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
舞臺上,張遠高舉獎盃,與範氷氷輕輕擁抱。
“感謝東京電影節給我這份榮譽。”
其實這個獎不給我還能給誰……他也不好這麼說。
雖然他認為《鋼的琴》水平非常優秀,是一部現象級的文藝片。
所有參賽電影中只有《觸不可及》可以拼一下。
對方已經拿了最佳電影頭銜,想再拿別的獎也不是不行,但評委討論是肯定會考量這一點。
張遠看了眼一旁的範爺。
她作為評委之一,肯定會幫自己爭取。
因為站在藝人的角度,電影獲獎還是自己獲獎,那肯定選自己拿獎。
因為我拍戲首先是為了自己賺錢出名,然後再是作品。
在當下功利社會,戲和人誰大,這事大家都清楚。
所以她幫自己爭取這個大獎也就理所應當了。
而且對他本人來說,扮演一位失意頹廢的中年人,本來也是一種形象和氣質上的突破。
外形優秀的演員想拿獎,就得“作踐”自己,國內外都一樣。
範爺能拿獎的戲,不是演的角色不正經,就是外形上故意放低。
“感謝支援我的觀眾。”
“感謝我的朋友們,還有電影的導演和演員。”
張遠都沒有打草稿,很順暢的說了一大通。
在頒獎禮上可以整些花活,但他還是選擇了保守策略。
得看氣氛,整個場子比較幽默你也可以頑耍。
這種擺出“大雅之堂”的場子還是罷了。
他親吻了一下獎盃後高舉過頭,在全場鼓掌聲中回到了自己的坐席。
一路走回座位的這個過程中,一堆不認識的,各色面板的人與他握手,打招呼。
因為鏡頭會一路跟著他,能蹭一點是一點。
張遠坐下後就把獎盃給了張猛導演。
“好啊!”
“恭喜。”
幾人互相道喜。
就算不是自己獲獎,也算沒白來一趟。
秦海路表示明天還得吃他一頓。
“我聽說有個壽司老頭很有名。”
影后想吃“仙人”做的菜。
“要提前預約的,而且一個老頭子捏壽司還不帶手套。”
“你都不知道他做飯前有沒有摳腳。”
“嘖嘖嘖……”給秦海路聽得直皺眉。
“好了,明天去銀座,那邊有全島國最貴的餐飲,我請你。”
30萬日元的單人套餐,相當於吃一頓要費一個島國資深上班族一個月的薪酬。
這才讓對方閉上了鼓動他請客的嘴。
儀式到了最後,再喊上所有拿了獎的人,以及評委團成員,還單獨叫了辰龍上臺,一塊合照。
龍叔拉著他,把他往中間推。
張遠難得沒有謙讓,站到了副C位上。
合照前,他還特意把胸前口袋裡的方帕整了一下,讓迪奧的LOGO露出來,也算我對得起品牌方了。
影帝領獎時穿的是我們家的高定……這宣傳力度肯定夠。
“龍叔,我請客吃宵夜。”
“不了,下次,我還要趕飛機去片場。”
對方笑呵呵的拒絕了他的邀請,很快離開。
辰龍見到他拿獎當然高興,但又想到自己家的那個。
小房子多少有點不正經,子承父業難度有點大。
另一個私生女更是不得行。
跟著那個老媽,人格培養得就不太好。
龍叔一個月給10萬塊養著,但幾乎不去看。
這種寧願花錢,一個月10萬一年也才100多萬。
他要是公開認了,那可不是100萬能了的事。
老哥思路清楚的很。
見他年輕輕就來海外拿獎,又想想自己家這兩個……還是不想了。
張遠這邊和評委挨個打招呼問候,表示日後見。
當然評委中也包括範氷氷,和她是真的日後見。
與其握手時,這位偷偷往他手裡塞了張房卡。
就像之前說的,肯定要慶祝一番。
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經過一整晚的昏天黑地,好幾場根深蒂固的鏖戰,轟炸東京終於結束。
最近積攢的壓力又釋放了不少。
“你肯定幫我說了不少好話。”次日清晨,倆人依偎在一起。
“當年《蘋果》那戲你也幫了我呀。”她倒是沒忘。
“嗯,那我們算互相扶持。”
“本來就該互相幫助,而且你就是有實力嘛。”
說著她抬起頭在他下巴上邊親邊咬。
“既然我幫你了,你是不是也得付出點?”
“我剛好有部新戲。”
自打之前和國際章一塊演了《非常完美》後,範爺看出了小妞電影的潛力,並拉上了那位女導演一塊。
她也算國內最早一批搞大女主電影的女星了。
只不過因為她長的夠漂亮,並且在敘事上並未強調女人不需要男人這件事,所以並未被討厭。
後來那些大女主電影,完全是為了吸引女性觀眾而創作的,主題自然更加偏激。
其實也不能完全怪這幫人這麼搞。
女性敘事電影的崛起,其原因之一是為了開發下沉市場。
因為男觀眾不看電影了,尤其是手遊時代後,玩遊戲的多了,看電影的男性極速減少。
否則SWITCH也不會賣出上億銷量,各類二遊,手遊也不會如雨後春筍一般遍地生長。
男人不看了,不得討好女人。
而討好女人的手段,就是罵男人……畢竟搞二元對立比搞好作品簡單多了,這是一種非常討巧的創作手段。
所以理論上講,娛樂圈走進飯圈和女性時代,其實是市場的大勢所趨。
要男人為了明星掏錢,太難。
而範爺早早發現了自己的優勢,以及想明白了女人的錢好賺這件事。
她正在準備的新戲,是一部愛情輕喜劇,叫《一夜驚喜》。
講述一個女人生日會後醉酒懷孕,找孩子爹的同時和一幫男人發生了情感糾葛。
範爺拉著他說了老半天,表示這個題材很有前途。
“首先,你覺得這種價值觀對不對?”張遠問到。
範爺斜了他一眼:“你管對不對,能賺錢不就行了。”
“是,能賺錢就行,但我都影帝了,不能教壞小女生吧?”
“喝多了,被人上了還不知道誰幹的,最後卻能落個帥哥老公。”
“真有腦殘會學的。”
結果大機率是被人開火車,然後完全找不到負責的人。
最後孩子生下來一瞧,黑不溜秋的……
“要不你先試試一夜驚喜?”張遠托起她的尖下巴來。
“好啊。”沒想到這位完全不懼,直接躺平並岔開腿:“你又帥又有錢,來吧。”
“只要你認,現在就來。”
“我覺得合適。”
張遠:……
“切,慫樣。”範小胖一扭臀轉過身去:“給你機會你都把握不住。”
“說電影的事呢,別談別的……”他搖搖頭。
她樂意,也得我樂意啊、
“而且你這戲,不是赤裸裸的抄襲好萊塢那部《一夜大肚》?”
就是和周董一塊演了《青蜂俠》的那位賽斯羅庚主演的愛情喜劇。
說一個廢柴睡了一位金髮美女主持人後,對方從一開始的抗拒到最後男主改變,倆人磨合並一起生活的故事。
《一夜大肚》的敘事風格,明顯的廢柴屌絲也能迎娶白富美,更偏男性化。
範爺這邊,由於是女導演改編,明顯走女性敘事。
被揭穿後,範爺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而且為了討好女性,她們的劇本中,除了鳳凰男就是小奶狗,我演哪個?
演哪個都丟人,到時候還得被人扒出來抄襲。
雖然出現版權危機的可能性不大,但也不好看。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範爺眯起眼睛。
“我是瞧不起你說的男角色。”
“不符合我的形象。”他直白的拒絕道。
“但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女人會愛看。”
“所以我回國後去公司商量一下,你們的投資和發行,我這邊可以考慮。”
“那行。”範爺倒也爽快。
不演的話,給錢也成。
她就是這麼個利索的娘們,錢是錢,感情是感情。
“化妝品公司的盈利如何。”張遠順帶問到。
她也不會因為剛纏綿完就談工作便抱怨。
相反,說起工作和賺錢的事,她還格外興奮。
“很好,今年雙十一的銷量比去年翻了4倍!”
“咱們買的那個廠子,產能快到極限了。”
“那就用賺來的錢繼續收購唄。”
“工廠老闆保守,怕今年好,明年差,不太願意開產線。”範爺蹙眉道。
“他要是說的對,那廠子就不會被我們收購了。”
“別怕,就算出現以外,以我們的資金體量,一時也倒不了。”
“但倉儲方面的確得精打細算,不能積壓太多貨物。”
“寧願降低利潤,也要提高回款效率。”
“現在還是搶奪市場的時期,不是賺錢的時候。”
“就像一個演員,剛開始幾年首先要做的是出名,賺錢的事情往後稍。”
“咱們要做,就得做到全國前列,小錢賺著沒意思。”
“至少得幹佰草集這種體量的活。”
“這……”聽到這話,就連範爺都面露難色。
11年佰草集的銷售額就超過了10億,還有這會兒正在崛起的珀萊雅,自然堂這種國產品牌。
“現在是網際網路時代,咱們只要抓住這個風口,日後絕對能在國內有一席之地。”
“要大力加強網路營銷的投入,還要發揮我們的特長,咱們有的是明星藝人來代言。”
“日後若是公司不能上市,市值不能幹到上百億,那都是失敗的。”
“你真能吹牛逼。”範爺裝作嫌棄的白了他一眼。
但吹牛的時候還挺帥。
張遠想起還有事,給國內打去電話。
“我交代的事辦的怎麼樣啦?”
曾佳一夜沒睡,但精神依舊很亢奮。
“在辦了,我已經聯絡了好幾家!”
說的便是搶奪姚程代言這件事。
這娘們透過樺宜的關係,身上的代言也不少,零零散散有二十多個。
如今微博一爆料,這麼大的醜聞出現,這些品牌方除非頭鐵,否則肯定會第一時間切割。
外加他還關照了賈仕凱配合。
一看到微博這訊息出現,這貨就知道張遠要讓他配合甚麼了。
就是幹他最擅長的事,找水軍衝她!
衝的越狠,剩下倆女人搶的就越順。 我找香江狗仔蒐集了好幾個月的資料,這都是要成本的。
不得收點回來?
做生意嘛,總要賺點的。
我比他們強的地方就在於,他們老是意氣之爭,在我這邊則不同,爭口氣就不如爭點錢。
姚程的微博被衝的,那都快衝散了。
各大論壇,貼吧也同時出現了一堆爆料貼。
還是那些視角。
我的XX是姚程的XX,這些事我們早就知道了。
一套組合拳絲滑連招,打的對方連公關的機會都沒有。
因為公關中有一條戰術就叫資訊轟炸,類似戰場上的過飽和打擊。
我直接用超量資訊洗地,把你公關洗白的聲音壓到角落,你便沒有反抗之力。
同行們發現姚程要完,過了陣才想起來,這貨身上還有資源可搶。
但他們發現時,張遠手下這倆都已經聯絡上了品牌方,開始走流程了。
曾佳忙的一夜沒睡,就是在整理資料,四處聯絡。
“好,很好。”
“但我得提醒你一句,不能內鬥的太厲害。”
“要商量著來。”
平時就互看不順眼,這時候她不得和楊思維打起來。
“呃……”她猶豫了一下。
張遠笑著回話。
“你想知道,為甚麼週一見,見得是姚程嗎?”
“對哦,你是怎麼做到的?”
她們幾個看到微博時都驚訝萬分。
怎麼成這樣了?
不是要曝光我老闆嗎?
為何突然改了人。
一想就明白,準時老闆背後有操作!
至於是怎麼極限操作的,她們想不通。
因為事發不過幾天,之前張遠還愁容慘淡的找她們開會,現在突然來了個180°翻轉。
這幾個都服了,這叫絕處逢生!
換別人恐怕已經躺平任艹了。
所以曾佳萬分好奇。
“既然你誠心誠意的發問了。”
“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張遠義正言辭道。
“為了防止世界被破壞。”
“為了守護世界的和平。”
“貫徹愛與真實的邪惡……”
他一字一句的告訴了對方,自己這幾天做了些甚麼。
尤其是餘正和桌葦這兩人身上發生了甚麼。
曾佳聽完,陷入了沉默。
我老闆還真是個可愛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張遠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對方透過來的恐懼。
他很滿意。
知道害怕,就不會犯大錯,自己也能省心。
“所以,我給你的你可以拿,我不給的,你不能搶。”張遠嚴肅的關照到。
“還有,你作為我的經紀人,我在東京電影節拿獎這事你知道嗎?”
“知道。”
“那宣發呢?”
“我這就做!”
“嗯,現在去辦,找賈仕凱一塊,和楊思維也說一聲,讓公司的所有藝人都聯動。”
他說完便掛了電話。
“你怎麼停了?”
張遠看了眼範爺。
“你真這麼幹了?”她剛才一直聽著。
“我也是被逼無奈。”
“怎麼?”
“你有想法?”
“我覺得……現在看你有點害怕。”範小胖噘著嘴道。
“那你有更好的解決方法嗎?”
“倒是沒有。”
“那不就得了,我只是做了必須要做的事。”
“沒有人可以阻擋我繼續前進。”
範爺眨了幾下眼,她接觸過不少大老闆,聽說了許多事。
張遠做的事情與那些人相比是小巫見大巫。
所以她能理解。
男人就得果斷一些,坑人總比被人坑要好。
稍微過了下腦子,她便不再糾結。
過了會兒,她又抬起腦袋。
“還是不太對。”
“那個姚程不是勾上了曹鬱。”
“這人可是帝圈的老資格,家裡也有人。”
“你整他女人,這事能善了?”
“當然不能。”張遠滿臉無所謂。
“那難道她找了個背景後,我就放棄了。”
“那以後誰坑了我後,都找個有背景的男人的床,往上一躺,我就罷了。”
“這樣不好吧。”
“是不太好。”範爺點點頭,又瞥了他一眼。
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哦,我知道了。”
……
隔天,帝都。
如今華夏網際網路上就兩件大事。
姚程出軌,張遠得獎。
這倆事都是他搞出來的。
對普通觀眾來說,八卦新聞還是比他得獎更吃香一些。
自然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比如中影這邊,老韓正滿臉愁容,看著來上門“告狀”的曹鬱。
“這王八蛋太過分了。”
“絕對是他乾的!”曹大攝影師破口大罵。
“我這裡是辦公室,要罵街出去罵。”老韓不耐煩的回了句,對方稍稍啞火。
對方是北影廠的老關係戶出身,他也不好趕人。
只能詢問。
“網上那些事我也看到了。”
“是真的嗎?”
“這個……”曹鬱不說話了。
我去問誰?
問自己女人,能說嗎?
姚程當天就爆哭,眼睛都哭腫了,還一副要尋死覓活的樣。
他也沒法問這事。
哪怕心裡犯嘀咕,但人一旦對感情上頭,明知有問題也會選擇性忽略。
介個就是愛情!
當然是選擇原諒她啦。
而且這都是以前的事,之後和我在一塊就收心了。
老韓見狀,又不能幫他扶正綠油油的帽子。
“那你現在找我是甚麼意思?”
“他太過分了,完全是把人往死裡逼!”曹鬱又來了情緒。
這些緋聞一爆料,除了代言掉光,可能面臨一些賠償外,還有一個副作用。
那就是她的演藝事業!
首先,短時間內沒人敢找她拍戲。
還有,本來她和樺宜的經紀合同要到期,這位四處找下家。
因為張遠放話,本就不太好找,又留了個口子,不行就和樺宜續約,好歹也是帝圈的,能看曹鬱的面子。
現在好了,樺宜明確告訴她,不會續約!
就算王家哥倆看情面想照顧,還有一堆股東在,人家也不會透過,肯定要求規避風險。
要是續約,整不好股價都得跌。
這下好了,經紀公司都沒找落,被迫成了“跑單幫”。
出來混娛樂圈,無非名利二字。
現在姚晨的名和利同時受到了致命打擊。
龜縮起來都不敢出聲。
老韓這邊都不用曹鬱來告狀,一看就知道準是張遠乾的。
別人沒這麼大膽,下手也沒有這麼狠。
心裡也不痛快,反應過來。
這小子說是我和承認錯誤,結果說一半做一半。
這事沒和我交代。
但橫店那事和我交代,就是“投名狀”。
畢竟算是個把柄,很麻煩,但他也主動說了。
現在曹鬱找上門,他就很糾結。
不好斬釘截鐵的幫著曹鬱處理他。
都是自己人,不能上臺面。
“我覺得,我們電影行業的人要聯合起來,一同抵制這樣的人!”曹鬱憤憤道。
“必須讓他明白,不可以這樣搞亂市場,肆意汙衊他人。”
老韓撓撓頭,我都問你是不是真的,還汙衊……
“你具體想要怎麼做?”老韓繼續問。
“我要聯合電影協會,導演協會,還有文聯,一起抵制他!”
“請您幫著我們一塊發聲。”
找他,就是來找帶頭大哥。
咱們一塊殺上武當,在他內力耗盡前,未必能全殲我們。
《大明王朝1566》中,胡宗憲有句臺詞叫……
“這天下的事,壞就壞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因為你中有我,所以大家沆瀣一氣。
因為我中有你,所以大家幫親不幫理。
片中的海瑞牛就牛在和誰都不捆綁,所以誰都敢幹。
張遠無法做到海瑞那般,因為片中的海瑞不光窮,還妻兒具亡。
孤家寡人,自然甚麼都不怕。
既然做不到,那就得換條道。
你們你中有我,那我也做到我中有你,便能保險許多。
此時的老韓無奈的搖了搖頭。
“小曹,我和你父母很熟,你才幾歲時就認識你。”
“按理說,咱們是自己人。”
“你現在有意見,我也知道。”
“既然是自己人,那您更得做主了!”
老韓壓了壓,他這麼說只是為了表明態度。
而後萬般無奈的說到。
“你的意思是,讓我帶頭封殺一個剛剛在東京電影節拿了影帝的演員?”(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