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餘正見了一面後,張遠並沒有離開橫店。
影視城那邊的合同還得修改細節。
畢竟這可是一份上億元的合作協議,不是幾天就能搞定的。
他也不可能白扔錢,光投資。
那不成了白花花的銀子全花完了。
除了對方提出的,可以提高場景後續租金收益外,他還要別的東西。
便是以個人投資的名義,獲得橫店集團旗下,04年組建的影視股分有限公司的股份。
這公司08年拿到了院線牌照,後來整個長三角地區,除了魔都之外,尤其是二三線及以下城市的院線佔比不低。
並且橫店集團的院線9成是直營的,不像有些公司都是加盟店,良莠不齊。
直營店觀影品質好,而且母公司控制力也更強,利潤率更高。
對方正好在進行股份制改革。
他這一個億算投資,但專項使用,出讓了10%的股份給他。
絕對是大幅溢價的,沒上市就按10億的估值計算。
但為了與對方緊密合作,同時還能加強在江南一帶的院線支援,張遠依舊覺得值得。
外加這公司日後肯定要上市,屆時市值百億以上是肯定的,怎麼算都不會虧。
除了與橫店集團商談外,他正好留下來,也能看看餘正之後的情況如何。
他的身體情況,自己已經瞭解了。
精神情況怎麼樣,只有他自己清楚。
“賬目怎麼樣啦?”
隔了兩三天後,他在酒店內詢問舒唱近況。
順便也陪陪她。
畢竟為自己工作受傷,得親力親為的補償一下。
“對方把網銀U盾都交出來了。”
“兩本賬目,還有保險櫃鑰匙也交待了。”
“所有合同的原本和影印本都在我這兒,要一點點看。”
“很好!”張遠打了個響指。
這就說明,餘正相當精神。
還得是大運,這車有力氣!
“遠哥,那部《宮鎖心玉》真的賺了好多錢呀。”
“一部電視劇就能賣出去上億。”舒唱看完賬本和合同都驚了。
以前她剛出道那會兒,那幾十萬片酬就不少了。
幾百萬片酬都是超一線才能拿的。
一部戲能賣出幾千萬,就是年度劇王,現象級作品。
可現在不同。
電視劇在電視臺的收購價翻倍不止。
更可怕的是網路收購價!
從06年開始國內有網際網路影片平臺起,到2011年年底,電視劇的網路版權價格上漲了多少呢?
300倍!
從一開始打包一部電視劇才幾萬塊,到現在一集就幾十萬。
光今年年初到年末,就已經翻了一倍。
可這還沒完,因為大的才剛剛來。
《甄嬛傳》正在熱身……
這部現象級作品播出後,把全華夏的網路版權價格,又帶翻了一倍。
讓網路平臺的收片價開始持平電視臺。
就這會兒也夠可以了。
舒唱把《宮鎖心玉》播出前後的售賣情況給他看。
光他的份額,今年就能分到2000來萬。
外加之前《傾世皇妃》等熱播劇的長尾效應帶來的後續收益,總計能收到3000來萬。
張遠想了想,這得買多少大運啊。
並且這筆錢,年前就能收到,對方全力配合,保證隨時打款。
“好,以後就這樣。”
“你盯著,他再敢有一點點怠慢,你就直接告訴我。”他邊摸唱唱的頭髮邊說道。
“應該不敢了,昨天我去醫院和他口頭核對內容,他反覆表明會將資金提前結給我們。”
舒唱頭回見大男人嚇成這樣,雖然這位本來也不太爺們。
張遠挺起胸膛,相當滿意和自豪。
果然,瘸腿羅大統領是對的!
和他講甚麼理啊。
一百轉我九十五,我的手段你清楚。
這玩意也不知道誰研究的,一打就爆金幣,真好玩。
“華數的股票買的怎麼樣啦?”
“老半天才買到50萬股左右。”舒唱皺了皺眉。
“行,我再和浙江衛視那邊的人說說,爭取搞到100萬股以上,那樣就能撈不少了。”
張遠想著,必須給她點補償,外加日後工作的激勵。
“你現在住的房子多大?”
“130平。”唱唱答道:“怎麼,你要去啊?”
“我家有點亂,我不會收拾。”她有點不好意思的回道。
在生活方面,她有點“低能”。
做飯,打掃,整理,一樣都不會,還愛網購……可想而知,家裡堆成甚麼樣。
“亂不要緊,亂只能說明房子不夠大。”他完全不在意。
“你現在這個情況,住那麼小的房子,顯得我小氣。”
“這樣,等過了年,我買套房,你搬去住。”
帝都那邊有個地方叫公主墳,是恭親王長女的墳塋所在。
那地方舊社會老帝都人一說起來,那都偏的不行了。
現在可不同,算好地界,旁邊就是釣魚臺國賓館。
而這地方現在搞起了一個非常知名的樓盤,叫釣魚臺七號院。
不是別墅區,是高階大平層小區。
出名是因為年初開盤時,標價30萬一平!
把自己當湯臣一品了。
湯臣當年賣不掉,還是降價才出手的。
這邊也差不多,開出30萬一平後,帝都稅務直接找上門,網信辦把網籤都給他停了。
在帝都做事,稍微有一點點問題,就是一堆天兵出手。
現在這盤準備降價,約莫10萬出頭就能買。
其實標價30萬就是為了炒作。
但後來最高時,這盤的二手房真賣到過30萬一平。
這盤的房子最小300平,最大的有500多平。
外加地皮原本屬於總參的倉庫,是開放商找關係弄來的。
張遠想著,自己好久不買房了,可以置辦點。
找下總參那邊的關係,搞套500多的給舒唱住。
這樣以後有人去她家,才能顯出幫我辦事的好處來。
要讓她的朋友,家人羨慕才行。
畢竟要賬這麼順利,也得花點。
“你別為我花這麼多錢。”唱唱一聽這個,便和他膩歪了起來。
“我買,你住,也不算給你花錢,你安心接受便好。”
“趕緊洗澡去……”
心情大好,他突然想起來,前陣子和俏江南那倆貨吃過飯後,汪小非罵他。
差點都忘了這事。
雖然我不記仇,但還得回覆一下。
他登入微博看了圈,找到了這位當時的那條微博,在下邊留言回覆。
“可能我們之間有點誤會,有機會的話當面聊,我在橫店,等你來玩。”
末尾還跟了一個汽車表情。
下邊發了張自己在影視城的照片。
在姚程的緋聞出現前,汪小非罵他的微博還挺火。
不少人都在猜測張遠又和這位少爺出了甚麼矛盾?
畢竟最近這位和瘋狗一樣,到處咬人。
尤其是參加過他婚禮的人,被罵了一堆。
張遠也在其中。
結個婚還結出一堆仇來,就說這能有好嗎。
積了一堆口業,也不為自己的老婆家人想想。
張遠當然不能和張超陽似得罵回去,或者發通告互懟。
那就是給他臉了,幫他炒作。
要炒作,也得是我來炒。
汪小非那邊看到了他的回覆後,又上頭了。
心說你還TM裝好人……
其實張遠面對他時,只想嘬嘬嘬。
畢竟華夏人逗狗都這聲。
但今天換了個更好的逗法。
汪小非剛上頭,在看到他邀請自己去橫店和汽車表情後,腦袋立馬涼了下來。
橫店這事,不少和娛樂圈熟悉的人都已經知道了。
傳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要問張遠,他肯定不承認。
但橫店“飆車王”的稱號已經散出去了。
大運上山,86都得害怕。
畢竟86最多排水渠過彎,大運能把86懟排水渠裡。
汪小非一想起這事,又看到對方喊他去橫店,心裡就有數了……
這是威脅我。
我能接受威脅嗎?
我就不去!
這位一咬牙,抬手就把自己那條微博刪了。
瘋狗決定苟一波。
“嘿嘿嘿……”
“甚麼事這麼高興啊?”洗完澡的舒唱見他翹著二郎腿在沙發上咧嘴大笑。
“做事有做事的好處。”
“這孫子慫了!”
“還刪微博,幸好我早就截圖了。”張遠看到這貨靠邊走,相當愉悅。
逗傻子真好玩。
前一陣過於壓抑,讓他最近的玩耍需求大幅提高。
物極必反,使得他最近幾日的都處於一種相當亢奮的狀態中。 好似都不太會累。
忙完了橫店這頭後,他終於能夠回家休息。
特意打電話給程好,讓他在大房子見,晚上一起吃飯,自己親自下廚。
他則早早在家,擦了下獎盃,又去許久沒用的聽音室擺弄了一番高價音響。
放上一張《教父》的黑膠碟,一曲帶著濃濃地中海風樂曲悠然飄來。
讓他更為享受,沉浸在最近成功的志得意滿中。
畢竟這下應該能贏得某些人的“尊重”了。
“張遠哥,程好姐到了。”
助理進屋喊他,他還閉著眼睛噓了聲,直到樂曲播放完畢才緩緩起身。
邁步出屋,見到好姐姐後,直接一把摟過,甩著她在空中轉了好幾圈。
“我帶你去看我的獎盃。”給她放下後,便拉著她去收藏室。
一路上他不斷講述著自己在島國獲獎的經歷。
來到獎盃前,取出來遞給程好。
“吶,瞧瞧。”
“恭喜。”好姐姐溫柔的說了句。
此時張遠才發現,她的臉色不太好看。
“怎麼了?”
“剛才把你轉暈了?”
又想起,剛才一直是他在說話,對方遠比平時沉默寡言。
“是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她搖了搖頭,擠出一絲笑容來:“有點餓了,我們去吃飯吧。”
“得嘞,我這就去做!”
他極富熱情的忙活了起來,很快端上了一桌子菜品。
“來,為我拿到大獎乾杯。”他給倆人倒上紅酒,與對方輕輕相碰。
“還有,我要加入影協了。”
“文聯也找我去開會,探討表演經驗。”
“我打算準備一篇名為《影視表演與生活實踐》的文稿,講述從生活中汲取表演靈感。”他用手比劃著。
“嗯,不錯。”程好喝了口酒,只是淡淡的回道。
“我寫個大概,你到時候幫我整理,修改一下。”
“你擅長這個。”
“再說吧。”
“你怎麼了?”見她的眉頭始終帶著些異色,外加一副話裡有話的樣子,張遠心覺奇怪。
“是有甚麼事嗎?”
“遇到困難了?”
“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
“我如果遇到困難,一定會和你說。”程好用清澈的雙眸望向他。
“可你遇到困難時,卻沒有和我說。”
“也沒有找我商量。”
“你的意思是……”張遠歪過腦袋問。
“我要問你一件事,你要老老實實的回答我,說實話。”好姐姐突然嚴肅起來,相當認真的看向他。
“你說。”
“好,我想問你,我聽說餘正在橫店遭遇了車禍。”
“有人說,是你找人撞他的。”
“這件事是真的嗎?”
張遠嘆了口氣,剛才對方的態度,已經讓他猜到了想問的問題。
畢竟是件危險的事,也是麻煩的事,他沒想告訴程好。
因為無論是範氷氷,還是舒唱,在知道後,第一反應都是震驚,外加心慌。
雖然最終都表示了理解,但程好也這倆性格不同,他怕對方知道後會罵自己。
“我在問你,你答應會說的。”
“是我乾的。”張遠抬起頭,用了點了點。
“你為甚麼要這麼做?”程好的雙目之中,閃過了一絲失落。
“我之前就和你講過,不要用暴力處理問題。”
“暴力只會帶來更多暴力。”
“尤其是對待下屬。”她的聲音嚴肅而沉重。
張遠則舉起酒杯,朝她比了個敬酒的動作。
“我也不想的。”
“可是,這個,不管用。”他看向紅酒杯。
而後又舉起左手,握緊左拳。
“這個,才管用。”
程好搖搖頭,眉頭愈發緊皺。
“你這麼聰明,應該知道,世上解決問題的方法,永遠不止一條。”
“但你選擇了最簡單粗暴的那條。”
“不是我想選,而是他們逼我選的。”
“況且,如果我沒有這麼做,也不會有如今又是影協,又是文聯。”
“更不會能夠輕鬆的收上投資公司的賬目。”
“這一切,都源自我的選擇。”
“我作為公司的領導者,必須做出這樣的選擇!”他沒有絲毫退讓。
也並未像平時一樣,在對方面前妥協,至少是言語上的妥協。
因為他這麼做了後,發生的一切都對自己有利。
那就說明,自己做對了。
程好閉了下眼睛,而後再睜開,眼神中又多了些失望和落寞。
“你知道嗎?”
“這麼做是違法的?”
“如果餘正死了,你要坐牢的。”
“他不會死,我都規劃……”
“那萬一呢?”好姐姐沒讓他說完:“萬一出了大事,你怎麼辦?”
“你這些年的努力和辛苦,又該怎麼辦?”
“可現在一切安好,不是嗎?”張遠攤開雙手,表示海清河晏。
“你不能這樣。”她又加重了語氣。
“你知不知道,我去了趟公司。”
“說起工作的事,談到你,他們都怕你。”
“那很好。”張遠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怕,就不會造反。
“可你知道嗎?”程好的眼眶稍稍溼潤。
“我也怕你。”
張遠收起了笑容,沉默下來。
好姐姐推開椅子,起身並拿上了自己的手包。
“我不能看著你墮落。”
“你不願聽我的。”
“所以我決定不看。”
說罷,她便捂著嘴,轉身離去。
張遠在桌旁,呆呆的坐了許久。
一口喝光了杯中的紅酒後,他也起身離開了餐廳。
踱步回到聽音室。
助理望了眼。
“程好姐走了?”
“嗯。”張遠在沙發上坐下:“幫我把音響開啟。”
“還放《教父》?”
助理沒在意程好為啥早早就走,轉頭問道。
“不,換一張。”
張遠捂著頭,揮手幾秒後,才緩過神來,說出口。
“把周董之前送我的,那張他自己專輯的黑膠碟拿出來。”
“就是用他媽名字命名的那張《葉惠美》。”
這貨也夠自戀的,聽說他有好音響,非送自己成套的專輯給他。
他拿著遙控器,快進到自己想聽得曲子。
很快,一道帶著些哀傷氛圍的曲調自喇叭中飄揚而出。
便是周董根據他之前所聽的《教父》為主題,改編創作的《以父之名》。
兩者背景類似,調子截然不同,但意境上卻有相似之處。
“微涼的晨露,沾溼黑禮服。”
“石板路有霧,父在低訴。”
“無奈的覺悟,只能更殘酷。”
“一切都為了通往聖堂的路。”
……
張遠在弱光的房間內沉默的聆聽著,忽悠一種悲慼之感湧上心頭。
打散了他這幾日滿懷的興奮和愉悅。
“擋在前面的人都有罪。”
“後悔也無路可退。”
“以父之名判決。”
“那感覺沒有適合字彙。”
……
他開始反思,自己最近的行徑,到底是對是錯。
“我沒做錯……嗎?”
“我沒做錯!”他在心中自問自答。
……
“仁慈的父我已墜入,看不見罪的國度。”
“請原諒我的自負。”
“沒人能說沒人可說,好難承受。”
“榮耀的背後刻著一道孤獨……”
房間連同他一起,被愈發黑暗的氛圍所包裹。(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