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的後半場,導演張猛沒少喝。
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
可惜美人現在莫說聊一聊,連看一看都不讓了。
畢竟寧昊都說了,這是“嫂子”。
總不能我尼瑪愛嫂子吧。
但這只是寧昊的理解,他並不知道張遠和李曉冉之間發生的事。
還是大腦袋,由於《黃金大劫案》的背景設定在虛構的滿洲國某地。
主要以哈爾濱,還有真實偽滿洲國首都新京,既吉林長春,以及東北王張作霖的老巢瀋陽三地為原型。
這是民國時期東北最發達的三個城市。
剛好分屬黑吉遼三省。
所以他拉著“產自”東北黑土地的導演張猛好好嘮了一番,還讓對方幫自己作參謀,糾正設定和故事場景中的偏誤。
多了個朋友,讓張猛的心情好了些許。
否則他已經在心裡開始說些“女人只看臉”,“長得帥了不起”之類的胡話了。
而張遠則與秦海路和王老師等人聊的不賴。
與一直眼巴巴看著他的李曉冉話並不太多。
“老闆。”
吃到後半程,大家開始雙眼迷離,抽菸聊天不吃菜的時候,龍哥跑到他身旁耳語。
“怎麼了?”
“有尾巴。”
“是那邊的人嗎?”
“嗯。”
倆人簡單交流,心知肚明。
風行工作室,既桌葦那邊的人出現在了附近,正在盯自己。
“是直系還是外援?”
“直系。”
“知道了,告訴我大概裝扮,然後暗中盯著,假裝不知道。”
張遠說罷,輕輕一擺手,示意龍哥繼續工作。
桌葦是利害,但自己也不是白給的。
安保公司的人手可不少。
張遠發揮自己的優勢,人多,錢多。
狗仔可以盯我,我就不可以盯狗仔嗎?
防狗仔費勁,那是因為我在明,敵在暗。
天下狗仔多了,你只能結盾防禦,很被動。
但他現在讓龍哥找利索的兄弟,反過來去盯著風行工作室。
桌葦的弱點,是這會兒還沒發家,公司攏共不到10個人。
我找二十個人,三十個人,三班倒的一對一盯防。
別說約基奇,庫裡,詹姆斯,牢大,就算喬丹來了,我也能防住。
你盯我,我再找人盯你。
我讓你以為你在暗,我在明,實則我預判了你的預判。
不就花點錢嘛。
花唄!
就桌葦那幾號人,天天吃哪家外賣,自己都要知道。
更別說出差,幹活。
住址他都摸得一清二楚。
張遠是公眾人物,桌葦的工作室地址也是公開的。
現在已經蒐集到了超過35人的資訊,不少常用線人都被他知道了。
其中有酒店前臺,機場地勤,美容院服務生,高檔小區保安這類看著不起眼,但時常能接觸到藝人,尤其能發現藝人行蹤的主。
想來也正常,沒有內應,酒店開房記錄,航班行程這些東西狗仔去哪兒獲得?
就算狗仔曝光了這些內容,酒店,機場知道自己人裡有內鬼,但為了推卸責任,也會假裝不知道,不承認,便由此成了死局。
我總不能為了這個,在全國各大城市都買房,再買私人飛機吧……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猜到桌葦這種人,會把他的態度當成“對抗”,不光不會退卻,還會覺得有意思,有挑戰性。
果然來人了。
只不過不是他本人,讓自己有點失望。
畢竟當年頭回見,就是被他親自在草叢GANK,估計不太敢單人突防。
但還是派了工作室僅有的幾個人之一來親自盯梢。
張遠想著,我最近的確潔身自好,對方想拍應該也拍不到甚麼實質性的內容。
可他的目光又瞥到了身旁一直掛著微笑,托腮看向他的大白老師。
白啊,的確白。
因為面板白,更顯的溝壑處的陰影深邃黑暗。
俗話說好馬不吃回頭草。
但話又說回來了,我是人,不是馬。
巧是巧了,許久未見。
不如……
張遠眯起眼睛,不知在思考甚麼。
沒多久,飯局結束。
不能熬夜,明天還要開工。
他和導演,同組演員說,讓他們先回酒店,自己和寧昊一起壓馬路散散酒。
知道他們一定有話要說,便沒阻攔,各自四散。
只是他和寧昊出門後,李曉冉披上外套,被西北風吹得抱著肩膀稍微哆嗦幾下後,很自然的跟了上來。
“你……不冷嗎?”
“還好,是有點不習慣,但東北的雪景也不錯。”大白隨口回到。
寧昊看看他,張遠一甩頭,示意沒關係。
三人便一字排開,但又稍稍保持著點距離,遊蕩在東北夜晚的大街上。
滴滴……張遠聽到手機響,掏出來看了眼,隨後發訊息回覆。
他豎起耳朵,同時側過臉和寧昊交談,用餘光觀察不遠處的一根電線杆旁的樓房陰影。
即使他視力和聽力非常不錯,也得集中精力,才能發現那邊躲著一個穿深色呢子外套,中等身材的老哥。
專業啊!
不穿羽絨服或者貂皮大衣。
因為這些材質容易反光。
他假裝沒看見,繼續邊走邊聊。
“浩子,你的事情,我和香江佬們說過了。”
“具體內容……”張遠剛想開口,寧昊就給他使了個眼色。
示意李曉冉在,能說嗎?
“沒關係,都是自己人。”
他說完這話,大白展露笑顏,愛聽。
其實只是句漂亮話,他不會說些不能洩露的內容。
“我和你提過,想讓你加入兩岸影業,籤長約。”
“你可以選擇以個人身份,或者自建公司,以工作室身份。”
“我們會籤幾部戲,一定年限的合作合同。”
“經過《無人區》的事,你應該清楚,現在這市場,無論那家公司都不會只簽單純的合作協議。”
“會有業績要求的。”
“而且不會太低。”張遠很實在的說到。
“我清楚。”大腦袋也明白,時代變了,不是早年間與土老闆合作,或者讓電影廠出錢的年代了。
那時候虧了就虧了,最多捱罵,了不起捱打。
現在不一樣,要籤賣身契的,達不到標準,不光沒錢,還得賠錢。
“肯定會有壓力。”張遠接著說到。
“不過你知道的,我不會虧待你。” “所以我向其他股東提議,給予你購買部分兩岸影業股份的機會,作為入夥的獎勵。”
“哦!”大腦袋一聽這個便來勁了。
這是樺宜對待馮曉剛的那套!
如今的馮導可是華夏大陸導演中最富的那位,幾乎沒有之一。
靠的便是吃樺宜上市的福利。
雖然還在保護期,不能將股份套現,但紙面身價已經好幾億。
若兩岸影業能上市的話,自己持有股份,也能成為下一個馮曉剛。
問題就在能不能上市。
他沒有考慮太多,就選擇相信張遠!
他要做的事,大概都能做成。
而且至今為止,他說話還是很算數的。
就像前陣子在《讓子彈飛》釋出會上說要力壓馮導,便壓了。
當時圈內都覺得他說的太大,可他說到做到了。
如今何止壓著馮導,這回同行們都看的真真的,他的《葉問2》被馮導和陳導的兩部戲夾擊包圍,卻一點沒落下風。
究竟是兩位大導包圍了他,還是他一個人包圍了兩位大導還未可知。
我出去轉了一圈,發現還是跟著喝湯最舒服。
這就叫口碑。
“這些事,我已經和香江佬說了,他們不太樂意。”張遠也直白的表明了現狀。
“不過他們樂不樂意,我都要辦。”
“事事都照他們來,就是混吃等死。”張遠直抒胸臆,絲毫不在意李曉冉會聽到。
就算當這幫香江佬的面,老子都敢這麼說。
不同意?
那咱們就是騾子是馬出來溜溜,你們的人要是能比我賺更多錢,我就照你們的來。
“沒事,我又不念他們。”
“唸的是你的情分。”寧昊一晃腦袋。
“說實在的。”
“若不是看你,我還未必來這公司呢。”
張遠笑著點點頭。
無論是啥行業,越往上走,私交越重要。
西方的推薦信文化,東方的“舉孝廉”文化,都一樣。
再說了,他本來的規劃就是自己繫結寧昊,只是“借”給兩岸影業這塊招牌用,以便增加公司的資本。
燈塔說,錢學森值五個師。
因為美軍陸軍一共才十個師。
事實證明,燈塔小瞧錢老了。
十個航母編隊捆一塊都不及錢老值錢!
這就是人的價值,不可計算,但可估量。
影視公司也一樣,與名導繫結能大大增加公司的知名度和在投資人心中的價值。
樺宜是與自己有矛盾,但敵人往往是最值得學習的。
不能被仇恨,抱怨矇蔽雙眼,得看到人家的可取之處。
“反正,你願意來就成,這些就當做你兒子石頭的週歲禮物吧。”張遠補了一句。
寧昊聽到他提起自己兒子,鼻子一酸。
又想起了之前送自己的那盆純金蘭花。
出門在外,還得靠哥們。
【收到來自寧昊的感謝,劇本理解+1,編劇技巧+1!】
“咳咳,那啥,你今天也沒少喝,現在暈不暈啊?”張遠關心道。
“不暈,我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大腦袋一拍胸脯。
“真不暈啊?”
“不暈。”
“這個可以暈。”
寧昊:……
他看了眼另一側的李曉冉。
你早說呀,你怎麼不早說呢,你早說我不就知道了。
“暈,暈的很,我回去了。”他說著轉頭就走,將那對俊男靚女留在原地。
寧昊一走,李曉冉立即邁步,縮短了兩人間的距離。
“你暈不暈啊?”張遠面無表情的看向他,同時回頭揮手送別寧昊,實則在觀察遠方的“尾巴”。
“看到你第一眼,我就暈了。”大白老師撩人道。
說話間,還雙目微眯,小口微張。
就這模樣,這語氣,這內容,換個小處男來,都得當場交代了,生理和心理都是。
男大學生在大白麵前走不過一個回合,拼盡全力都憋不過三分鐘。
張遠放慢腳步,好讓“尾巴”更近些。
“暈的話,你應該拍完戲直接回帝都休息,而不是來這更冷的地方。”
大白磨了磨牙,憋下不滿道。
“我辛辛苦苦,收工後就坐飛機又倒汽車趕來是為了甚麼,你不清楚?”
鞍山有機場,就是後來的騰鰲機場。
騰飛的王八……這機場名就夠有意思的。
原本鞍山機場一直是軍用機場,09年底開通了民航。
可上個月起,民航停了。
之後就進入了民航斷斷續續,時有時無,並長期處於這個狀態。
除了民用裝置不完全,需要改造外,東北這地方有不少軍用設施和研究所。
比如知名的沈飛。
所以整個這一大片經常有任務,所以不時停運,為軍用任務讓路。
鞍山還有鞍鋼這個巨頭在的,人家可不止生產民用材料。
所以大白說飛機倒汽車,很累,也不是瞎說。
“你最近怎麼樣,不是戀愛了?”張遠問起。
“你明知故問吧。”大白縷了下鬢角的長髮:“分手了。”
“因為甚麼?”
“感情不和,外加……不太行。”她抿嘴道。
“也不是不太行,是他很正常。”
“但你不正常。”
張遠:……
“也不是不正常,是特別棒。”
“當然,這只是你最小,不是,最大,也不對,是其中一個優點。”
張遠抬手攔著,讓她別說了。
她的意思翻譯過來,差不多就是吃慣江西辣炒後再吃廣東辣,沒味。
開拓成雙向16車道後,再走奇瑞QQ,空曠的慌。
你是拿我當黑叔叔了?
“我很想你。”李曉冉哈著白氣,咬了下嘴唇:“不只是那方面。”
“還有感情上。”
“是啊。”張遠順著她的話說。
“還記得我們結緣,是因為那年帝都貴賓樓酒店地下車庫的……那件事。”張遠稍稍提了下嗓門。
好讓遠處的人聽得更清晰些。
你們不是想跟蹤我,調查我,挖我的私生活,我的料。
來吧。
不用挖,我來“告訴你們”。
去查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