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來小時後,書房外傳來敲門聲。
“張遠哥,飯好了,你們吃嗎?”助理在外道。
“我們在談事,等會兒。”
“可我餓了。”助理愣愣的回道。
張遠:……
合著你不是來喊我的,就為了自己吃。
“好了,有事一會兒再說,你不吃人家還得吃呢。”程好起身開門。
“這一天天的,沒大沒小。”張遠笑著抱怨。
他這邊的確沒有很嚴格的等級制度,都是“伐木累”。
“那以後我們分開吃不就得了?”他邊走邊說。
“你和龍哥自己吃唄。”
“不行,必須得等你們。”助理非常堅定的回道。
張遠被她這態度整的都有點感動了。
絕大多數老闆不會和保母,司機同桌吃飯,有些人稍微有點錢就覺得自己是人上人,非得擺譜,騎在別人頭上當老爺,才覺得自己沒白活,能報復以前的苦日子。
他剛想說,你還算有點良心,助理卻接話。
“因為跟你們一塊吃,吃的更好。”
“分開吃,肯定只能吃便宜的菜。”
張遠:……
“你也不呆啊。”他拍了下她的後腦勺。
行吧,實話實說總比偷偷耍心眼要好。
這話沒錯,和自己一塊能茅臺猛猛灌,龍蝦酷酷幹,大黃魚不是野生的都不吃。
分開吃,估計也就來個木須肉啥的。
吃完飯,四九城飄起了雪,屋簷變得白皚皚。
張遠讓助理把冬天用的戶外傘開啟,坐在傘下邊喝茶邊欣賞雪景。
這種大傘的頂部裝著暖氣,所以一點不冷。
“我在想。”程好依舊在琢磨之前的事。
“這封信,會不會不是樺宜內鬼給你的?”
“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張遠思考後作答:“最近對老謀子比較上心的無非這幾家。”
“大部分我都溝通好了。”
“小馬,光線都說好了,倆老闆也是我的哥們。”
“橙天那邊,花姐的關係幫我盯著,我本來就知道對方的開價。”
“剩下還有萬達,阿里,這些應該不會。”
這也是大公司病,有事需要很多人參與,人一多就容易走漏風聲。
“而且阿里那邊我找人問過了,對方暫時沒有獨立起灶的意思。”
“也不是不想,而是沒有團隊,暫時還是靠著樺宜。”
“並且我向他們的人打聽了樺宜的訊息,對方自然沒有說。”
“但我打聽訊息這件事,會被樺宜高層知道,因此有內鬼知道我打探訊息這件事的可能性也會變大。”
話都是傳來傳去,沒有不透風的牆。
所以這次他辦事,連程好都不知道細節,全留在肚子裡。
除非說夢話,否則沒有第二個人能知道。
“哦……哎,不對。”好姐姐聽完點點頭,但很快反應過來。
“你甚麼時候又認得阿里的人了。”
“上次贖寧昊時接觸過,再加上……”他神秘的眨了眨眼,隨後招招手,示意對方附耳過來。
程好好奇的貼上來,他則耳語幾句。
“啊……你這麼做,會不會太傷他了?”
“這要是被王家哥倆知道了,不得氣瘋了?”
程好扭著肩膀道。
“那就不關我的事了。”張遠兩手一攤:“我管殺不管埋。”
程好搖著頭推了他一下,讓他收一收略帶邪惡的笑容。
“那有沒有另一種可能。”
“這是樺宜的人給的,但是對方的迷魂計。”
“故意給你假情報。”
聽到這個,張遠倒是猶豫了。
反間計?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
張遠掐著手指頭後算了半天。
三十六計大部分人都知道,甚至能背上十幾條來,不少典故大家也熟。
但大多人不知道,這三十六條經典戰法是被分為六大類的。
勝戰計,敵戰計,攻戰計,混戰計,並戰計,敗戰計這六個門類。
處於優勢地位用勝戰計,如瞞天過海,圍魏救趙,借刀殺人,以逸待勞,趁火打劫。
這都得是你強勢,對方混亂時所用。
無中生有,隔岸觀火都是敵戰計,雙方勢力差不多時用。
進攻時用的叫攻戰計,渾水摸魚,金蟬脫殼這種是分不清敵我時用的混戰計,並戰計則是對付“二五仔”,也就是反水友軍的戰法,如偷樑換柱,上屋抽梯。
而反間計,則屬於最後一種,也就是敗戰計。
與美人計,空城計,苦肉計,連環計,走為上計並列。
都是絕對劣勢時使用的戰法。
苦肉計是赤壁,空城計是諸葛亮對司馬懿。
最牛逼的還屬董太師,一個人獨吃美人計和連環計兩個大招。
胃口的確好,不愧是大胃袋。
甚麼是反間計,故佈疑陣或者引發敵人內部內訌,這才叫反間。
用《易經》來對三十六計的話,反間計是“比”卦,坤下坎上。
坤為地,坎為水,水得地而蓄,才能流淌,水地相親,擇善而從。
他招攬宗帥,就是標準的反間,想讓對方擇善而從。
我為地,他為水,咱們一塊變成水泥。
我會用,對方不會用嗎?
“不,樺宜不會用這招。”張遠非常堅定的答道。
他這麼肯定,因為謎底就在謎面上。
這是敗戰計!
是敗軍之將,弱勢一方才會用的計謀。
我在樺宜面前,的確是弱勢方,我用沒毛病。
可對方是啥脾氣,啥性格。
他們認為自己是敗軍嗎?
從立場,氣勢,思維模式上,都不匹配。
“他們一直覺得自己家大業大,覺得平推就行。”
“弱勢方才需要搞計謀。”
就像同樣追女生。
長得像黃博,寶強那樣的,才需要用腦子,靠人品,展現才華。
張遠這樣,往哪兒一站就得。
我不道啊,我就問要不要休息,她們就來我房間了。
長得醜的這麼問,就像阿Q說“吳媽我要和你睏覺”。
那結果就和吳媽一樣,先是《彷徨》,再《吶喊》。
那叫臭不要臉!
張遠這麼說,叫“調情”,真可愛。
不光女人,男人也這樣,對漂亮女人的寬容度奇高。
玩過遊戲的都知道,操作再好,機制再強,也抵不過純粹的數值之美。 就像百噸王從不考慮撞不撞的過別人。
前輩們在朝鮮的確各種神級穿插作戰,但有條件後不還是享受火力密集的快樂。
條件不同,處理同一件事的方法必然不同。
“而且我這信件裡內容很詳細,數目也大差不差。”張遠回想著。
“那萬一呢,萬一中招了,怎麼辦?”程好一如既往的謹慎。
“我想想……”張遠不否認她的說法。
“哎!”幾分鐘後,他一拍巴掌,用充滿智慧的目光看向程好。
“我有個辦法,可以試出來!”
晚上,和好姐姐運動幾次後,兩人歇下。
“你起床做甚麼?”程好迷迷糊糊的見到他正在穿外套。
拿起手機一瞧,都半夜兩點多了。
“我出去一趟。”他拉上羽絨服拉鎖後回到。
“外邊齁冷,有甚麼事明天再幹吧,別感冒了。”
“就得半夜。”
“你不累嗎?”好姐姐眯著眼睛到。
可張遠卻雙眼發亮。
“你不懂,人在幹壞事的時候,是永遠不會累的!”
踏著已經積雪的衚衕,張遠一腳深,一腳淺,出溜著向前去。
帶著口罩帽子,沒有喊醒龍哥。
我精神,人家還得休息呢。
伐木累嘛,得考慮人家的感受。
自己開車出門。
半夜了,路上車不多,約莫有個大半小時,他便來到了一處別墅小區的大門外。
“找誰?”保安起身詢問。
他摘下口罩,保安立即瞪大眼睛。
“知道我找誰吧?”他笑著說。
“噢噢噢噢,知道知道,您進去……能合影嗎?”
“當然可以。”
合照,簽字後,開車進小區。
停下車後,他抬腕子看錶。
眼瞧著指標來到了3點17分多,他邁步來到一戶獨棟別墅前。
將一隻信封放在門前,隨後抬起胳膊。
咣咣咣……用力砸門!
汪汪汪。
聲音之大,把隔壁人家養的狗都給驚醒了。
“誰啊!”
“有病啊,大半夜的。”
聽見一道熟悉的,罵罵咧咧的女聲,他微微一笑,看了眼手錶。
剛好3點18分。
這才重新戴上口罩,帽子,坐回車裡,發動離去。
一兩分鐘後,一個穿著真絲睡衣的瘦高個女人在貓眼中看了下後,發現屋外沒人,隨後小心翼翼的開啟門縫。
撕……這才發現了門外地上的信封。
“甚麼東西……哎呦!”
女人撿起來,看清後,怪叫一聲,立即關閉房門。
背貼著門,用力喘息許久後才稍稍安神。
隨後踩著拖鞋,踢踏的快速上樓,在樓梯的木地板上發出一道在此深夜格外刺耳的腳步聲。
衝進臥室,用力推搡床上的男人,也就是自己的老公。
“幹嘛呀。”
“睡得好好地。”床上這毛臉雷公嘴的男人齜著大黃牙,憤憤到道。
“趕緊起來!”
“鬧鬼了!”
“甚麼呀。”
“你快看,這封信。”
“啊……啊!!!”男人迷迷糊糊地回頭忘了眼,隨後如同女人開門時那般怪叫一聲,整個身體從床上彈起。
好似看到了甚麼讓他無比恐懼的東西。
“哪,哪,哪拿到的?”
“前門。”
“誰?”
“沒瞧見人。”
“我們家監控開著嗎?”
“開著。”
“快下樓,看看!”
“看看誰拿來的。”
夫妻二人跑到樓下,這種別墅前門都會裝監控,保護隱私和防盜。
更何況還是名人夫妻,更要防止狗仔騷擾。
很快來到監控顯示前,回放一陣後,倆人見到熒幕上的人影后,面色煞白。
是那種白的發寒,發灰的那種。
彷彿看到了不可名狀之物。
而這個不可名狀之物,就叫張遠。
他特意在送信的時候,沒有帶口罩和帽子,讓對方的監控明明白白拍下來。
我讓你知道是我。
夫妻二人手直抖。
抖到甚麼程度,怕到甚麼程度。
怕到一直捏著這封信,卻沒有開啟。
抖到想開啟信,手卻不聽使喚。
在燈光下反覆觀察。
“是這個嗎?”
“我看是。”
“要不拆開看看?”
“你拆?”
“我不拆!”
夫妻二人互相推脫。
最後還是男人一咬牙,開啟了信封。
“真是啊!”
看到信紙上的內容,男人瞪大小眼睛,看向自己老婆。
張遠把自己收到的信,原原本本的裝回去,送到了這裡。
“真是我們送出去的那封信啊!”
再一看監控時間,3點18分。
我送這封信的時間,好似也差不多是這時辰。
時間,方法,都一模一樣,對方在模仿我。
住在這帝都高檔別墅區的,正是馮曉剛夫婦!(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