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芒果臺這頭要重新考察專案,林心茹人都傻了。
頭皮一麻,覺得髮根都被人揪起來了。
為甚麼這麼難受,如此心驚。
就得從這個專案本身說起。
拍戲做專案,有自己花錢的嗎?
有,但風險大。
尤其是演員想轉行,可能你前十年攢的錢都投到一部戲裡,一次失敗,全部玩完。
為了藝術豁出身家性命的藝人不少,但大多結果不佳。
電影這東西不只是藝術品,更多的是商品,而商品就需要運作,尊重市場規律。
商品有商品的玩法。
正確玩法,就是林心茹這種。
明星用自己最值錢的東西,也就是這張老臉當做籌碼,去撬動資本和資源。
具體操作是找到團隊,買版權,改劇本。
拿著團隊資料和企劃案以及劇本,提前找買家,如電視臺,版權銷售方,網路平臺。
這些買家給錢後,靠首批資金啟動專案,同時再靠這些後臺和專案拉廣告贊助。
最後如果錢實在不夠,那就自己貼點或者再找金主介入。
整個過程當中,都是借力打力,理論上玩好了,明星可以零成本撬動一個價值上億的專案。
但關鍵就在借力打力上邊。
現在還不像後世,電視劇的幕後操盤手大半都是幾大網際網路平臺。
此時電視臺才是大頭。
憑藉芒果臺將要投資並播出,而且還是黃金檔這個條件,再加上自己的名氣,林心茹才能讓專案啟動並進行。
先拍出來,結果沒人買,播不了怎麼辦。
如果優庫這邊停止購買只是麻煩,會損失大幾百萬資金。
《甄嬛傳》還未播出,網路版權價格還沒有加0,所以也就幾百萬。
那芒果臺這邊暫停,那可就是心臟驟停的程度了。
紫薇格格就覺得胃裡攪著疼,一陣陣的犯惡心。
連劇組會議都沒空參加了,直接起身,踉蹡了兩步後就跑去外邊,打算聯絡芒果臺問個清楚。
“心如,還有件事。”製片人又道。
“劉韜這邊說她還要考慮一下,不確定是否出演。”
“知道了……”林心茹只是隨口回道,她現在都沒心思關注這種事。
給芒果臺電視劇部門的製片組副主任打去詢問。
“劉主任,我這邊的新戲,怎麼你們還要考慮考慮。”
“不是上次吃飯時已經說好了,之後就要談具體事項,然後籤合同嗎?”
對面這位支支吾吾的,三緘其口。
“反正,臺裡有臺裡的考慮。”
“你們這邊再準備準備,尤其是人員,預算,規劃,畢竟你是第一次自己做專案。”
“之後再聯絡……”說完對方就掛了。
嘟嘟嘟……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林心茹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這下問題大了。
人家不是威脅她,而是在“教導”她。
世界上大部分殖民地人民都會有一種特殊心態。
平時跳的歡,到處哇哇亂叫,仗著背後有宗主國。
可你真揍他一頓,他就開始反思是自己做的不對,這頓打捱的對。
泰迪犬為甚麼只有牽著繩的時候,會朝著其他大狗狺狺狂吠。
一旦成了流浪狗,沒有主人牽著了,那乖的簡直比狗還狗。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種話真不是所有地方的人都能喊出口的。
現在林心茹“捱了揍”,立馬變得眉清目秀起來。
都不打電話,本來就在橫店,親自去餘正辦公室上門找他。
找到辦公室人沒在,打聽到他在橫店影視城考察片場,便又匆匆趕回來。
好不容易在為《甄嬛傳》搭建的新場景中,尋到了這個一臉賤像的大編劇。
“於老師,好久不見。”林心茹那叫一個客氣。
“心如,你好。”餘正一瞧她來了,眼珠子轉了轉,下巴抬高二寸,露出不可一世的樣子。
眼神變了,彷彿能讀出字來。
爽!
來求我了吧?
“我在忙,要不等會兒再聊?”餘正還拿上勁了。
“好的好的,晚上我請你吃飯,我們談一談,最近我那部新戲剛好有很多事想請教您。”
“希望你多教教我。”
“不用教,我的人都在你那裡,還教甚麼?”
林心茹尬笑回應。
“我想問一下,你之前說的老闆,是誰啊?”她現在就關心這事。
餘正雙手背在身後,抖起來了。
“你不知道啊?”
“我還以為你早知道呢。”
“你看看。”他手指環了一圈:“這兒的場景都是他投資建造的。”
“我之後的戲也會在這兒拍。”
順便裝了一波,就是吊對方胃口。
他很享受這種被人求的感覺。
“哦。”紫薇放眼望去,高牆樓閣,朱漆陡簷,這場景一看就不便宜。
她現在自己拍戲,很清楚這種等級的場景得花多少錢。
“看來是位高人。”林心茹雙手合十,客氣的言道。
“之前你說的,讓我去找你老闆聊天。”
“前幾日我忙瘋了,怪我忘了這事。”
“現在想起來,我就趕緊來找你。”
“要不你給個聯絡方式,我親自登門。”
話說這裡,餘正就不能繼續賣關子了。
“這兩年大陸最紅的男明星,你知道是誰嗎?”
“黃小明?”
“太呆。”
“陳琨?”
“太矮。”
“張遠?”
“太……就是他。”餘正差點說禿嚕的,把太壞倆字蹦出來。
“原來是他呀!”林心茹面孔一擰,完全沒想到。
“多謝,我這就找去。”
“那晚上吃飯……”餘正還想攔,對方已經快步走遠。
都知道背後老闆是誰了,我還和你吃毛線啊。
搞得他有點鬱悶。
不過很快又叉腰大大咧咧的在場景內走起來。
嘿,看來吃到教訓了。
還是我厲害,摸準了張遠的性子。
再強勢,還不是被我利用。
……
林心茹這頭,她給老朋友兼男閨蜜蘇友朋打過去。
因為她常聽對方聊起張遠。
只是在蘇友朋的口中,張遠是個挺仗義,也好交朋友的人。
與自己現在的體驗完全相反。
“原來是他找你啊。”有朋哥一聽也懵了。
早說嘛。
早說我就在中間幫你傳話了,何至於此。
“我明白了,怪不得那天劉韜突然離開,她是張遠手下的藝人。”
“難怪,今天她還說要考慮一下,未必演我這部戲。”紫薇這才反應過來。 想到此處,林心茹渾身起了陣雞皮疙瘩。
因為她本能的覺得不對。
劉韜怎麼說也是位知名女藝人。
結果只是聽到他老闆對我不滿,就嚇的趕緊跑。
這麼恐怖嗎?
心裡一抖,便越想越壞,向朋友問道。
“友朋,你說,他讓我親自去找他,會不會是為了……”
“甚麼?”
“為了搞我。”
蘇友朋眉頭一皺,回憶了一下張遠平時的行為模式。
想起了在《風聲》劇組時和李氵心……
說他完全不會吧,我也不確定。
大投資人,影視行大佬約女星,女星不去。
然後上手段,逼著你去或者抓來,最後扣你一個禮拜,給加工成奶油泡芙再放走。
這種事可不少見。
尤其是港臺地區。
當然大陸也不是沒有……
泡芙加工都算好的,至少命還在。
蘇友朋再三思考,給出了提醒。
“他願意見你就好。”
“不願意見你才完蛋。”
是不是饞你身子我不清楚,也不敢保證,但我清楚他不是瘋子,是能交談商量的人。
有朋哥是老成之言。
但壞就壞在他這句話上。
張遠這邊,晚上吃了點東西后出門。
程好特意給他送了票,讓自己去看她排演多日的話劇《日出》。
曹禺先生的戲,是在《雷雨》後創作的。
人藝為了紀念曹先生誕辰100週年,特意排了他大部分作品的全新演出。
曹先生是擅長寫悲劇的。
而且他的悲劇還不是韓劇那種生離死別,男女感情的小悲劇,都是人性錯亂或者時代洪流中的大悲劇。
《日出》這部戲就是。
女主角陳白露是位大小姐,為了所謂的自由,放飛自我,成了有名的交際花,同時也是銀行經理的情人。
別看作品是1935年創作的,可這女主角的人設一點不落伍。
當下多少女生也這樣,嘴上喊著自由,獨立,實際不過是給自己拜金主義,慕強心態以及自身無能所新增的掩飾。
陳白露還比這些人強不少,她知道自己這樣不對,但卻沉迷於歡愉無法自拔。
在曾經的同窗好友,書生方達生的勸解下,稍稍有了一絲髮自內心深度的鬆動。
但最終結局是背靠倒臺,欠下鉅額債務無法償還,最終服藥自盡。
能自盡就算有點骨氣,總比再找個男人做債務轉移要好。
這部戲不光反應了女主角的墮落與死亡,還以幾個角色暗喻了當時的社會現狀。
關於這部戲還有一個聽上去像野史,但是正史的小故事。
這部戲中涉及了不少煙花巷和有技術的女性角色。
曹禺先生為了筆下人物真實,當時是津門女子師範老師的他,假扮成數來寶藝人,混到紅燈區裡體驗生活。
這可不是瞎說的,是曹禺的女兒萬方親口說的。
就說謙哥去洗頭房是為了創作吧!
這是和老前輩學的。
都是批判性的去。
張遠都想好了,以後自己乾點啥事被程好捉住了,就拿曹禺先生當擋箭牌,畢竟你演過他的戲,應該懂得。
帶著口罩帽子,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雖然與自身性格差距很大,但程好一上臺,一微笑,那種帶著風塵氣的富家女之感便撲面而來。
她總演與自身反差挺大的角色,好演員就得時常挑戰自我。
嗓音洪亮,沒有麥,沒有字幕,卻能讓全場觀眾將每句臺詞的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果然,演員最有魅力的時候是在舞臺上。
張遠邊看邊品。
“她這套戲服能不能借出來用用……”
滴滴滴!
臺上正演著,他的褲兜中卻傳來一道電話鈴聲。
張遠慌忙的從掏出手機,見是陌生號碼,便直接按掉。
“不好意思。”
“對不起對不起。”
還得和周圍被吵到的人打招呼。
更怕影響到臺上的程好,便一掰側邊按鍵,調成了靜音。
放回褲兜後,沒多久又有電話不斷打進來。
嗡嗡的,給他震的腿都麻了。
不光腿麻了,連OO都有點麻。
便索性把手伸進褲兜,長按電源鍵後,徹底關機。
這下終於清淨了。
能好好欣賞好姐姐在舞臺上的魅力時刻。
電話那頭,林心茹的手在發抖。
她想起了蘇友朋的話。
願意見你沒事,不願意見你才完蛋。
現在我要來了他的電話,親自聯絡。
結果第一個被按掉,接下來幾個沒人接,之後再打……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此時她覺得,別說寧波打的,紹興打的都沒用了。
怎,怎,怎麼辦?
遇事不能慌。
一慌就亂,一亂就開始瞎整。
所以說,談戀愛還好,找妻子或者丈夫,一定要找情緒穩定,遇事不慌的。
林心茹就慌了。
對方生氣了?
哎呦喂!
那天吃飯我罵罵咧咧時,劉韜也在!
不會是她告訴自己老闆,對方怒了。
對對對。
就是那天吃飯後,優庫和芒果臺這邊都出問題。
紫薇一咬牙。
她特意趕最近一班飛機,從橫店跑來帝都登門。
沒想到現在連門朝哪兒開都不知道。
在飛機上她考慮了半天,做通了自己的思想工作。
實在要搞我一下,也不是不行。
好像我也不吃虧。
我年紀比他大,他模樣身材也挺好。
她不光想通了,還想通了。
可現在怎麼辦。
不接我電話,說明一點沒有商量餘地。
紫薇慌的直咬手指甲。
心說這時候我能找誰幫忙。
人在大陸,寶島的關係也用不上。
哎!
我認得人啊!
還是挺有實力的人,並且就在帝都。
她轉頭就著急忙慌的跑去了帝都郊區的一個莊園別墅小區。
在那裡的一棟全新豪宅中,居住著她的前老闆王中雷……(本章完)