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句俗語:小樹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赳赳。
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都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其實很多華夏人不能明白一點。
知恥後勇,三省吾身這類帶有反省自身的集體文化,在世界範圍內,幾乎只有華夏有。
無論是白人,黑人,棕色人種,還有某些披著黃皮的倭族。
這些民族的習慣都是一掐脖子就翻白眼,一撒手就罵街。
永遠會不斷地來招惹你,只要有利可圖,便不會記得之前的教訓。
在華夏,這被稱作“賤”,“不知禮”。
但在西方,則被當做日常。
大到國家,小到個人都這樣。
才有範迪塞爾總想招惹他。
因為後果不夠嚴重,便總想再次試探,萬一這次成了呢?
鬼子,阿三也都是這種心態。
成了大賺,不成我就躲回去,認慫。
但認慫也只是對外認慫,對內則會宣傳是別人慫了,我們高風亮節放對方一馬。
這種看似是精神勝利法,實則是一套根植於人心的內在邏輯。
只有當核彈懸於頭頂時,才會文明。
他對老範頭的態度也一樣。
這麼多年了,一點不長進。
不光是腦子不長進,身份地位也是。
你混到頭了,也就這樣了,最多是暫時的好萊塢一線。
我這幾年可不是白混的,我的上限也遠不止一線藝人。
跟我玩……
還不服王化。
張遠拿出手機模型後,都沒給製片人和導演,直接塞到了範迪塞爾手中。
“上回你怎麼說來著?”
範:……
“莫瑞。”張遠轉身看向製片人。
“上次在環球影業開會時,我們透過了這項植入,對吧。”
製片人不清楚細節,只得照實點頭。
“但只是口頭答應,並沒有做到合同裡。”
“所以範和我說,如果想要在影片中讓他出鏡使用,得支付額外費用。”
張遠沒提當時巨石也與對方意見相同,只說男主角。
一旁的巨石清了清嗓子,不敢出聲。
他好像有些看明白今天發生的一切了。
不光他,製片人也聽懂了,有些惱怒的看了眼範。
臥槽!
原來是因為這個!
你TM有病啊。
你就算要錢,也得我和先說一聲。
你直接和他對著幹,那能行嗎?
人家本來就小心眼……你咋一點教訓不記呢。
現在好了,不光要不到錢,還被人家找到機會好好折騰了一通。
並且落下這麼大一個把柄,我都沒法解釋。
製片人心說,合著跨越大洋來一趟,就是來陪你捱罵的。
關鍵這能有多少錢!
為了這點錢招惹了一個這麼難纏的人和這麼大的麻煩。
光長肉不長腦……
製片人在心裡罵了一堆需要打馬賽克的詞。
但罵歸罵,事還得辦。
而且現在明白事情的根子在何處,反倒好辦了。
“我認為。”莫瑞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好一派西方正義之士的模樣,嚴聲道:“演員都是為作品服務的。”
“而廣告植入也是作品的一部分。”
“沒有各類廣告植入帶來的資金,作品根本無法成型。”
“所以我覺得,對於植入廣告一事,作為演員應該展現出配合的態度。”
製片人大義凜然。
這話有道理,但假大空。
理論如此,但總有特殊。
只要藝人身份夠高,無論國內外,都能獲得更多選擇權。
前提是這部戲少了你不行。
以範迪塞爾的身份,夠提條件。
但你只能在開拍前提。
臨到要用你的時候,你再說,換哈維這種已經找人幹他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客氣了。
但張遠面對製片人渴望妥協的目光,卻並未答應。
“我有點異議。”
“我認為範說的對。”
“演員付出了勞動,為企業做廣告,理應給酬勞。”
這話一出口,製片人和其他這些位都懵了。
你到底要做甚麼?
莫瑞很焦急,不同意就是沒完,那戲還拍不拍了。
“我可以以製片人的身份,讓大家再籤一份協議。”
“沒這個必要。”張遠強勢的拒絕道。
必須我說了算。
“得給酬勞。”
張遠說罷,看向林詣彬。
“導演,前幾天我讓你幫忙詢問的植入,就是韓這個角色常吃的薯片,怎麼樣了?”
“樂事有回覆,但給的很少。”
與張遠所想不同,樂事感興趣,但不認可針對華夏的確的宣發模式。
他們更想要針對海外獨立市場。
當然也好以此為藉口壓價。
一共就給10萬美金,至少要有一箇中近距離鏡頭帶到整個薯片包裝的正面,並不少於3秒。
林詣彬覺得這也太少了,倒是不難。
“答應他們。”張遠聽完,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答道。
“範,保羅,喬丹娜……”張遠數了一下人頭。
有十二三位主要演員。
“每一位會用到手機的演員,可以獲得一萬美金的酬勞,就從這筆薯片植入中抽錢。”
“我覺得在劇組,大家是平等的,應該均分。”
“大家只要再籤一份附加協議就好。”
要給錢,要籤合同,因為我要把程序正義走到底。
這樣事情才能徹底落定,否則轉頭又和我扯皮怎麼辦。
但我就給你一萬美金,因為你就值這點。
並且均分也能收買人心。
沒人和錢過不去。
“這樣如何?”
“很好。”製片人莫瑞代替範答應下來。
還給錢,就不錯啦。
趕緊答應吧,別再出別的亂子了。
“好的,那這件事就解決了。”張遠滿臉輕鬆,可林詣彬卻是一臉驚駭之色。
他現在徹底回過味來了。
這麼一搞,他的植入問題搞定了。
而且錢是另一個植入出的,你是真一毛不拔……
出哪怕一分錢,張遠都得氣的晚上睡不著。
而且藉著這個機會好好拉攏一下其他人,尤其是巨石。
這叫一箭雙鵰?
並且,還沒完事。
“除了植入事務外,還有一件事,也就是我之前所說的,我需要一個道歉,真誠的道歉。”
光解決工作就完了?
人還沒解決呢。 “張。”老範頭滿臉愧疚的起身,不得不說,還是有點演技的,雖然不多。
“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我並不知道我的助理竟然做了這樣的事。”
“這都是我的錯。”
“我希望你能原諒我的過失。”
哪怕道歉時都還在推卸責任。
“當然啦,我的兄弟。”張遠毫不在意的張開雙臂。
二人緊緊相擁,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關係多好呢。
華夏有句俗話,叫“秦檜都有仨朋友”。
就是說一個人,人性再次,總有臭味相投的。
但有誰聽說過範迪塞爾在圈內有甚麼朋友嗎?
一個都沒有。
可見這位是多麼特立獨行。
張遠擁抱時輕聲在他耳旁道。
“好好表現,畢竟咱們這部戲還得靠你扛票房,對吧。”
說著用力在他後背拍了幾下,用的都是化勁。
“當然,咳咳咳,哦,不,是靠我們所有人的努力。”他被拍的咳了幾下,改換口風。
“你說需要酬勞,我給你了,你得謝謝我不?”張遠還發出了誅心之問。
老範頭糾結的雙下巴都快僵住了,咬牙點點頭。
【收到來自範迪塞爾的感謝,力量+1!】
你瞧,他還得謝謝咱呢。
製片人帶頭鼓掌,其餘人跟上,這事就算在面上翻篇了。
而後張遠拉著製片人聊了好一會兒,談論下一部作品的事。
他表示自己百分百支援,並希望整個團隊能位置原樣,表明對這部戲的票房非常有信心。
“所以。”聊到最後莫瑞小聲發問:“你打算讓巨石取代範這件事,到底是真的嗎?”
老白男刨根問底。
只獲得了張遠冷冷的回答。
“那得看範的表現,我持保留意見。”
莫瑞覺得腸胃一陣抽搐。
之前對方說這話,自己未必信。
可經過這回認識更深了。
範的智力被爆了,人家把你算死了。
還牽扯上了我。
對方未必能做到將範踢出局,但把戲搞亂的本事有,而且很大!
想賺錢,就得服從他的意見。
製片人打算再留一天,觀察下劇組的同時,好好和範聊一下。
“嘿,哥們,你可真猛。”
散會後,保羅頭一個過來和他擠眉弄眼。
“我頭一回見到範臉色那麼難看。”
“那他應該好好反思一下,如何不要再讓自己陷入這樣的境地。”張遠毫不客氣的答道。
咱們華夏人別反思了,以後讓白人反思。
“我給你們都分了錢,該請我喝一杯吧。”
“當然。”
“所有人,明天一起喝一杯?”
大家齊聲答應。
他則拋開眾人,來到洋妞身旁。
“哇……”小白歪著腦袋,眯著眼睛,長長的嘆了聲。
“你剛才用壓倒性的氣勢,讓所有人無話可說時,簡直像一頭雄獅。”
“這比你平時的樣子還要帥一百倍。”
“我本來還擔心你會遇到困難,打算安慰你。”
“現在看來,我浪費了自己的逛街時間。”
“那你現在就可以去啦。”
“是的,但在此之前。”小白老師轉頭看了眼周圍:“鑑於你剛才非常棒的表現,我相當喜歡。”
“所以我打算給你一個XX當獎勵。”
十幾分鍾後,張遠從一輛停在劇組角落的車子上下來。
半分鐘後,伊麗莎白也偷偷摸摸的下來,同時整理著自己的連衣裙裙襬。
上班前來一發,神清氣爽。
而老範頭那邊,小樹被修剪後,果然太平了許多。
工作都認真了不少。
不再哏赳赳了。
甚至和詹姆斯一樣,把天賦帶到了新劇組。
林詣彬之前一直在愁一場戲該怎麼拍。
就是片子一開始劫火車後,唐和布萊恩兩人駕車逃跑後,不得不跳河。
林詣彬沒拍過跳河戲,還是開車跳河。
所以對手法不瞭解,一直在思考。
結果這會兒學乖了的範露出了笑模樣,並表示自己會!
因為他拍過一部戲叫《極限特工》,裡邊就有開車跳河戲。
只不過在《極限特工》中,他出演的角色在飛車跳河後開啟了降落傘,這邊則要入水。
很多事都是難者不會,會者不難,有個懂行的三兩句一說,林詣彬就明白了。
不過林詣彬明白後,不謝範,反而跑過來和張遠笑著打招呼,就讓家人俠很鬱悶了。
張遠這邊達成目的,之後的戲份也沒有難度太大的,心情大好。
但馬上就不好了。
也不是啥大壞事,是樂事那邊的薯片到了。
紫色包裝,但不是國內後來那種紫薯片。
而是白人特色,醋味薯片。
沒錯,就是醋。
還不是老陳醋或者香醋,康樂醋。
張遠開啟包裝後,一抽鼻子,艱難的拿起一片吃,然後表情差點沒繃住。
倒不是難吃,噁心。
不像豆汁那種酸臭味,也不是王致和臭豆腐那種直衝天靈蓋的感覺。
是酸,但是類似醋精的酸。
如果要形容的話,吃過老式鍋包肉的人都知道,怎麼樣才正宗?
要鍋包肉一上桌,提鼻子一聞能嗆你一口,那才叫正宗!
因為鍋包肉要用9度米醋,還得是烹汁的,味才衝。
薯片差不多就這意思。
酸不說,都酸的有點發苦了。
他在片場繞了一圈,就加朵愛吃這玩意,別人都搖頭。
張遠估摸酸兒辣女的理論可能對猶臺人不適用,她後來四個娃都是姑娘,拼了半天沒有兒子。
別以為只有華夏南方地區拼兒子,很多地方都這樣。
張遠很奇怪啊,這玩意能賣的出去?
國內都沒見過。
後來一問,不列顛人愛吃。
恍然大悟。
太對了!
殖民半個世界,融合全世界菜譜,擁有無數香料,都能把炸魚薯條當國菜的國家愛吃這玩意,真TM合理。
他這邊受著不列顛口味的折磨。
另一頭,晚上歇下後,範迪塞爾老覺得自己今天不得勁。
和張遠一樣,也覺得酸。
只不過張遠是嘴裡酸,他是渾身酸。
也不知道是被那華夏小子整了心裡不痛快還是如何。
他疲憊的回到酒店,一會兒製片人還約了他吃飯。
打算換下衣服,穿上正裝赴約。
但當他脫下白色背心,準備穿襯衫時,餘光卻從穿衣鏡中瞥到了一抹異色。
他轉過身子,背對鏡子,同時扭過脖子檢視。
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了一跳。
他的後背上有一個紅腫發紫的大手印,足足突出背部面板半寸高!
老範頭顫抖著手,嚥了咽口水。
拆尼子功夫?(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