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車回到家中，泡上一壺茶坐下。
這幾天舟車勞頓，外加壓力巨大，讓他感到很疲憊。
猛地一安靜下來，好似周圍的世界都被暫停了一般。
喝了兩泡後，他拍了拍自己的面頰，重新振作起來。
因為該辦的事情還沒有辦完！
很多事情都是開頭容易收尾難。
亢龍有悔，如何一拳打出去後，能夠綿延不絕的不停的打下去。
而不是一拳耗盡後，被人圍毆至死，這是個大問題。
就像他把老謀子這塊金字招牌弄到手，才引出了張衛平和桌葦聯合起來搞自己。
很多事回想多米諾骨牌一般，一張倒下後，便倒了一大串。
所以，他必須把一切事務都處理妥當。
先開啟電視。
帝都臺的新聞中都已經開始報導餘正出車禍這件事。
那就說明，這事圈內人都知道了。
餘正和桌葦都處理了，那麼接下來還得找另一位。
他喚來錢老哥，詢問情況。
“好，現在就出發。”
……
幾小時後，帝都已入深夜。
醉醺醺的張衛平剛剛結束一場飯局，準備回家休息。
就在快到小區門口時，坐在後排眯眼假寐的他，被一陣劇烈剎車猛然驚醒。
“怎麼開的！”
他罵了句。
可司機卻憂心忡忡的回頭說到。
“老闆，你看……”
張衛平揉揉眼，覺得刺的慌。
這大馬路怎麼這麼亮？
天亮了？
我喝了一整宿？
可隨著司機的提醒，以及雙眸逐漸適應，他發現這亮光並非來自天上，而是來自自己的前後兩方。
自己的車被人給堵上了。
“怎麼回事？”
俗話說酒壯慫人膽。
喝了的他還真有點天不怕地不怕的意思。
開門就下車！
用手擋臉，歪著腦袋看了眼。
發現前後各有一輛泥頭車擋住去路。
把他的座駕擠在了正中間。
但沒有發生事故，一點剮蹭都沒有，只是擋住了前後去路。
咔嚓。
前邊那輛泥頭車的副駕車門此時應聲開啟，一條長腿踏著門下的臺階，一個墊腳便從上頭跳了下來。
“你……”張衛平老半天才看清。
來者正是笑盈盈的張遠。
“你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張遠拍了拍手上的浮土。
“來看看您。”
“你家小區挺不錯啊。”
“門口路也寬，人也少，挺安靜。”張遠看了圈周圍。
“關你甚麼事，趕緊滾！”
“好狗不擋道，明白嗎？”
“好啊，那就不打攪您休息了。”
“咱們之後走著瞧。”
張遠沒多說甚麼，又重新坐上泥頭車。
兩輛大車轟隆隆的啟動，緩緩離去。
除了灑下少許塵土外，好似從未出現過一般。
“神經病！”張衛平罵了句，重新坐上車，回家倒頭就睡。
第二天起來，開啟電視看新聞。
瞧見了餘正撞大運的訊息。
張老闆也是土大款出身，以前包過工程，還做過航空餐。
就靠這兩樣發家，才有錢拍電影。
現在老謀子離開了，他在影視圈混不太開。
離開工程圈太久，想重新回去，不是不行。
但時代變了，人也變了，跑工程又累，況且沒關係的話，壓根要不回錢。
一年幹到頭，貼進去幾千萬，沒準只能換回一堆兌票。
至於哪年給兌，那就得看開發商流程了，走個幾年也不叫事。
所以這條道他現在都不怎麼敢碰。
剩下航空餐這條來錢路倒是還能走，也比搞工程方便，就是來錢少。
因為他能拿到的份額太小，這行都是大關係戶才能幹。
關鍵不光來錢少，還沒有帶著老謀子的名頭四處招搖那般體面，帶勁。
之前那麼些年一直被人捧著，現在沒人搭理，渾身難受。
也沒啥心情看電視，邊吃東西邊打電話四處聯絡，還想在電影圈憑自己的力量繼續混。
可聯絡了才沒多久，她老婆突然跑過來，一臉緊張的坐到他身旁。
“老張，我聽說一件事。”
“那個餘正出車禍你知道嗎？”
“原來背後……”
“啊？”聽到這事，張衛平回憶剛才新聞的同時，腦袋裡突然嗡的一聲響。
死去的記憶又活了過來。
他回憶起因為酒醉還模糊的經歷。
想到了張遠昨晚特意來小區附近堵他，還是坐著泥頭車來的。
甚麼意思？
知道我家在哪兒，還找來了泥頭車。
又結合餘正撞大運的新聞。
老張頭一回從一個年輕人身上體會到了“傳統作風”。
就是他們那個年代處理事務的方式。
專案整不活，但可以把人整死。
作風老派但管用。
“他這麼搞餘正。”
“你說他會不會這麼搞我們？”
“畢竟你不是花錢找了那個狗仔要爆他？”太太渾身緊繃的說著。
再有錢，命也只有一條。
不會因為你有錢就能和街機一樣無限續幣。
聽到這話，張衛平也是一腦門子汗。
這小子昨晚是來警告我的。
“怕甚麼！”張衛平一拍大腿：“我還能怕了他？”
“別慌，我就不信他敢這麼做。”
“你說的那也是小道訊息，保準是假的。”
他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好似在給自己鼓勁。
可接著就拿起手機，給桌葦打去電話。
“哎……怎麼回事？”
沒想到連打幾個，竟然都不通。
他也知道對方“週一見”的事，現在已經週一上午了！
若是真按照也原計劃“週一見”，那我會不會地府見？
就和桌葦一樣，張衛平若是真那麼牛逼，老謀子也不會和他翻臉啦。
與老謀子合作十幾年，竟然連個像樣的影視公司都沒搞出來。
不說像樺宜一樣搞上市，至少也得有糖人這種規模吧。
只能說明格局小，能力還不行。
就這種貨，水平也就那麼點。
純純是風口上的豬，一旦離開風口，立馬會摔死。
張遠用一種他能聽得懂的方式，傳達了自己的意思。
我給你整個活，看你想不想活。
談判甚麼的都太弱了，自己之前也太紳士了。
就像對付某些傲慢的白人一樣，暴力是他們唯一聽得懂的語言。
他殺一隻雞，自然不能只用來儆一隻猴。
桌葦這邊已經嚇完了，才不敢接張衛平的電話。
張衛平這邊也是急的渾身刺撓，想和桌葦商量要不晚點再爆。
老張這種貨，也就敢欺負欺負老謀子這種“老實人”。
遇到狠的，立馬就慫了。
……
另一邊，張遠這頭也沒閒著。
嚇唬嚇唬就得了，又不能真給張衛平來泥頭車波紋疾走。
關鍵是讓對方明白我會這招就行。
他這邊則一大早就去了趟公司。
把楊思維和曾佳都召來。
這倆的面色很難看。
因為週一了！
那顆定時炸彈不知何時就會轟隆一聲。
除了這倆，賈仕凱也被他一同喊來。
“成天喪氣耷拉的，垮著個臉做啥。”張遠笑著批評道。
倆老孃們看了他一樣，我們為啥垮臉，你心裡沒點數啊？
“精神點！”張遠一拍巴掌。
“我叫你們來是有新的重要工作部署。”他打了個響指。
“楊思維，曾佳。”
“你們倆現在做好準備。”
“蒐集姚程所有的代言資料，立刻，馬上就做。”
“啊？”
“為甚麼？”
這倆一頭霧水。
“因為這些代言馬上就不屬於她了。”
“咱們要提前準備，搶下這些資源。”
“分給我們手下的女藝人。”
“一步快，步步快，懂嗎？”
“是要發生甚麼事嗎？”胖娘們趕忙詢問。
張遠沒有回答，而是看向賈仕凱。
“你這邊聯絡好水軍，做好完全準備。”
“配合她們倆的工作。”
賈仕凱也沒完全聽懂。
“一會兒你們就全都明白了。”張遠滿臉輕鬆的說到。
“現在就去準備，其他工作都暫時放一下。”
“先做好這些。”
“去吧。”他揮揮手。 三人全都起身，聽話唄。
“哦，對了，思維，你留一下，我有事問你。”
剩下倆出去，留下她。
“最近張雨琪怎麼樣啦？”他問到。
“你不讓把工作停了，現在還沒有安排新工作。”
“她在幹甚麼呢？”
“好像在籌備婚禮。”
張遠撓撓頭：“那還挺自在。”
楊思維心頭一抽，看到她自在，老闆不自在了？
“罷了，你聯絡她，跟她說準備開始工作。”
“不壓著了？”
“有幾個月就夠了。”
“然後剛才讓準備接受代言一事，你這邊多分些給她。”
“然後讓她有空上家來找我一趟。”
張遠想了想後，看了眼手錶。
“就這些，我還有事，先走了。”
胖娘們和他在門口道別。
心裡覺得老闆的行為愈發神秘莫測。
但張雨琪被解封一事讓她舒服不少。
而且看張遠的態度，明顯在餵飯，算是為之前的封鎖給點補償。
這樣自己也好和藝人交代，緩和關係。
張遠這邊出了門，坐上車後直奔帝都機場，隨後踏上了前往東京的航班。
幾小時後，在羽田機場落地。
“到啦！”
“到了，我這就去找你們。”張遠放下手機，來到六本木地區的一處豪華酒店內。
“臥槽，這酒店價格可貴呢。”
“都沾你的光。”
導演張猛說著大俗大雅的詞，感嘆島國物價的同時，順帶向他表示感謝。
《鋼的琴》劇組，分別許久後再次聚集。
除了導演外，秦海路這個女主角也在，還有扮演情敵的“王老師”也受邀前來。
六本木這地方是東京出名的外事區，包括華夏在內的多個大使館都在這塊，還有許多針對外籍遊客的大型商超。
這兒還有一座美軍專用的六本木直升機場，所以鍋蓋頭的賊配軍也不少。
並且時常會欺負附近的小鬼子。
關鍵遊客也多，那萬一去旅行的華夏人遇到賊配軍怎麼辦？
其實不用慌，因為鍋蓋頭很會分辨小鬼子和華夏人。
雖然在他們眼中華夏人和小鬼子都長一個模樣，但有一點截然不同。
那就是遇到黴菌後的態度。
小鬼子見到黴菌點頭哈腰，絕對的“順民”，走路遇到都會特意讓到一邊的那種，甚至不敢抬頭直視。
而華夏遊客見到他們則會盯著看，好奇的很。
畢竟咱們國家沒這玩意，新鮮。
所以鍋蓋頭一瞧，慫的不行的就是小鬼子，可勁造。
理直氣壯，絲毫不懼的就是華夏人，少招惹。
這就是人世間的真理，慫包就是挨欺負，活該。
黴菌見到華夏人不怎麼敢惹的道理，和小鬼子見到華夏人不依不饒有優越感的道理，其實都一樣。
那就是戰場上拿不到的，別的地方你也別想拿到。
脾氣不好的，揍一頓就好了。
要是還不好，就是上回揍的不夠狠。
他處理餘正也是這個道理。
一巴掌沒打醒，那就加大力度。
他和秦海路這幾位簡單聊了聊後，一會兒就要去參加紅毯和頒獎禮。
“我不和你們一塊吃飯了。”
“我還有些事，一會兒紅毯現場見。”
“你這麼忙啊？”秦海路調侃道。
“我得和組委會的人溝通，交流。”
“你們可勁造，玩命吃，都算我的。”
“那我可不客氣了。”老姐這就擼袖子。
他則坐車前往另一處酒店。
在車上時，他抽空打了個長途電話。
“喂，怎麼有空找我？”老韓接起來。
他則用一種嚴肅中帶著些委屈的口吻說道。
“領導，我犯錯誤了。”
“特意來向你彙報。”
“甚麼……事？”老韓一聽這話，覺得不太妙。
你小子還有承認錯誤的時候？
你能承認的錯誤，會是一般錯誤？
“前陣子，我派人去橫店……”
他把自己和餘正的事情，來龍去脈都說給了對方聽。
尤其強調了自己合法合理查賬卻被對方找人毆打一事。
“我也是沒辦法了。”
“我知道我有點衝動。”
“可我實在沒忍住。”
老韓聽完“撞大運”一事，有點麻。
我說甚麼來著……
一般的小錯誤，你會來找我？
“你現在在哪裡？”老韓沉默一陣後，問到。
“我正在東京。”
“跑路啦？”
張遠：……
我至於嗎。
他調整情緒，略帶驕傲的說道。
“不是，有您在，我跑路做啥。”
“哎呦喂，可別說這話，你能耐太大，我可管不了。”
他一聽這話就知道，老韓有點不樂意，可並未太生氣。
因為他真生氣就直接切割了，才懶得他和聊。
“我是來東京參加電影節。”
“我拍的那部《鋼的琴》，您還記得嗎。、”
“哦……那是好事啊。”老韓才明白過來。
不是跑路就好。
“那你這邊，就是橫店那頭，能搞定嗎？”
“應該沒問題。”
“那你找我彙報啥。”
“您是咱們華夏娛樂圈的龍頭老大，早晚都知道。”
“與其別人告訴你，不如我來說，讓您提前知道。”
“咱們態度還是要端正的。”
老韓一聽這話，心裡痛快不少。
這話對。
你早和我說就好，免得別人問起來我和傻子似得。
“你確定能搞定？”
“如果實在不行，只能麻煩您了。”他也沒把話說死。
“你以後少幹這種事。”
對方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老韓這人老派，護犢子。
這事有理有據，對方先動手的，按照江湖規矩，他這不算找事。
外加對方沒背景，又不是帝圈的，也沒出人命。
就這麼著唄。
孩子都承認錯誤了，以後改了就好。
犯了就改，改完再犯，再犯再改，千錘百煉嘛。
至於千錘百煉，錘的是誰。
反正不是自己人就行。
張遠放下手機，也安心不少。
影視圈亂不亂，老韓說了算。
提前和他說，就算有問題，他也能幫著遮一下。
就像《教父》中，老教父在殯儀館老闆找到他後，非常生氣。
生氣的點不光在對方想用錢讓他辦事，還有你遇到事的時候，為甚麼沒有第一時間來找我？
你不找我，就是沒把我當教父，就是對我不尊重。
你尊重我，拿我當教父，那有事咱們都照家規處置。
結果就是認錯態度良好，下次吃飯罰酒三杯。
不過，他特意知會老韓，可不止是為了這個。
而是讓對方做好心裡準備。
畢竟他辦的事，只和對方說了餘正這部分。
還有一部分沒說。
噔噔噔！
來到酒店，悄悄上樓後，敲響了一間客房的門板。
“誰啊？”
這就有人來開門。
“哦……姐，遠哥來了。”一位樣貌普通的青年女人見到他後，回頭對屋裡喊了聲。
“快進來吧。”屋裡也有一道女聲回了句。
張遠邁步進門，來到一個梳妝檯前。
從化妝鏡的反光中，看到了一張被當做整容模板的狐媚子臉。
“我提前來找評委報道。”
“呵，你這話說的，是捧我還是貶我？”
範爺轉過頭來，不懷好意的笑著。
她收到東京電影節邀請，作為這屆的評委團成員出席。
這份待遇，國內可沒幾位女星能夠上。
因為東京電影節可不是野雞獎，而是A類國際大獎。
可見範爺在國內，乃至整個亞洲地區的影響力和知名度。
“我哪敢貶低評委啊，我就是個小演員。”
“你討厭。”她飛了個白眼過來。
她剛洗完澡，正在準備化妝，一會兒出席活動。
“你忙嗎？”
“我想單獨和你聊會兒？”
範小胖擺了擺手，示意化妝師和助理都出去。
“你想聊甚麼？”這位笑盈盈的說到。
“我想賄賂一下評委。”
“哦，怎麼賄賂啊？”
“你打算給多少錢？”
“咱倆談錢，這不俗了。”張遠蹲在她面前，朝著浴袍的胸口處瞄了眼。
“我想嘗試一下X賄賂！”(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