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藝作品，向來是現實世界的延伸。
哪怕是高階深奧的科幻片，最多也不過是人類哲學的延伸。
比如《2001太空漫遊》。
這部戲就是尼采的超人哲學的延伸作品。
那首無比知名，載入好萊塢最經典百首影視配樂的主題曲，名叫《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
而《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就是尼采的超人哲學著作。
當布倫在《潛伏》大賣後，和他這個股東通話聊天時，提到《人類清除計劃》這份劇本，張遠對此便深有感觸。
小成本電影，很多都是編導演一體，這戲也差不多。
導演和編劇都是一位名叫詹姆斯·德莫納克的老哥。
這位之前當了好些年編劇，慢慢爬上來後，終於拍上了自己的文藝片。
法蘭西大神呂克貝松投資的。
文藝片就不談票房了，就不是奔著賺錢去的。
但在拍自己處女作時，老哥常常前往法蘭西與呂克貝松見面。
也正是這段時間，讓這位美國佬發現了一個問題。
法蘭西的新聞報導中，很少有暴力案件。
槍擊每一天就不說，壓根沒有，恐怖襲擊也少。
最暴力的不過是大罷工。
可法蘭西每次罷工，帶頭的就是警察，喊的可響了。
法蘭西的精神狀態非常領先，人家活的自在。
畢竟真遇到過不去的坎，實在不行舉雙手錶示同意就好了。
可只要一回北美，老哥在電視裡就總看到各種謀殺，槍擊，搶劫等暴力新聞。
他還去過加拿大旅居，明明比鄰燈塔，卻和法蘭西一樣，人家的新聞也挺和諧。
老哥就覺得不對了。
莫非咱們北美人，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中？
他就得想為甚麼。
思考的結果是，他覺得北美被籠罩在某種集體暴力和有計劃的“清除”當中。
恭喜這位發現了斬殺線……
這才有了《人類清除計劃》的劇本。
故事的背景是北美空前國內空前強盛，失業率不足1%，犯罪率也低的驚人。
而這一切都拜每年一度，持續12小時的“清除”計劃所賜。
在這12小時內，北美一切政府組織，公共機構，包括警局，醫院全部關停。
這段時間內，任何犯罪行為都不被記錄，所有人可以盡情殺戮，虐待，破壞。
這讓張遠想起了郭老師的一個相聲。
內容一如既往，說的是謙哥的父親。
於老爺子心善，見不得窮人，所以要把周圍的窮人全趕走！
把失業的人都弄死，失業率不就低了。
犯罪合法，犯罪率不也低了。
簡直就是天才。
就像以前公知總說，西方世界沒有官員貪腐。
這話對。
因為只要合法，那就不叫貪腐。
這劇本當年看，覺得有意思，但有些超現實和極端。
現在來看，疑似有點保守了。
因為燈塔真正的“清除計劃”，從來不是每年12小時，而是每時每刻都在進行。
為甚麼一個以雞尾酒文化為傲，每年匯入大量移民的國家，人口增長速度卻異常緩慢。
為甚麼燈塔這個國家自己公佈的愛麗絲線，既貧困人口線為37%。
剛好符合自然常數與人口的比值，既1/e。
說明燈塔，尤其是疫情後的燈塔社會結構已經非常接近自然淘汰的原始狀態。
並且這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刻意為之。
因為北美地區最高合法貸款利率為36%，又剛好接近自然常數的比值。
人家都是算好的，甚麼叫“科學治國”。
就像一家設計精密的賭場，會透過華麗的外觀，豪華的內飾，周到的服務，將你吸引入內。
進入後，會有贏家，也會有輸家。
進賭場的人，總認為自己會成為贏家。
就像那些潤人。
可實際上，只有莊家永遠會贏。
今天你是贏家，被待若上賓，明天你成了輸家，就會被保鏢扔出門，丟到小巷裡的垃圾桶旁。
像《人類清除計劃》這樣的戲，好就好在源於生活又高於生活，讓人毛骨悚然。
張遠是一定要支援的。
不光要支援，還要好好拍，多拍。
還要強烈推薦環球這樣的大公司去拍，去發行。
這戲原本想要拍許多外景，尤其是街道上槍戰混亂的場面。
但布倫覺得這麼搞成本太高，想讓導演把劇本改成恐怖片套路，事情都只在一間房子裡發生。
原本就是這麼拍的，拍攝成本才300萬美金。
布倫屋電影就是這麼摳。
但經過張遠一通忽悠，環球這邊的人覺得有點意思。
還有張遠的眼光很準，基本並無失手這件事讓他們形成了習慣性思維。
如果環球決定出錢，那估計就能拍的起大場面了。
這個系列之後連拍了五六部電影，甚至還安排上了美劇，成了知名IP。
這種戲與大公司合作，有好處，尤其在發行方面。
溫子仁不需要，是因為他自己就是招牌。
就像卡梅隆，諾蘭，只要是他們的戲就有人看，不用宣發都行。
《人類清除計劃》這種戲導演不夠知名強勢，與大公司合作是條好路。
他也打算回去勸勸布倫老哥。
因為這事辦成了，自己作為“中間商”也能確保地位。
環球那幾位副總和他聊的挺開心，直到張遠說時間不早了，準備起身告辭，他們才反應過來。
不對啊！
不是我們忽悠他給我們佔便宜，怎麼成了他忽悠我們花錢？
一個菜沒點，我還送你份滷唄。
“請先等一下。”
“關於《潛伏》這部恐怖電影，和您所提的新專案，我們可以先放一下。”負責IP運作的這位開口道。
“還有一件事，我們想與你商量一下。”
“是一個專案。”
“我們已經準備多時，專案主創和導演已經到了，我們可以見面談一下。”
便用話哄著他，來到了另一處小會議室內。
張遠一路詢問是甚麼專案。
對方表示這是一個知名IP的大製作電影專案。
進屋後，他首先見到了一個短髮大鬍子的白人大胖子。
形象有點像STEAM的老闆，不會數三的G胖。
張遠不認得，一旁的人給介紹。
“這位是吉爾莫·德爾·託羅導演。”
“這位是來自華夏的張。”
一聽這名字，張遠肩膀一緊。
人不認識，名字認識！
老外的名字不好記，他也時常迷糊。
但這位的姓氏有特色，叫託羅。
所以國內一般叫他陀螺導演。
此人被稱為“墨西哥三傑”。
剩下兩位分別是《地心引力》的導演阿方索·卡隆，還有《鳥人》，《荒野獵人》的導演亞利桑德羅岡薩雷斯伊納裡多。 這三位都是墨西哥高人，水平極佳。
但剩下兩位比較“文藝”，託羅則更商業。
《刀鋒戰士2》，《地獄男爵》兩部都是他拍的。
還有相當邪典的奇幻電影《潘神的迷宮》，也是他的大作。
能看出這位的風格，喜歡詭異，陰鬱的畫風。
遇高人豈可交臂而失之，聊聊也好。
張遠便在握手後與對方交談。
一聊才知道，這是環球給他挖的又一個大坑。
知名IP，大製作，對方說的這兩點都沒錯。
但又有點不太一樣。
他們口中的知名IP，乃是愛手藝大師，也就是洛夫克拉夫特，這位“克蘇魯文化”的創造者。
其名下最知名的小說之一，《瘋狂山脈》的版權，就在環球手中。
環球打算找託羅，並投資超過一億美金，翻拍這本克蘇魯名著。
找張遠來，是想讓他掏錢一塊幹。
他聽完琢磨了半天。
在他的印象中《瘋狂山脈》好像沒有拍過電影……
一問才知道，是託羅本人特別喜歡，從06年開始就折騰劇本，一直折騰到現在。
影片定位是R級，他有很多大膽的想法，想要構建屬於自己的克蘇魯世界和系列電影。
R級電影，還投資一億多美金……張遠聽到這兩項就覺得風險很大。
再加上克蘇魯文化聽著好似是大IP，但其實很小眾。
這些都歸攏到一部電影頭上，便成了一個風險極高的專案。
也對，沒風險穩賺不賠的好事，你們這幫白人能找我？
真把我當土大款了！
而說起這部歷經多年作品的託羅導演有些激動，還帶著幾分焦急。
別人越急，他越不能急。
愈發詳細的詢問起來。
對方表示，這部戲現在還差5000萬美金就能啟動。
張遠：……
啊？
一共一億多的專案，差5000萬美金。
你想全TM讓我出啊？
你這搞的我還以為現在是大清呢，你直接讓我賠款算了。
託羅的目光相當懇切，看的他都有點不好意思。
名導，又是嘔心瀝血之作，當面冷淡拒絕，駁人面子是不是不太好。
但環球這邊負責財務的副總僅用一句話，就把他徹底拉回了現實，變的冷靜無比。
“張，我們知道你最近在華爾街賺了很多錢。”
“這些錢如果都轉到你們華夏國內，應該要交很高的稅款吧？”
“可如果投資我們的電影，就能免去大部分稅款，還可以套成現金，轉移到北美來。”
張遠轉過頭去，看向開口的這位。
對方還衝他眨眨眼。
“你不用擔心，我們與不少華夏投資人都合作過。”
幹這事，我們有經驗……對方是這個意思。
可張遠的心卻沉了下去。
的確，國內不少人都用投資好萊塢影片的手法合法轉移資產。
是有這條門道的，他聽說過。
哎，怒其不爭啊。
咱們國家就不能看緊點，提高些轉移成本。
還有脫離華夏籍的成本，得像北美一樣，離籍就得扒層皮，甚至肉都給你扒了。
或許，是有些人攔著不讓樹立門檻吧。
投資？
搞笑！
張遠心說，只要我不提現，國內的稅費也沒那麼多。
而且我國內都投不過來，還轉到國外。
我又不像某些人，打做生意的第一天起就在計劃跑路。
所以，他義正言辭的拒絕了對方。
我唱《走進新時代》，唱《春天的故事》的，你拿我和那些人比，呸！
“對不起，我從小接受的教育，不支援我做這種事。”
“你們看錯人了。”
隨即憤憤起身，滿臉怒氣的快步離去。
溜了溜了，剛好用這個藉口跑路。
“你說這些做甚麼？”
“我也不知道這個華夏人會這麼反應，明明之前那些聽到這個就很高興。”
只剩下幾位高管原地扯皮。
張遠則離開辦公樓，回到車裡。
但他走了，卻沒有完全走。
許久後，託羅導演面色灰敗，拖著沉重的步伐從環球影業離開。
他慢行十餘分鐘才走完原本五分鐘的路程，來到停車場，打算啟動自己的克萊斯勒300C，開車回家。
奧黑上臺後，克萊斯勒300C賣的很好，因為總統開這車。
不過奧黑開的是HEMI版大V8，這車不到300公里就要加一次油，相當不環保。
可就當託羅準備開啟車門之時，一輛黑色的賓士S橫停在了他的車尾處。
“嘿，哥們。”
“你這樣停車，我還怎麼離開？”他相當不爽的罵了句。
心情不好這四個大字已經寫在臉上。
“嗨，我們又見面了。”
貼了深色車膜的車窗被降下，託羅一眼認出，車後座上笑盈盈看著他的男人，便是剛才聽完他費盡口舌的專案介紹後，憤然離去的那位華夏人。
“你想做甚麼？”這位墨西哥佬蹙眉不解。
“我想請你吃個飯，我是你的影迷。”張遠相當真誠的發出邀請。
“那你剛才就不應該離開。”對方還有點“記仇”。
“我剛才離開是因為環球的人觸及了我的底線。”
“但這一切與您無關，我很欣賞和尊重您，只是不滿環球而已。”
“我真誠的邀請您，與我共進晚餐。”
“如果您和忙的話，明天，後天也可以，我可以改簽機票，等你的時間。”
見他這麼說，哪怕是老外都舉手不打笑臉人。
況且託羅還惦記著他的《瘋狂山脈》。
萬一吃飯時再聊聊，對方掏錢了，那我不就成了！
便聳了聳肩膀，答應下來。
龍哥推開車門，邀請對方上車。
張遠優雅從容的坐著，與對方閒聊起來。
就連助理都不明白，他為何剛才走了，現在又拉著這位單聊。
張遠哥總有自己的想法……助理這樣想到，明白聽令便是。
而張遠約這位單聊，當然不是為了克蘇魯電影。
他對這種戲絲毫不感興趣。
這種片子莫說國內，國外都大機率賣不上錢，折騰他做甚麼。
他向來對人更感興趣。
而這位託羅導演身上，便有讓他很感興趣的東西。
因為此人除了《地獄男爵》之外，後來還有更知名的商業作品。
也就是大名鼎鼎的《環太平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