中的其餘人後。
病床上單腿打著石膏的那位,愣是從床上軲轆下來,跪在了他跟前。
“不用行那麼大禮。”
“我可受不起。”
地上的餘正大汗涔涔,不知是因為疼的,還是嚇的。 “這個果籃是給你的,多吃些水果補充營養。”
“接啊?”他指了指果籃。
餘正用沒有受傷的手臂撐著病床,站起身來,單腳跳著接過果籃。
“好,有件事我和你說。”
“我和趙得財趙老闆打算從東陽歡愉退股,你同意嗎?”
剛起身不久的這位咕咚一下又跪下了,膝蓋砸的底邊邦邦響。
“不不不不……”
“不能退,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怎麼能退。”
還退股?
退了後,那我就真死了。
他不傻,知道對方說反話。
都到這時候了,人家會收手撤走?
門也沒有啊!
換做自己都不可能這麼輕鬆放對方過門。
“我的股份也給你們,以後我就打,打,打工。”
“不同意我們退股啊?”
“絕對不行,這公司本來就是你們的,是你們出錢的。”
“哦,原來你還記得,那就好。”
“這樣吧,我也不欺負人,畢竟我欺負人,你受不了。”張遠微笑著說到。
餘正看了眼自己骨折的大腿和脫臼的右手。
你說的還真他孃的有道理……
“股份還是按照原來的比例來。”
“但是公司的財務團隊,正式由我的公司團隊來接管。”
“一切支出,收入,超過一定數額的部分,都要向我的人打報告。”
“舒唱,你負責全權接管。”
“現在那批財務人員水平太低,都換了吧。”
“從公司調人。”
“還有,餘製片這回出事,身邊連個能幫忙的人都沒有。”
“龍哥,給歡愉安排一批安保人員,日後保護餘製片,外加維護公司的劇組安全。”
“你起來啊,老跪著幹啥,地上怪涼的。”
餘正再次用力撐起身,疼的齜牙咧嘴。
財務大權被奪走,還安排“錦衣衛”在身邊。
可他沒有半點反抗的意思。
“之後舒唱就是東陽歡娛的總經理,你當副總。”張遠當堂宣佈人員調令。
“哦,差點忘了。”
“哥還有點事求你,你跪下聽。”
餘正一抬眼,故意的。
喊我起來,又讓我跪下。
不光是考驗我的肉體,還是服從性測試。
今天若是不聽安排,估計出門又是一卡車……
他咬著牙再度跪下,身體直晃悠。
“《宮鎖心玉》挺成功,說明你很有能力。”
“接下來你幫我捧捧人吧。”
“我公司的趙麗影小朋友,你幫忙帶一下。”
“還有其他幾位女演員,你都多關照。”
餘正這腦子一聽就懂,主捧趙麗影,讓她接下來演主角。
剩下的至少也得配角。
“之後拍戲要用到片場,置景,你和舒唱說,向我打報告,統一調配。”
“因為我剛和橫店影視城簽了一份為期三年,投資一個億的合同。”
“所以你的公司拍攝也要在規劃中。”
張遠看向他,穩穩的說到。
“以後在橫店的地頭上,有任何問題,比如有人搗亂,鬧事,都可以找我。”
“橫店集團答應我了,會給我一個很好的投資環境。”
“就這樣,我先走了,好好休息。”
他說完沒再逗留,也沒再戲弄對方,帶著人便離開了。
龍哥走時的眼神,看的餘正直心驚。
畢竟傷了人家弟兄……
這位好不容易喊來助理,扶著自己上床。
趕緊就著水,吃了兩粒止疼片,這才稍稍安定下來。
國產止疼片和美式強化劑相比效果弱的可憐,因為咱們的標準非常嚴格。
所以餘正即使吃完藥,頭腦依舊沒有迷糊。
因此很快,靠在枕頭上的他,猛地起身。
把助理都嚇了一跳。
並看見這位製片人,突然出了一腦門的油汗。
因為他明白了一切。
之前他一直不明白,為啥那個二代突然不和他聯絡了,包括那邊的所有人都和他瞬間切斷關係。
而事故後,處理人員也對他非常冷淡,肇事司機甚至都沒來道過歉。
現在他明白了,問題的關鍵,張遠剛才已經告訴他了。
那就是橫店集團。
橫店屬於東陽市。
東陽市一年的稅收,此時還不到50億。
但也在全國縣級市中能排前30位,相當了不得。
而全市排名前十的利稅大戶中,有三家是橫店集團的子公司。
整座城市,近一半的稅收由橫店集團貢獻。
並且集團還有許多產業不在東陽。
整個橫店集團一年交的稅,比整個東陽的總稅收都多。
甚至放大到更上一級的JH市範圍內,橫店集團佔整個市的稅收比例都超過10%。
集團董事長老徐先生綽號徐半城,可不是誇張。
餘正以為,他拉攏了一個家裡剛退休的二代,就算找到了強力的地頭蛇。
其實橫店只有一條地頭蛇。
後世某藥酒敢跨省抓人,因為這廠子佔當地縣2/3的稅收比例。
搞我財神爺,我不弄死你。
就橫店集團這體量,莫說東陽,金華,就算是浙江的前幾號人物見了都得客客氣氣。
那天到橫店後,去醫院探病結束,他便直奔影視城,找到了之前請他吃過幾次飯的副總。
他表示對之前的投資計劃很感興趣,但是對橫店的營商環境非常擔憂。
因為自己的人來你們這兒都能當街被打。
李副總立馬放話,誰敢打人?
誰打我們影視城的客人,就是橫店的敵人!
他大概說了下具體情況。
“你們內部的事啊……”對方明白了。
然後張遠表示,橫店影視城經常搞工程,路上總走大車,是不是經常出事故?
對方立馬會意。
“出事故是常有的,但死亡事故不多,因為重大交通事故很麻煩。”
“如果是小事故,那就很好處理。”
倆人對好“暗號”,這就方便了。
張遠又說了餘正勾結他人的事,對方直接笑了,表示他會處理。
當天就當市裡去開會,說當地營商環境的問題。
甚麼屌人?
你算根毛啊。
全市都靠我們集團吃,你還抖起來了。
電話是吃完飯時打的,打人的那幫貨是一小時後被抓的。
另外有人打電話到二代家去罵街,給這孫子都嚇跑了。
哪兒還有空和餘正聯絡。
交警隊那邊也提前打好了招呼,處理車禍的時候利索點。
同時,張遠在與對方說好後,還給手下人辦理了轉院。
轉去的,就是橫店集團旗下的私立醫院。
人家還開醫院的。
說實在的,這也就是在華夏。
若是在國外,就橫店集團這個體量的公司和家族,有自己的私兵都不奇怪。
給轉到這個醫院,張遠就徹底安心了,絕對沒人敢搗亂。
然後讓舒唱留下養病的同時,與對方推進合同。
雖然這是一份價值上億的合約,但餘正這事不止是錢的事。
而且解決好了,也能來錢。
而自己花這麼多錢,對方幫點小忙也很合適,相當樂意。
想透這些的餘正,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打溼了。
對方真要把自己當減速帶,怕是也能做到。
甚至不會付出太大的代價。
這麼多錢,夠買我的命了,而且夠買好多次……
他清楚,日後自己再有任何小動作,恐怕連進ICU的機會都不會有。
現在的他,甚至覺得張遠有點“仁慈”。
這天下的事,壞就壞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但他只要做到和橫店集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事情便很好辦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