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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7章 醉

2026-02-27 作者:翻滾的肚皮

隔天,他便和楊思維親自交待,讓她去和桌葦聯絡一下。

“怎麼個辦事尺度?”胖娘們認真詢問。

“先禮後兵。”

“你走禮的那部分,如果不行,我再琢磨怎麼用兵。”

張遠心覺麻煩。

沒嚇唬住,就很煩。

最理想的狀態當然是上回給對方挖坑後,對方害怕了,不敢再查我了。

這才消停多久。

再挖坑?

沒那麼好挖,而且人家也精著呢,未必會再上當。

他怕的是另外一種可能。

也就是自己給對方挖坑這件事起了反效果,對方被“激怒”了。

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掉淚,市面上有的是這種人。

而桌葦本身就是個挺執著的人。

他就喜歡操縱他人命運的感覺。

若執迷不悟,打算和我死磕,那就麻煩了。

處理這件事的成本會大幅提高。

而且難度也會大幅提高。

因為對方攻擊的正是他的最弱點,而攻擊弱點確實對方的專長。

相當於我是火系寶可夢,對方卻是水系的。

楊思維聽老闆這麼說放心不少。

我來禮的那部分,就不用擔心辦不好挨批。

但也清楚,這是頭等大事。

因為老闆就是公司頂樑柱,對方未必能弄倒他,但他遭遇損失,後果會在其他人身上放大。

她稍微放鬆些,還笑著問起。

“我感覺你這次好像比之前更溫和了。”

我說甚麼來著!

張遠用力點點頭,我就說我溫和,張衛平還不承認。

還是她有眼光。

“你程好姐教訓,不對,教育,也不對……疏導過我了。”

“讓我別那麼暴力。”

“要講道理。”

聽人勸吃飽飯,況且好姐姐也是在往好了勸。

這與她的性格和原則有關,自己便從善如流吧。

“還有,我最近剛演了錢學森,也得和前輩學習一下。”

“人家很講道理的。”

雖然研製真理……

就因為手握真理,所以人家才和他講道理。

“外加這是大戲,算獻禮和傳記電影,我得低調些。”

“別弄出問題來,搞得片子上不了,那就麻煩了。”

他想到這裡,覺得不行去找老韓說說這事。

先讓手下人處理,他等待回覆,再想之後的具體處理方法。

忙活了一上午,剛想歇會兒吃碗麵,就接到了郭老師打來的電話。

“晚上早點來啊。”

“晚上?”

“嘖,你忘啦!”對方立馬加重了語氣。

“哦哦哦,想起來了保準到,咱們北展見。”

他用力拍拍腦門,真給忙忘了。

因為自己最近忙的都是大事,韓韓想拍電影,能賺幾個億都算小事。

土豆,B站這種未來幾十億上百億的才算大買賣。

而郭老師這頭則與錢無關。

今年是德遠社成立15週年。

按理說連10年都沒到,但郭老師不是這麼算賬的。

首先,往大了說,分量足。

哪家店不希望自己是百年老店。

人要少的,店要老的。

郭老師88年頭回來帝都混,那會兒他和後來的郭奇林長相上有9分像,但一年就回津門了。

第二回是94年,只待了幾天,他也自稱二進帝都。

就明白他是甚麼心態了,從小說書,書裡無論三請諸葛亮,七擒孟獲,還是濟公九渡黃淑女。

都是數字越大,顯得決心越強,事情越大。

他這麼說,也是種為自己添履歷造勢的說法。

95年又來了,認識了李菁和王玥波倆人,開始說書,不到兩年黃攤。

到了97年,拉上了幾位老先生一塊,才辦了BJ相聲大會,但沒多久又黃了。

之後重開劇場,起起落落又是好幾年,但都用著相聲大會這塊牌子,也一直在大柵欄附近說相聲。

所以他就歸了包堆,從97年開始算,才有了15週年這個大數字。

今年年初他又上了《紐約時報》,說華夏相聲正在復甦,是他主導的。

讓郭老師走路時邁的步子都比以往雄壯。

這是一系列演出,今天是頭一場商演,所以早早邀請他去現場。

以他的身份,不光要去現場,還得先到後臺玩一陣。

“也是該換換腦子。”

“一腦袋美金,活的太累。”

他自我安慰著,就當調劑了。

上網查了下票價,最便宜180,最貴的1000塊。

而且只是帝都的價格,全國巡演,還要去澳洲演兩場。

別的地方還有近2000塊的天價票。

就這樣還賣的格外火爆。

在帝都常用的場子是北展劇場,也就是BJ展覽館劇場,攏共近2800張座位,這麼多位置還得搶。

一場就得百萬票房。

這收入,同行能不恨嘛。

張遠算了算,現在德遠社的商演都在他公司名下,這樣一場他也能賺幾十萬。

用力晃了晃腦袋,怎麼又琢磨到錢上去了。

吃完,收拾好,換了套休閒西裝出門。

太正式顯得外道,板的慌。

“恭喜恭喜。”

“同喜。”

“辛苦辛苦,大家辛苦。”

見面到辛苦,必定有江湖,他一到後臺就挨個打招呼。

重要人物,演員都到了。

郭老師還喜氣洋洋的說呢。

“今天會有文化部門的領導和曲協的領導會來。”

張遠挺直身子。

“我不就是曲協的領導?”

給郭老師樂的一拍巴掌。

其餘演員則都不敢說話,因為他說的對。

他還覺得理事不過癮,還想往上走。

但劉蘭芳說他平時都不幹這個,位置再高了準有人罵街,她都壓不住。

張遠心說,那就等以後有空了,我再搞些傳統評書節目。

像《哥斯拉大戰金剛》,《美國隊長大戰鋼鐵俠》,《異形大戰鐵血戰士》這類傳統曲藝,都是可以說的。

“史蒂夫見小蜘蛛迎面飛身,一個掃堂腿將其絆倒,緊接著追身而上,用手中盾牌呼滴擲向對方,那盾牌紫薇薇,藍瓦瓦,霞光萬道,瑞彩千條,當真是一件好兵刃……”

袁闊成不會的我都會,不得給我個副主席啥的當當。

又聊了會兒,郭老師還是那性子,說話做事總一副義憤填膺的狀態。

前幾天小劇場已經搞過15週年專場。

他和後臺上百號人排了一出相聲劇,費了幾個月的功夫。

結果一個半小時的劇本,半個小時才剛過,觀眾就開始鬧事要退票。

“花費了這麼多心血,卻沒人珍惜!”郭老師惡狠狠地說道。

“師兄,觀眾和市場,未必會照著創作者想的來。”

“我最近上映的那部電影,文藝片,我覺得本子內容很好。”

“但上映那麼久,攏共才一千多萬票房,還有不少人是衝著我去的。”

“結果看完了罵街,說失望。”

“您這也是一樣道理。”

人家買票是衝著郭德罡這個名字,衝著相聲來的,誰要看你們這幫相聲演員演舞臺劇。

看舞臺劇我們去人藝好不好。

人家奔著逗樂來,結果一幫本就歪瓜裂棗,還沒經過專業表演訓練的主在臺上折騰大半個鐘頭,一問,還得折騰一個點。

覺得貨不對版就鬧起來。

最後演一半停了,改說相聲才安穩下來。

“那不一樣。”聽完他的話,郭老師練練擺手。

“你那是觀眾不理解,我這個是有同行故意整我!”

反正他是這麼認為的。

張遠也懶得分析解釋,人一旦認準了就不會改,這便是本性。

對方拉著他罵起同行。

他痛快,張遠懶得聽,便找藉口避開。

“哎,謙哥呢?”

“怎麼沒看見他?”

“你今天不和他說?”

“說啊,我倆有三段呢。”郭老師提起謙哥,表情放鬆了些許。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天能趕仨飯局,過年朋友多的能在家門口排隊。”

“正吃飯呢,我讓小孟開車接他去了,一會兒就來。”

又聊了會兒,吃了份學徒買來的炸醬麵。

眼瞅著快7點開演了,謙哥還沒到。

郭老師的經紀人不停打電話,對面都說在路上了。    整七點,郭老師口中的小孟,也就是後來的孟鶴堂才急匆匆的跑進後臺。

“師傅,不行了。”

“你師大爺呢?”

“得來倆人,幫著抬一下。”

聽到“抬”這個字,就知道不好。

張遠去抽菸了,回來時,就見到後臺地板上,謙哥躺成了一整條。

邊上人都圍滿了,嘰嘰喳喳的。

“怎麼了?”

“喝了。”

“喝多少,喝成這樣。”

“謙大爺不是酒神嘛,喝的啥呀?”

張遠則小手一抖。

完了,又忙忘了!

他忘了還有這一茬。

就像郭老師說的那樣,謙哥在開演前,中午便趕去飯局。

平時也大吃大喝,上臺照樣說。

但今天不同。

平時知道要工作,他至少這一頓是不喝的。

可這回情況特殊,他今天開齋。

於老師剛剛戒酒好幾個月。

對外說是身體不好,養一養,但這話有水分。

養身體是真的,但主要目的,是為了生二胎。

戒酒生孩子,否則怕對孩子不好。

現在成功了,戒了幾個月酒蟲上來了。

本來謙哥就好酒,著名酒膩子,只要不工作,一天喝三頓,他是能喝早酒的。

現在更是想毒狗戒了幾個月,突然看到白麵一樣。

沒嘗過還好,就怕這種復發症狀。

就像許多女孩,沒談戀愛前看到一張漏點照都覺得很黃很暴力。

戀愛後食髓知味,三天不通都覺得男友不愛自己了。

接下來就容易出軌,玩玩的,那天人很多,我記不清了……

癮犯了最恐怖,攔不住。

剛好今天又是和幾個內蒙的朋友吃飯。

內蒙人分兩種,不會喝酒的和千杯不倒,特別極端。

酒量好的那是真嚇人。

謙哥一開始還客氣,覺得自己戒了好幾個月,得“康復訓練”。

就不喝白的了,喝點啤的。

中午喝完,回家休息幾小時喝點茶,晚上工作一點毛病沒有。

還挺有責任心。

然後……就完蛋了。

一沾上就沒譜了!

喝了18扎啤酒。

也就是36斤啤酒。

現在給謙哥送景陽岡去,白額吊睛大蟲見了都得捂住鼻子說一句我不吃醉貨。

蚊子咬他一口,再起飛都算酒駕。

也別甚麼回家休息了,一路喝到晚上。

上頭後的謙哥,就像每天吵著要早睡,卻刷手機刷到半夜兩點的你一樣。

要不說吃喝嫖賭抽這幾樣是畫等號的,喝酒的酒鬼和抽大煙的煙鬼沒區別。

小孟在旁拼命拉,可謙哥一擺長輩的樣,壓根不聽。

“你懂甚麼,我有數。”

“等6點再喊我。”

上車後,這位就倒後排上了。

等車到了劇場,人已經沒知覺了,抽嘴巴子都喊不醒。

若不是偶爾幾下小呼嚕,都該送醫院了。

“都閃開!”

張遠一聲大喝,雙臂擋開眾人。

“小孟,去準備溫水,多倒些給他喝。”

“小嶽,去拿個垃圾桶來,多套幾個塑膠袋,給他用來吐。”

張遠用力給他撐著後背托起來。

這會兒的謙哥和死人沒區別,直往下墜。

而他則用大拇指,出了五分力,按在他全身上下大半胃腸和腎臟的穴位上。

“哎喲!”

一聲慘叫,這位疼醒了。

“來,吐!”

“喝熱水。”

“扶著去上廁所。”

就這三個流程,開始反覆。

你想想,36斤啤酒,光撒尿都得多少回。

要不謙哥的菜地都是自家的肥料呢。

得有40分鐘,謙哥的臉蛋才白起來。

哼哼唧唧的能自己站著了。

扶他去廁所七八回的小孟已經連鞋帶褲腳都溼了。

都醉成這樣了,也別指望他能瞄準。

還有更慘的。

今天開場是燒餅和他的搭檔。

說的是《打燈謎》這種“小兒科”節目。

原定是20到25分鐘,當開場,接下來就是郭於二人這道正菜。

結果謙哥這樣了,上不了臺,只能拖。

有個人專門在上場門位置給燒餅打手勢,比劃“碼後”。

這又是江湖春點,碼前就是快一點,加快節奏,碼後就是慢一點,拖一拖。

結果一碼後,就碼了一個小時。

燒餅在臺上想死的心都有了。

老二位上去,他才下來,直接癱坐在了地上,都走不到椅子旁。

“我,我在臺上扔了一個小時。”

這位說著說著都快哭了。

“好好休息。”張遠上前安慰。

這小子抱著他的大腿發抖。

張遠心說你就偷著樂去吧。

因為有我推拿,已經提前了不少。

原本你要說90分鐘的《打燈謎》。

謙哥的本性,就和郭老師的本性一樣,一旦被激發,根本攔不住。

說完第一個節目,二人下來,謙哥繼續喝水。

喝著喝著,又睡著了,而且原本發白的開始迅速泛紅。

周圍人還誇呢。

“嘿,還得是老謙。”

“就這狀態,上去照樣說,一點不帶差。”

“何止不帶差,尺寸勁頭都好極了,比平時還放鬆。”

“嘖嘖嘖,功力深啊。”

張遠搖搖頭,你們還TM美呢!

第二場,便是《汾河灣》。

漲紅著臉的謙哥被喚醒時,倆眼珠子看人都沒焦點了。

喝酒會吐,吐完會清醒一陣。

可這陣清醒過去後,便是更強烈的醉意。

等他再上臺,就只能靠“意識流”捧哏了。

怎麼都不入活,郭老師遞的話茬他也接不住。

聲調都比平時高了好幾度,明顯整個人的控制力已經不行了。

汾河灣這齣戲說的是薛仁貴和柳銀環,他楞給搞成了薛平貴和王寶釧。

可觀眾不知道這些,人家看的是相聲,有幾個聽過京劇的老幫菜。

只覺得謙哥特別放鬆,颱風火爆。

而為了幫他遮掩,郭老師甚至在臺上翻起了跟頭。

觀眾看了嘎嘎鼓掌,覺得票太值了,二位真賣力氣。

排練了幾個月的相聲劇被人罵到停演。

謙哥喝醉後瞎說,觀眾卻愛看極了。

這就是現實。

張遠坐在觀眾席上,和光同塵,也假裝甚麼都不知道,笑著鼓掌。

可他知道,不只是相聲,電影,電視劇也一樣。

《大明王朝1566》這麼牛逼的戲,收視率慘淡。

爽子翻拍《流星花園》,收視率爆表。

流量明星演戲,那臺詞和表演還不如喝醉的謙哥,但就是賣錢,有人看。

老戲骨費勁心力,卻連排片都沒有。

這世道啊……張遠感嘆,不光不會好,還會愈發混亂。

他也只能儘自己的力量去支援那些叫好不叫座的東西。

一整場下來,謙哥躺平回家,郭老師則瘦了好幾斤。

他則與現場直播的優庫攝像組索要了“絕版”影像。

來年謙哥過生日,就放這段。

到家已經半夜,今天謙哥情況讓他更加決心“戒酒”。

為了下決心,他睡覺前又喝了二兩。

明天再說……

次日中午,他便難得的前往辦公室,聽取楊思維的工作報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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